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13、决战

　　一

　　战斗结束了。白莲教的旗帜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马蹄踩进泥里。朱明远被五花大绑，跪在营门口，浑身是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怀瑾，嘴唇哆嗦着，像要说什么，又没有说。顾怀瑾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朱明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明远沉默了很久。“有。燕王的秘密，在海外。”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什么秘密？”

　　“你自己去找。”朱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赢了我。燕王的秘密，你永远找不到。”

　　他猛地站起来，朝旁边的刀扑去。顾怀瑾没有拦他，旁边的士兵也没有拦住。朱明远扑到刀上，刀锋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顾怀瑾看着他的尸体，心里很平静。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的新兵，在边关，她见过无数种死法。朱明远这种，是最不值得同情的一种——到死都不肯认输，到死都要用秘密来折磨活着的人。

　　“大人，”王虎走过来，“他的手下怎么处置？”

　　“投降的收编，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顾怀瑾转过身，“赵铁山呢？找到了吗？”

　　“没有。他跑了。”

　　“跑就跑了吧。”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他不会再回来了。”

　　二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朱明远扑向刀锋，血溅了一地。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

　　“他死了。”她对着玉佩说，“朱明远死了。”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是的”。

　　江屿舟翻了个身。“怎么了？”

　　“古代那边，白莲教灭了。朱明远自杀了。”

　　“顾怀瑾呢？”

　　“她没事。”

　　江屿舟握住她的手。“那就好。”

　　三

　　古代线·第二天清晨

　　顾怀瑾带着明月和赵小禾，离开了边关。回京的路上，她一直握着那块玉佩。光纹时亮时暗，像心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在担心，担心燕王的秘密。

　　“别担心。”顾怀瑾对着玉佩说，“我会查清楚的。”

　　明月坐在马车里，看着顾怀瑾的背影。“小姐，朱明远说的那个秘密，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不管真假，都要查。”

　　赵小禾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顾怀瑾教她整理的案卷。“大人，我跟你一起查。”

　　顾怀瑾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四

　　萧衍在京城门口等她。暮色中，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佩长剑，站在城门楼下，像一尊雕塑。看到马车驶来，他迎了上去。马车停了，顾怀瑾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你回来了。”萧衍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回来了。”顾怀瑾看着他，“你瘦了。”

　　“你才瘦了。”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明月和赵小禾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朱明远说，燕王的秘密在海外。”顾怀瑾开口。

　　“我知道。他临死前说的。”

　　“你打算怎么办？”

　　“查。”萧衍伸出手，“一起查。”

　　顾怀瑾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好。一起查。”

　　五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外祖母已经睡了，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沈昭宁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江屿舟，”她开口，“朱明明远说的那个秘密，你觉得是真的吗？”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真假，萧衍和顾怀瑾都会查到底。”

　　沈昭宁看着他。“你越来越了解他们了。”

　　“因为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

　　沈昭宁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

　　“那颗星，叫天狼星。”江屿舟说，“在古代，它代表战争。”

　　“战争结束了。”

　　“对。结束了。”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还在担心，担心燕王的秘密。

　　“别担心。”顾怀瑾对着玉佩说，“不管燕王的秘密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玉佩亮了一下。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燕王的秘密。”

　　萧衍沉默了片刻。“不管秘密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顾怀瑾转过身，面对着他。“好。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