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是皮粥不是皮蛋

1、原来他听不见 这个人是不

　　分科考试刚考完物理，沈乐言就和周鹭带着篮球猫到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拍着玩。
　　物理考的沈乐言头都要炸了，他恨不得赶快来点剧烈运动把脑袋给晃匀。
　　他们俩一人站一边，间隔两三米。
　　周鹭把球传给他，他又把球传回去。两人就像傻狗一样，将这个篮球从空中抛来抛去。
　　球再次传回到周鹭的手里，他这次传回去后沈乐言倒是不慌传过去，而是后退了两步，摆了个投篮的姿势，势必要装个大的。
　　“干嘛呢？快传过来！”周鹭对着他说一句。
　　他仰着头吹了声口哨，“看我的！”
　　球从手中脱落，从周鹭头顶上飞过朝着食堂的方向飞去。
　　他心想坏事，撒腿就跑去追球。
　　篮球落在地上，又弹起。沈乐言伸手还没摸到，这球就又弹起来，往前滚。
　　眼看这球就快要砸到前面走路的人，沈乐言顾不得形象，一边猛追一边大喊：“让开让开让开！小心球！”
　　他这声引得周围的目光和避让，偏偏正前方有个穿着灰扑扑校服的人还在直挺挺的走着。
　　球滚到这人脚后跟不远的地方，弹起，精准的命中了他的后脑。
　　“砰——”
　　这声音挺实在，沈乐言都觉得肯定疼坏了。
　　被砸到的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他用手捂住了被砸的地方，很迷茫的转身。
　　沈乐言跑的太猛，气有点喘不上来，但还是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球没瞄准，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务室？”
　　这人站在他对面，眉头微微皱着，估计是被疼的。
　　“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喊了让开。”他像是怕这个人不信似的，又夸张的用手比划，“就刚才，我喊的很大声。你……没听见吗？”
　　这个人不说话。
　　沈乐言心想完了完了，这下不会碰到了什么不好应付的人了吧？
　　会不会赔钱？还是会被告到教务处？又或者会被叫家长了？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他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度过难关的时候，他看见这人从兜里摸出来个东西，塞进了耳里。
　　“没、事。”他说。
　　声音闷闷的，比正常人说话要含糊一点，但发音很标准。
　　“啊？”沈乐言懵了一下，“不是，同学，你真的没事吗？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我和你一块去。”
　　说完，他盯住了这个人的脸。
　　真别说，这人眉眼很深，鼻梁挺高，一看就是个小帅哥。
　　不过这个小帅哥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看的他心里发毛。
　　“你……”
　　沈乐言还没说出完整的句子，这个小帅哥就把滚到草地里的球捡回来，递给他。
　　“下次别在、路上、玩，还给你。”
　　沈乐言接过球，有点不可思议。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这小帅哥已经转身走了。
　　他怕不是那儿有点问题吧？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个人被球砸坏脑子了？怎么感觉他说话也不太清楚，而且反应也很慢。
　　行为真是奇怪了点。
　　他摇摇头，又歪头望了一眼小帅哥离开的方向，不再多想。
　　周鹭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他身后，开口说：“刚才那个人没被砸坏吧？”
　　沈乐言被他的出声吓的浑身打寒颤，下意识说了句卧槽。
　　“我哪儿知道？”
　　“得得得，不玩了，我们去吃饭。”说着周鹭就一下子挎住了他的肩膀。
　　沈乐言把球夹在肩膀里，确实是有些饿了。
　　“今下午考完就解放了。”
　　“那是，这有可能是我俩在一块的最后一顿了。”
　　沈乐言嫌弃的瞅了周鹭一眼，“那简直太好了。”
　　“你咋这样？”
　　周鹭故作大声的说，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不是。”
　　“你不能这样！”
　　…………
　　————————
　　一周后。
　　分班考名单已经出来，贴在了教学楼前的公共黑板上。
　　沈乐言一路蹦蹦哒哒着跑过来，这周围早已围满了好些人。
　　他长的不算高，看名单的时候要踮脚加仰头才能勉强看得到。
　　他在几张文科班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终于在25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是名字有点靠后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周鹭竟然也跟他一个班！
　　真是阴魂不散啊这货。
　　算了，缘分如此。
　　他正准备转身去找周鹭炫耀一番，余光就瞟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是他？
　　一周前在食堂路上被他的球砸到的校服帅哥。
　　他双手插在校服兜里，眼睛一排排的扫过名单，看的很认真。他挺直着背站在那里很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打扰不到他。
　　沈乐言正盯着他看，他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乐言的心里慌了一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名单。但他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过去。
　　小帅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转过头去也继续看名单了。
　　他莫名觉着有点尴尬。
　　明明这个帅哥才是被砸的那个，为什么这气氛搞的跟自己欠他钱一样？
　　他正准备溜走，就瞥见这个小帅哥掏出兜里的东西塞到耳朵里。
　　耳机？
　　不等沈乐言细想，他就转过头朝沈乐言点了下头。
　　很轻的一个点头，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确认。
　　沈乐言懵懵的非常不好意思很别扭的且不熟练的回了个点头。
　　然后小帅哥转身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他瞧着小帅哥直挺挺的背影出神。
　　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就要跳起来。
　　“看什么呢？”周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你tm能不能别老是突然出现？”
　　“什么叫偷偷？我用得着偷偷的吗？我光明正大走过来的。”周鹭顺着他的视线看，“看见谁了？看这么入迷？”
　　“没谁。”他收回目光，“吃饭去吃饭去。”
　　“哟哟哟！还跟我藏着掖着的！是暗恋对象你就说呗，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
　　“不是。”他勾上周鹭的肩膀，蹦跶着往食堂走。
　　但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浮现刚才小帅哥朝他点头的样子。
　　就……挺奇怪的。
　　明明什么都没说。

　　————
　　下午正式到了换班时间。
　　沈乐言抱着书箱站在班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班里大部分陌生的面孔，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也不是对以前的班有什么感情，主要是书实在是太重了。
　　路过垃圾桶时，他把自己所有理科书全扔进去了，他是真一点也不想看见那些书。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
　　这下子书箱子轻了不少，他一步走一步跳的往三楼尽头的文科25班跑去。
　　周鹭早已给他占好了位置，就等着他来搭窝了。
　　他从后门进去，本来还想猫着吓一吓周鹭，谁知道他刚走到最后一排，周鹭一个转头就把他逮个正着。
　　“我在这儿。”周鹭大手一挥，跟着怕他看不见似的。
　　没劲。
　　沈乐言朝他翻个白眼。
　　沈乐言走到他身边，问：“你脑子里装雷达了吧，怎么我在哪你都看得到。”
　　“废话，你走路跟踩了弹簧一样，咚咚咚的，我离八百里都听得见。”
　　“吹吧你。”沈乐言是真无语了。
　　周鹭努努嘴，拍拍旁边的空位置，“坐坐坐，黄金位置，晒太阳，睡觉方便。”
　　他先进去放下了书箱，再一屁股坐下。
　　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
　　他趴在桌上，歪着头往窗外看。
　　太阳照在半边脸上，暖洋洋的。
　　真别说，还真有点困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桌椅挪动的声音，互相打招呼的声音，脚步走来走去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他没抬头。
　　反正又不认识。
　　他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谁说了一声：“哎，林澈？”
　　沈乐言耳朵动了动。
　　林澈？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撑起眼皮，懒洋洋地抬起头，想看看周鹭在跟谁说话。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抱着书箱站着的人。
　　灰扑扑的校服，背挺的直直的。
　　沈乐言愣了一下。
　　是他！
　　被他的球砸到的那个小帅哥。
　　刚才有人说他叫什么？
　　林澈？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他愣愣的看向门口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跟着林澈，一直到他在第三排一个男生的旁边坐下。
　　周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问：“你认识？”
　　“啊？”他这才回过神，“不……也不算认识。”
　　“那就是认识。”周鹭眯起眼睛，“咋认识的？”
　　“就……”沈乐言犹豫了下，“就上周被球砸到的人是他。”
　　“我靠！是他？”周鹭一下子又把眼睛瞪圆了。
　　“嗯。”
　　“那他也太倒霉了吧，被砸了还要跟你一个班。”
　　沈乐言的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滚。”
　　说完他又忍不住往第三排看去。
　　林澈正整理着书桌，动作慢条斯理的。
　　沈乐言又想起到底在哪里听过林澈的名字这个问题，他是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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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响，班主任踩着铃进到了班里。
　　看着像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秃了一块儿，肚子有点大，笑起来眼睛直接没了，看起来还挺和蔼。
　　他走进来后，班里的嘈杂有了一瞬的安静，随后他拍了两下讲桌。
　　“都到了吧？”他咳咳两声：“同学们好，我自我介绍下，我叫李国建，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接下来的两年多，咱们要一起度过了。”
　　下面稀稀拉拉的响起几声掌声。
　　“我点个名，也和同学们互相认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点名册，开始一个个点名。
　　……
　　最后一个都点完了，沈乐言也没听到林澈的名字。
　　老师点漏了？还是说没注意跳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朝第三排看去。
　　林澈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可能是老师点漏了吧。
　　“行，名都点完了。我要说几件事。”他的目光扫向下方的座位，“第一件事情尤其重要，关于人际交往的。”
　　班主任顿顿，接着说：“咱们班有一位同学情况比较特殊，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说一下。”
　　沈乐言心里拉了下警铃。
　　这个人……不会是林澈吧？
　　“林澈同学，”班主任走下讲台，停在了第三排林澈所在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桌面上，“他是先天性听障，平时需要戴助听器才能听到点声音，希望大家以后和他交流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下，语速可以放慢一点。”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一些讨论的声音，不过很快又安静了。
　　沈乐言怔住了。
　　先天性听障……
　　所以他那天没听见我喊让开。
　　原来是他听不见。
　　“好了，下面接着说第二件事……”
　　班主任重新回到讲台上说话，沈乐言没有心思再去听，他的脑袋里现在都是“先天性听障”这几个字。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就是个sb。
　　上周的时候竟然还觉着林澈不太灵光，反应慢，以为被砸傻了。
　　原来是因为他听不见。
　　在他从兜里掏东西带耳朵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那是助听器的！
　　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自己简直就跟混蛋差不多！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瞟向了林澈。
　　他是先天性听障……
　　他听不见自己说话，怎么知道发音准不准？
　　他小时候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他……
　　沈乐言脑子里冒出好多问题。
　　“哎，”周鹭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老师说的，你听见没？”
　　“嗯。”他紧急收回目光。
　　“你真确定他是被砸到的那个？”
　　沈乐言点点头。
　　“卧槽，那他是真听不见啊。”
　　沈乐言不说话。
　　“那他脾气还挺好的，都不生气。”
　　沈乐言还是不说话。
　　他索性直接爬到桌子上，脸埋进了胳膊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
　　自责难受和充斥着内心。
　　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再跟他道个歉。而且一定要把周鹭那货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