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08、布局反制

　　一

　　午时，顾怀瑾准时出现在赵铁山的军营门口。这一次，她没有穿素色长袍，而是穿上了按察使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佩银鱼袋。赵铁山站在中军帐前，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到顾怀瑾，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大人，你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顾怀瑾走到他面前，“你是朝廷的将军，我是朝廷的按察使。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赵铁山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杀了我，你就坐实了造反的罪名。到时候，不只是萧衍要杀你，新帝也要杀你。你赌得起吗？”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白莲教好手围了上来，刀光闪闪，但没有一个人动手。他们在等赵铁山的命令。

　　二

　　“沈大人，”赵铁山把刀插回鞘中，“你赢了。我不杀你。”

　　顾怀瑾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关起来。等我拿下京城，再放你。”

　　“你拿不下京城。”

　　“为什么？”

　　“因为萧衍不是一个人在京城。他有旧部，有边关的将士，有天下的民心。你打不赢他。”

　　赵铁山笑了。“那就试试。”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顾怀瑾的胳膊。她没有反抗，只是看着赵铁山。“赵将军，你会后悔的。”

　　“后悔？”赵铁山转过身，“我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跟着燕王一起反。现在，我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三

　　顾怀瑾被关进了一间空帐篷。帐篷不大，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壶水，一碗饭，菜已经凉了。她坐下来，拿起筷子，慢慢吃饭。不饿，但必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外面，士兵们在搬运兵器，脚步声、吆喝声、马嘶声混成一片。赵铁山在准备出发——攻打京城。顾怀瑾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疯狂流动。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

　　“我被关了。”她无声地说，“但没事。还活着。”

　　玉佩热了一下。

　　四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顾怀瑾被关在一间帐篷里，外面有士兵在搬运兵器。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

　　“你被关了。”她对着玉佩说，“但你还活着。”

　　玉佩亮了一下。

　　江屿舟翻了个身。“怎么了？”

　　“顾怀瑾被赵铁山关起来了。”

　　“伤了吗？”

　　“没有。但赵铁山要攻打京城。”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萧衍知道吗？”

　　“不知道。他被软禁在京城，消息传不出去。”

　　“那怎么办？”

　　沈昭宁想了想。“我要想办法通知萧衍。”

　　“你怎么通知？你们隔着一千年。”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通感。我能让顾怀瑾看到我想让她看到的东西。顾怀瑾也能让萧衍看到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五

　　古代线·当天下午

　　顾怀瑾在帐篷里坐了一个时辰，没有人来。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两个士兵站在外面，看到她，举起了长矛。

　　“回去！”

　　顾怀瑾没有回去。她看着他们。“你们是边关的兵？”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

　　“边关的兵，不应该打自己人。”

　　一个士兵低下头。另一个士兵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赵铁山要造反，你们知道。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会因为你们被株连。”

　　“别说了！”那个低着头的士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们也不想跟着他反！但我们没办法！”

　　“有办法。”顾怀瑾看着他的眼睛，“放下武器，回家。朝廷不会追究你们。”

　　另一个士兵犹豫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是按察使，我说的话，代表朝廷。”

　　六

　　两个士兵放下了长矛，转身跑了。顾怀瑾没有跑，她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军营里的其他士兵。有人看到了那两个逃跑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赵铁山从营帐里冲出来，看到那些逃跑的士兵，脸色铁青。

　　“站住！谁让你们跑的！”

　　没有人听他的。一个老兵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孩子。”

　　赵铁山拔出刀，朝老兵走去。顾怀瑾挡在了他面前。

　　“赵将军，你杀了他，还会有更多的人跑。”

　　赵铁山看着她，刀举在半空中。“是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

　　赵铁山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绝望。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赢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