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14、凯旋

　　一

　　顾怀瑾回京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盐粒一样洒在青石板路上。百姓们站在街两边，看着凯旋的队伍从北门进入，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在喊“沈大人千岁”。顾怀瑾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穿着按察使的官服，面色平静，但她的心里不平静。

　　朱明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燕王的秘密，在海外。”海外是哪里？是什么秘密？为什么燕王要把秘密藏在海外？这些问题她想了无数遍，没有答案。明月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热闹，赵小禾坐在她旁边，也在看。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只有顾怀瑾一个人沉默。

　　萧衍在府门口等她。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佩玉带，站在台阶上，像一尊雕塑。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看到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了光。

　　二

　　“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顾怀瑾下了马，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雪落在他们之间，细细碎碎的。赵管家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殿下，夫人，进屋吧。外面冷。”

　　萧衍伸出手，顾怀瑾握住了。两人并肩走进府门，身后，雪越下越大。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顾怀瑾脱下官服，换上家常衣服，坐在萧衍对面。桌上摊着边关的地图，还有一张海图——萧衍让人找来的。

　　“你想出海？”顾怀瑾看着那张海图。

　　“想。”萧衍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条线，“朱明远说燕王的秘密在海外，那我们就出海去找。”

　　“新帝同意吗？”

　　“新帝病重，朝政由我代理。我说了算。”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你刚当上摄政王，就要出海？朝中的大臣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萧衍的声音很平静，“燕王的秘密不查清楚，我心不安。”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公益诉讼的案子已经结了，方敏的案子也结了，陈小军的案子也结了。她突然闲了下来，不知道做什么。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今天学了一道新菜——葱烧海参。”

　　沈昭宁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手里的玉佩。“顾怀瑾，你那边怎么样了？”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说“还好”。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四

　　古代线·当天晚上

　　萧衍设宴为顾怀瑾接风。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明月和赵小禾。菜不多，但都是顾怀瑾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蛋花汤。顾怀瑾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萧衍看着她，没有催。

　　“萧衍，”她放下筷子，“你说，燕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萧衍也放下筷子，“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查出来。”

　　“如果查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查。”

　　顾怀瑾看着他，笑了。“你越来越像我爹了。”

　　“哪里像？”

　　“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要命。”

　　萧衍也笑了。“跟你学的。”

　　五

　　现代线·当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外祖母已经睡了，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沈昭宁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江屿舟，”她开口，“你说，燕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江屿舟想了想，“但能让燕王藏到海外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也许是宝藏。也许是兵器。也许是——另一个世界。”

　　江屿舟看着她。“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

　　“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沈昭宁笑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六

　　深夜，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在想燕王的秘密，和自己一样。

　　“你也想知道。”顾怀瑾对着玉佩说，“那我们一起去查。”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知道燕王的秘密。”

　　萧衍沉默了片刻。“那就告诉她，我们一定会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