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为我哭泣》朦胧的鱼

3、第 3 章 上完课，回

　　上完课，回去的路上，林寻砚的脚步有些紧凑。
　　他想赶紧把事情解决，然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林寻砚的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刚开始是和别的老师共用的，后来建了新实验楼，基本都搬了过去，但老教学楼这边也要有人在岗，这办公室便成了林寻砚一人的。
　　主任的办公桌没搬，为了方便，林寻砚便坐了那个位置，其他办公桌偶尔让干活的班干部使用，大的圆桌用来会客，主任办公桌后是一面收纳墙，上面有些照片和办公材料，收纳墙后有个小休息室和独立卫生间，也全归林寻砚使用。
　　学校分配的宿舍较远，工作时间林寻砚基本吃住在这，待会和徐东银谈完，一进后面就可以洗漱休息。
　　走近楼道，远远看见办公室里没有光亮。
　　虽是夏季，但傍晚的光线也很是昏晦，林寻砚有些奇怪，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想着可能是人先走了，却没想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徐先生？”，眼睛适应了下光线，林寻砚按亮开关，才发现原本下午还温和有礼的徐东银整个人变了副模样，冷漠至极。
　　林寻砚的手蜷缩起来，整个人也非常戒备，“你.......怎么了吗？”
　　“坐下我们谈一谈”，徐东银倨傲开口。
　　很不舒服地，但林寻砚还是选择在办公桌前坐下。
　　办公桌前的椅子本就更矮，一坐上去，更显得某人居高临下。
　　“难怪奈诺那么听你的话，你对他做了什么是吧，存着那样恶心的心思”
　　徐东银沙哑的声音刚入耳畔，林寻砚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少顷，他垂下视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除了上课和日常往来，我没对奈诺做什么”
　　徐东银闻言轻笑，笑声却有些可怕，然后他站了起来，缓步踱了出来，“下午我在这等你的时候，满心满怀都是感激，我家奈诺从小那么害羞又那么乖，终于遇上一个既关心又尊重他的老师，跟你说话的时候，他好开心，还学会了反抗家里......我特别想感谢你，一直等着，想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密码锁我还没想进的，可是门口有奈诺的衣服，我就输了密码，输了奈诺的生日，门打开了.......”
　　“不是，我可以解释”，林寻砚着急起来，“你来接他的前一天，他淋雨过来，我怕他上课着凉叫他换了我的衣服........”
　　“那保险箱里的东西呢，也是误会吗”，徐东银揪住林寻砚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想到保险箱里的东西，林寻砚的喉咙紧紧发干，吐不出一句话来。
　　“你喜欢奈诺，你一个老师喜欢自己的学生恶不恶心啊”，徐东银脖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是......奈诺，奈诺”，林寻砚颤抖着唇，“奈诺有些像我喜欢又尊敬的人.......他们很像，所以我........”
　　“所以你强迫了他”，徐东银眼尾发红。
　　“我没有”，林寻砚伸手握住徐东银的手，很是认真，“我真的没有，我爱护他来来不及，怎么会........”
　　“那这又是什么”，徐东银从书架后拿出透明包装的袋子，里面是撕得残破的衣服，还有斑斑白渍。
　　林寻砚瞳孔微缩，伸手去拿，却被徐东银强硬钳着手腕。
　　“还敢说没有，这套衣服是我亲自挑给他的生日礼物，难怪他后面一次也没穿过，问的时候还........”，徐东银的喉咙哽住，但很快，愤怒一下掩住悲伤，原本想要进一步的好感更显讽刺，他只是冷笑。
　　“你没资格当他老师，而且，我会报复回去--你听着”，徐东银在他耳旁低语，“现在，就是第一步”
　　徐东银伸手抓住林寻砚的头发，一把将他拖进输着奈诺生日密码才能进的内间，做了他对奈诺做的残暴……
　　将将在床边穿戴好的时候，徐东银捡起刚刚的透明袋子要走，面色雪白的林寻砚几乎不能动弹，纤瘦的手臂却扯住他的裤腿，“把那个还我”
　　“这个？”，徐东银反应过来举起袋子，不由嗤笑，“你觉得我会留给你回味吗？垃圾”
　　他踹开手臂要走，林寻砚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如果你拿走了，我会跟奈诺说，你对我做的事”
　　“真是个贱人”，徐东银大为光火，回身掐住林寻砚的脖颈，似乎想直接送他到地狱里去。
　　林寻砚雪白的脸霎时又通红起来，转而青紫，虚弱却还是坚定地挣扎，“留下，不然......告诉.....奈诺”
　　徐东银发梢的汗滴落下来，在最后用力前，他松开了手，看着差点背过气的人苟延残喘。
　　扯起一边嘴角，徐东银冷笑，“给你就给你，最好藏严实点，不然下次我真会杀了你”
　　将袋子砸在光着的身上，徐东银弯下腰，拍了拍雪白的脸，低声嗤笑，“你可要好好活着，等着我继续报复呢”，说着，他站了起来，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咔嚓声响起，林寻砚的身体抖了一下，大大取悦了想要报复的人。
　　门影闪动，身形高挑的人已走了出去。

　　林寻砚请了三天长假，连同周末，足足休息五天才勉强恢复行动。
　　眼泪似要流干，林寻砚觉得自己就像那个L，人前非常快乐，人后又在呕吐般割裂。
　　好容易收拾心情，要开始一周的循环。
　　周日晚七点，林寻砚开始点名。
　　很快点到徐奈诺的班级，林寻砚正想跟他说留下谈谈，却是没有人在。
　　“有谁看见奈诺了吗？”，林寻砚问道，边拿起手机确认请假名单。
　　“哦老师我知道”，众人纷纷说无间，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徐奈诺的舍友，“上周他请假回来后，在床上躺了很久，晚上的时候，他叔叔把他带走了，说请假了”
　　上周的请假单的确是有，但这周却还没有。
　　林寻砚点头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而后继续点名。
　　点名结束，只剩徐奈诺一个未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林寻砚的心也随不停地起起伏伏。
　　按道理来说，学生未到应该直接联系家长的，但徐奈诺一向乖巧，根本不可能有迟到的现象，以至于林寻砚到现在也没见过他家长一次......除了徐东银。
　　坐在办公室里，林寻砚犹豫许久，拨通了徐奈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却是徐东银的冷冽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奈诺今天没来，我想.......我需要填一下旷缺原因”，林寻砚抿了抿唇。
　　“他不会去了，我明天会去学校退学”，说完，徐东银挂断电话。
　　林寻砚有些着急，赶忙翻出通讯录，却发现上面也只有徐东银一人的名字。
　　很是急切，但相距上千里的距离，林寻砚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单子上记录下缘由。

　　次日，林寻砚一大早就起来了，也说不清楚什么情绪地，只闷得慌。
　　上班时间没过一会，院长便打电话叫自己过去。
　　走近新教学楼办公室的时候，徐东银一下就看见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徐东银，风轻云偈地坐着，眼皮微沉，似没看到来人。
　　林寻砚向院长打了声招呼，便静静地站着。
　　“怎么不坐？”，院长招呼着，“先坐下再说”
　　林寻砚只好坐了下来，挑在与徐东银相错的位置。
　　“徐奈诺同学要出国留学了，今天他叔叔过来退学，林老师麻烦你跑一下流程，再把回执拿过来这里”，院长说着，对着林寻砚笑了一下，交给他几张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好名的退学申请，又与徐东银攀谈起来。
　　看得出来，后者有一定的身份地位，院长也很是周到。
　　林寻砚的唇动了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他站了起来，略一欠身走了出去。

　　夏日的阳光实在火热，林寻砚奔走间越发难受起来。
　　可他知道这是好的事情，不管对他，还是奈诺，都是一件好的事情--越和奈诺相处，他就越会渐渐忘记曾经的那个人，他不想忘记，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那种愧疚太过浓烈，以至于见到和奈诺面容相似的徐东银时，他都忍不住想哭，那也太糟糕了些.......而奈诺，自从那件事后对自己也太过依赖了些，让人难以抗拒。
　　如此这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办完所有的程序，林寻砚捏着那张薄薄的回执，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就好像他与奈诺的人生交集都在上面，而现在，全部就要交了出去。
　　林寻砚站在楼梯拐角，光影撒落下来，不知为什么，越是被明亮美好的东西覆盖，他的心就愈加难受，眼眶湿润起来，他不想哭，可是好像又忍不住了。
　　蓦然出现一片阴影，林寻砚抹了抹眼睛往上看去，是一身西装挺立的徐东银侧立。
　　顿了一下，林寻砚走上几个台阶，垂眸将单子交给徐东银，后者却没有接过去。
　　林寻砚疑惑抬头，徐东银的目光直视，他便低下头来。
　　高大的人走了下来，扯过单子继续往下。
　　“你没问奈诺吧？”，实在忍不住地，林寻砚转头问道。
　　“什么？”，徐东银转过身，凌厉又精致的眉眼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眼里满是厌恶。
　　“衣服的事”，林寻砚的声音细不可闻，顿了一下，他补充道，“你去说的话，奈诺会崩溃的”
　　“还用你说”，徐东银冷笑，忍不住咬紧下颌，“看在奈诺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再做什么，但别再让我见到你，要是再恶心到我面前”，他凑近林寻砚的耳朵，“见一次我睡你一次”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林寻砚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贴在墙上。
　　徐东银只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然后走了下去。
　　视线可及之处，那抹高大的身影越过广场，连同那张薄薄的单子，而后坐上主路上等待的轿车，渐渐驶离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