《双镜》言佳七

87、日常

　　一

　　燕王案公之于众后的一个月，京城出奇地平静。新帝没有再提平反的事，萧衍也没有再被单独召见。每天上朝、下朝、回府，日复一日，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钟。顾怀瑾也在按察司衙门的案卷堆里过着几乎不变的日子——翻案、审案、结案，一件接一件，像永远做不完的针线活。

　　明月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放在桌上。“小姐，你又不吃午饭。”

　　顾怀瑾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几时了？”

　　“未时了。”明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你从辰时坐到现在，屁股都没挪一下。”

　　“快了。”顾怀瑾端起碗，喝了两口银耳羹。甜的，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她看了明月一眼，发现这个十五岁的姑娘又长高了一些，脸上褪去了婴儿肥，开始有了少女的轮廓。“明月，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明月愣住了。“小姐！你说谁胖了！”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顾怀瑾笑了。

　　二

　　萧衍在傍晚来了。他走进正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顾怀瑾还在案卷堆里，眉头皱了一下。

　　“你又不按时吃饭。”

　　“吃了。明月给我送了银耳羹。”

　　“银耳羹能当饭吃？”萧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肉，一碗米饭，一碗蛋花汤。“吃。”

　　顾怀瑾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萧衍在她对面坐下，“你那边呢？案子多不多？”

　　“多。燕王压下来的冤案，一百多件。我才翻了不到二十件。照这个速度，要翻完至少需要一年。”

　　萧衍沉默了片刻。“一年就一年。不急。”

　　“你不急，那些在牢里等着翻案的人急。”顾怀瑾放下筷子，“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不能再等了。”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你慢慢翻。我陪着你。”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陈小军案的结案报告。刘志远被判刑，医院赔偿，陈秀兰拿到了一百二十万。案卷可以归档了，但她心里那团火还没有灭。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今天学了一道新菜——红烧排骨。”

　　沈昭宁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在午后的阳光中若隐若现。“顾怀瑾，你那边也在吃红烧肉对不对？”玉佩亮了一下。沈昭宁笑了。

　　下班后，她去了江屿舟家。江屿舟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你天天学新菜，不累吗？”

　　“不累。”江屿舟没有回头，“做给你吃，不累。”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一下。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江屿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四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沈昭宁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江屿舟，”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没有穿越过来，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江屿舟愣了一下。“不知道。也许还在和顾怀瑾斗。也许已经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因为和她斗了三年，累了。”江屿舟放下筷子，“她是个好人，只是太要强了。和她做同事可以，做对手太累。”

　　沈昭宁看着他。“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你是将军。”江屿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将军都是好人。”

　　沈昭宁笑了。“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五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和江屿舟在一起，很幸福。

　　“你幸福就好。”她对着玉佩说。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很幸福。”

　　萧衍沉默了片刻。“你呢？你幸福吗？”

　　顾怀瑾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幸福。”

　　萧衍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六

　　现代线·同一天深夜

　　沈昭宁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顾怀瑾——她和萧衍在一起，很幸福。

　　“你幸福就好。”她对着玉佩说。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明天，我们去领证吧。”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你确定？”

　　“确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