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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乌鸦嘴    ...

  •   一边走,虞少微一边低头盯着两人脚尖,观察迈步的顺序。大概是强迫症作祟,她总忍不住想和江博言先迈同一只脚,调整两次步子,好不容易迈步顺序一致了,江博言故意顿了顿,又把步调打乱了。

      虞少微瞪他一眼,借机发泄不满:“你幼稚不幼稚?”

      江博言很自然地反击:“究竟是谁幼稚?”

      这样斗嘴的情形令虞少微回忆起高中时期,他们短暂成为同桌的那段时间。

      那会江博言也经常这样莫名其妙地闹脾气,明明前一刻还在友好地讨论问题,下一刻却突然撂脸子不理人,让虞少微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又惹到这位大少爷。

      记忆深刻的一次,也是江博言无故发起冷战,虞少微不惯着他,也不主动破冰找他说话。

      可那次轮换座位,正好轮到虞少微坐靠窗位置,她要想离开座位必须叫江博言让开。为了不主动开口,虞少微愣是憋了一整个上午没去厕所。

      最后怎么和好的虞少微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上午她一直在心里悄悄骂江博言,吐槽他阴晴不定,而江博言也十分应景地打了一上午喷嚏。

      再次相遇后,她在江博言家里避难了这些日子,江博言除了日常与她拌几句嘴,倒是没再莫名其妙闹脾气。虞少微还以为他随着年纪增长,人也成熟不少,现在来看,恐怕是高估了他。

      “当然是你幼稚!动不动就闹脾气不理人!”

      就算江博言还是多年前那个莫名其妙闹脾气、不理人的江博言,虞少微也不再是那个不舒服也憋在心里不说的虞少微了。现在的她,不舒服了不仅要说出来,还要朝天呐喊八百个回合!

      造成这样改变的原因无他,全是社会摧残人的肉身,磨练人的精神,长厚人的脸皮。

      虞少微继续数落江博言,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同时夹带私货,把陈年旧账暗戳戳地翻出来,宣泄了一把郁结胸中多年的恶气。

      江博言显然不擅长把自己的小脾气摆到明面上,被虞少微这么一说,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耳根,没忍住愤恨地开口:“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只是他心里确实藏着事,纠结一会还是忍不住说了:“喂,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和那个苏遇什么时候认识的。”

      话说出来又马上找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人罢了。”

      江博言绝不会承认他很在乎这件事,且心里很乱。他记得两人重逢后,虞少微见到他脱口而出的第一个称呼就是少爷,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苏遇,也被人叫作少爷......虽然理智上他认为不可能,但虞少微竟直接叫出那人的名字,显然早就认识了对方。

      他很想弄清楚这一切,不愿再让这样的疑问绞缠自己的内心。

      虞少微听清他的问话,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你不会介意我和苏遇认识吧?”

      江博言耳根上的红转瞬之间弥漫到整张脸上,十分窘迫地说:“你别胡说!我介意什么?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和他认识?你别乱说......”

      再后面的话江博言说不下去了,只是目光定在虞少微脸上,眼神里既有抗拒又有暗戳戳的期待。

      可虞少微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失所望:“就因为你要和苏遇握手,被他忽视了,你就气到现在,连我和他认识你都介意?”

      虞少微还记得江博言主动握手遭忽视,尴尬站在一旁的事。她把江博言那时的身体僵硬、不自然反应都归因于那件事。

      她知道江博言生气了,只是没想到江博言气性这么大,会气这么久,还会像小朋友一样迁怒认识苏遇的她!

      江博言周身蒸腾的热气瞬间冷却下来,面皮上的红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呵呵冷笑两声,咬牙切齿道:“虞少微,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虞少微觉得他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赶紧道歉表明态度:“你放心,咱俩才是老同学,病毒爆发以后也是你收留我,我们共患难了这么久,友谊坚不可摧,谁都比不上你。”

      江博言一颗心仿佛被扔进酸枣堆里,被枣子挤了又挤,碾了又碾,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虞少微说得也没错,他就是她的老同学。能以老同学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就该满足了,不能突破底线,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博言使劲闭了闭眼,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记好自己老同学和朋友的身份,不要做不符合身份的事,也不要有不符合身份的期待!

      虞少微不知道江博言在想什么,从她的角度看来,江博言就像被她一番表明态度的话语说服了,闭着眼睛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终于平静下来。

      她放了点心,打算继续提点一下江博言。苏遇作为小说男主,必定顺风顺水,是人生赢家,对他抱有敌视态度的人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虞少微要把江博言对苏遇的怒火扼杀在摇篮里,是为江博言好,也是为和江博言作伴的自己好。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周围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乍一分辨,有十几个之多,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逐渐逼近。

      两人再顾不上之前的小心思、小情绪,立时提高警惕,背靠背站立,用防备的目光打量四周。

      突然,草丛里出现了一张可怕的面孔,覆着一层红色薄膜的死鱼眼,灰白的皮肤,脖颈处有青色血管像藤蔓一样攀爬到脸上,嘴角沾染着尚未凝固的鲜红色血液。虞少微发现它的同时,它也察觉了虞少微的视线,如野兽恐吓人类一般龇了龇牙,变异过的尖利牙齿暴露在嘴唇之外,足有接近两厘米的长度。

      虞少微情不自禁后退了一小步。她和江博言原本是隔了一点距离站立的,这一退,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江博言的背。

      江博言听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问:“怎么了,发现是什么东西了吗?”

      虞少微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个隐藏在草丛里的感染者已经站起来,张开双手向他们冲过来,她大喊一声“快跑”,拉起江博言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江博言刚问出那句话,也看见了冲过来的感染者,二话没说配合虞少微往回跑。

      可跑了一段后,偏离了景区管理方为游客规划的上山路线,虞少微看着陌生的景色有些发愣,在分岔口停下不知该往哪条路上走。

      身后还有杂七杂八奔跑追逐的足音,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江博言反手抓住虞少微,选了条崎岖不顺的小路,想借着复杂的地形,用相比感染者更加灵活的身体甩掉他们。

      然而慌不择路的他们没有发现,就在那条崎岖小路的前方,放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未开发区域,游客禁止入内”几个大字。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反正他们确定以及肯定再没有感染者追在后面。这时的他们停在一大片树林里,林木高耸,几乎遮天蔽日。而这里除了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蚊虫,似乎也没有其他活物了。

      江博言累得气喘吁吁,此时正扶着一棵树调整呼吸。虞少微则左看看、右看看,再抬头看看,无论看向哪里都是同样的路,和看上去相差无几的树,看了半天,虞少微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好像迷路了。”

      他俩大眼瞪小眼,干瞪眼一会,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虞少微甚至把手机掏出来,尝试了下导航app,可是没有信号,地图根本加载不出来。

      若说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兴许还有走回去的可能,却不保准会不会再遇到被甩掉的感染者。若是再闷头接着往前走,这深山老林的,还真怕迷里面再也出不去。

      这可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刚才感染者袭击得突然,他们没有防备,感染者一发动,虞少微更是慌里慌张拉起江博言就往回跑,也不知道苏遇他们选择了哪个方向,又跑了多远。如果他们恰好选了相反的方法,那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真是糟糕。

      想到苏遇,虞少微禁不住想起她和苏遇的最后一次对话。苏遇好像是说不要单独走,假如遇到危险会被冲开走散。没想到事情发展还真被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虞少微又忍不住看看身侧的江博言,心说,幸好感染者出现前她跑去找了江博言,不然江博言一个人缀在队伍最末,这会说不定真落单了。

      江博言已经调整好,这会倚靠大树不知在思考什么,虞少微一看他,他就敏锐地察觉了对方视线,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问:“你在想什么?”

      虞少微摊了摊手,说:“我在想,两个人一起迷路比一个人迷路强多了。”

      江博言眼神有片刻的茫然,没理解虞少微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虞少微半点想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率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再往前走走吧,找个能挡风、稍微暖和点的地方,免得天黑以后抓瞎。等明天一早再研究出去的路线。”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江博言没反驳,慢慢跟上虞少微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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