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惊变 ...
-
虞少微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不可思议,正想说:那走在路上,要是不小心遇到一个感染者,岂不是很危险?
客厅里忽然传来桌椅倾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手机里的莎莎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现在这个节骨眼千万别出去乱跑,A市和B市离得这么近,谁知道会不会混进一两个感染者。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虞少微意识到家里真进了人。她怕打草惊蛇,没再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迅速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求救短信,发给莎莎。
虞少微心惊胆战地在卧室寻找能防身的东西,只找到一根可折叠的晾衣杆,握在手里。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卧室虚掩着的门,想把卧室门关紧上锁,在警察来之前说不定能抵挡一阵子。
在距离卧室门还有几步之遥时,门突然被暴力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闯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人一头染黄的头发,脖颈、脸颊上遍布凸出的青色血管。虞少微还没来得及害怕,地上的人就抬起头,用一双红色的眼睛望向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救,救……”
虞少微浑身汗毛直竖,一连后退了数步。
她暂时忘了去思考,这个人是怎么进入自己家中的。只是莎莎说过的话再次响在耳畔,感染者出现的症状,与眼前人对比,似乎一一吻合。
虞少微脑袋“轰”地一下嗡鸣。
难道她今日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她活了快二十六年了,没娶过老公、没挣过大钱,甚至就连一场甜甜的恋爱,都还没谈过。她不甘心就此殒命啊!
虞少微决定再挣扎一下,她狠下心,抓着晾衣杆的手使劲朝地上的人打下去,幻想着一棍子把他敲晕。
可不知是病毒太过强大,改变了黄毛的体质,还是虞少微疏于锻炼,手劲太小,这人只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并没晕过去。
当虞少微想敲第二下时,黄毛抓住了晾衣杆的另一头,盯住虞少微,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救救,我。”
虞少微这回听清了,也看懂了黄毛眼中的哀求神色。
看来他还残存着理智,没有被病毒彻底操控。
虞少微大脑飞速运转,她咽了口唾沫,低声诱哄黄毛:“我现在就去外面喊人救你,你先放手……”
话说着,她试着活动了下晾衣杆。
黄毛眼睛极慢地眨了眨,似乎同意了虞少微的说法,但抓住晾衣杆另一端的手却仍死死攥住。
虞少微见拿不回晾衣杆,不再纠结,带上手机和装着银行卡、些许零钱的手包,绕过地上的黄毛,迅速朝外面跑去。
然而出租屋的大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虞少微从没像此刻一样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花钱找人修一修这扇破门!
越着急越容易出岔子,虞少微已经找不回平时轻轻松松打开门的感觉了!
她握住门把手,奋力摇晃,甚至妄想用蛮力把这扇门晃开。
令人悲伤的是,门没被晃开,晃门的噪音却把地上趴着的黄毛摇起来了。
黄毛抽搐着四肢,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双目呆滞,口角流涎。他眼睛表面好像结了一层红色薄膜,皮肤呈现出腐败的灰,脸和脖子上凸出的青色血管也已蔓延至双臂上。
虞少微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趴到那扇打不开的出租屋大门上死命拍打,边拍边大声呼喊,企图找人来救自己。
黄毛迈着缓慢的步子,却携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一点一点逼近虞少微。
仓促的混乱下,虞少微终于打开了门,她片刻不敢耽搁,立时把门摔上,将感染了病毒的黄毛阻隔在出租屋内。
虞少微大口喘着粗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她抹去不知何时溢出眼眶的眼泪,颤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
“喂——”
警察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传来。
虞少微尽量稳住声线,抛出关键信息:“我家好像有一个新型病毒感染者,他……”
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却拉响了警笛,笛声尖锐刺耳。
虞少微本能地闭上眼睛,将手机拿远些。
待适应警笛声后,虞少微想继续自己未说完的话:“喂,您还在吗?我家住在……”
那边背景音里却有一道突兀的叫喊声响起:“是感染者!感染者闯进指挥中心了!快来人制服他——”
话声到这里戛然而止,通话被猛然切断,话筒里只余一阵“嘟嘟”的响声。
虞少微愣了一下,跑到走廊的窗户旁边,探出脑袋朝下张望。
她的出租屋在六楼,从这个高度俯视下去,恰好能将下面的整个游乐设施尽收眼底。
因为是周末,小区里还算热闹,三五个宝妈正带着孩子玩耍,几个老太太聚集在单元门处聊得热火朝天。
孩子的笑闹声、大人的呼喊声、以及小区外面的汽车鸣笛声一齐进入耳朵,虞少微深吸一口气,才有一种世界仍旧静好的安心感。
目前出现的不过是一点小小意外,生活很快会回到正轨。
虞少微又在窗口趴了一会,尽力忽视身后自家大门被捶得咚咚作响的噪音。
她倒不担心感染了病毒的黄毛会自己跑出来。看他走路都慢吞吞,掌握不了平衡的样子,让他自己打开门、或撞开门出来简直难于登天。
虽然这么想,但虞少微下楼前还是用钥匙给出租屋上了一层锁。
而后她乘坐电梯下楼,抓着手包的手指快速敲击皮包表面,弄出了一点声响。
报警电话被突然掐断,虞少微重复拨打过去一直提示占线忙音。一想到上通电话被切断前听到的内容,她就忍不住地烦躁。
出租屋没法待了,她只能出去,可出去了究竟去哪,又没什么头绪。
黄毛还留在她家里,虽说感染病毒丧失了理智,但不确定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虞少微不能见死不救,稍作考虑,就做出了去医院的打算。她去医院除了找人救援,说不定还能见莎莎一面。
电梯停在了一楼,虞少微舒出一口气,迈出电梯门。
塑料凉拖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虞少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门太急,忘了换鞋,竟趿拉着一双拖鞋出来了。
这会也不可能回去换了,虞少微皱了皱眉头,想要继续往前走。
可就是这几秒的停顿,让虞少微注意到走廊拐角后的奇怪声响。
“噗嗤噗嗤……咯吱咯吱……”
很奇怪的声音,像是牙齿咬在什么东西上面发出的。
乌云正巧遮住日光,光线不太充足的一楼走廊显得有几分阴暗。
虞少微感觉不太妙,小心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拐角后面的诡异响动仍在持续,虞少微听得更清楚了。
随着声音的动静,她几乎能想象一个人抱着什么东西坐在地上啃噬的画面。更糟糕的是,也许不是一个人。
接着又响起“刺啦刺啦”,重物在地上拖拽的声音。一只手“啪”地打在地面,暴露在墙壁拐角之外,上面沾染的鲜血刺痛了虞少微的眼睛。
虞少微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用最轻的力度,无声却疯狂地摁动电梯开门键。
还好电梯还停留在一楼,门很快被打开了。
虞少微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电梯,不假思索地摁了六楼的按键。
到了六楼,她没有停顿地再次跑到走廊窗前,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
游乐区的孩子和宝妈不见了,单元门前唠唠叨叨聊天的老太太也找不着了。
有个年轻男人发了疯似的在小区里狂奔,奔跑中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惊恐地望向后面,尖声大叫。
后面有个走得歪七扭八的人追上来,离得太远,虞少微看不出他皮肤颜色,但留意到这人的头像不堪重负一般耷拉在脖子一侧,初步判断应是个和黄毛一样的感染者。
感染者撵上年轻男人,迅速扑上去,行动速度比黄毛强了不知几倍。他像一只猎犬,用牙齿叼住男人的脖子,把脑袋埋在对方身上。
年轻男人的颈脉被咬断,鲜血四溅,感染者却四肢着地,贪婪地舔舐着喷出来的血液。
年轻男人的呼救声、叫骂声逐渐微弱,慢慢地没了声息。
而这样的组合在楼下不止一对。
虞少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产生了错觉,仿佛被感染者咬断脖子的是她,她的血马上要流干了,窒息感越发强烈。
这哪里还是普通的病毒感染,这分明是魔鬼!是丧尸!
虞少微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的一幕。没想到影视编剧、小说家臆想了多年的“丧尸围城”,有一天竟会成了真。
她神情恍惚,手脚发软,眼睛不住地瞟向安全通道出入口和电梯显示屏,防备着会有感染者忽然闯进来。
此时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戳动虞少微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喀嚓”一声,虞少微身体一抖,一个激灵。
她对面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男人身高约一米八五,略显粗硬的发丝梳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脸部线条十分优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略厚,是个颇具阳刚之气的传统帅哥。
但是虞少微这会没心情欣赏男人的美色,只在用肉眼确认了帅哥不是感染者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看到帅哥冲自己招了招手,眸光略沉,嗓音低哑地说:“过来。”
虞少微没敢动,继续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帅哥。
虽然外面很危险,也不代表着陌生男人家中就是安全的,即便他长得帅也不行。
帅哥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下一秒叫出了她的名字:“虞少微,我说让你过来,你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