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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帮你看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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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茫的握手的力度不大,倒没弄疼何时。
何时转头震惊地看着江茫,不知道为何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掌心处还残留着摩擦的触感。
江茫一动不动,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何时可不能当什么也没发生,他没有立刻撤走手臂,语气迟疑地试探着开口:“你,抓我的手干什么?”
江茫脑子都转冒烟了,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一时唐突的举动辩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当然,他本来也不清。
他神神叨叨地拉起何时的手,脸上挤出一种很神秘而慈爱的表情,道:“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跟别人学过看手相,今天你遭遇血光之灾,我帮你看看你的生命线命数几何。”
何时看着手上的绷带,哪里来的手相,分明是病相,他犹犹豫豫地问:“看这只手的手相吗,要不要我把绷带拆了?”
“哦,搞错了。”江茫风平浪静,老神在在地放下何时的右手,又托起左手说:“我想看左手的,刚才你这只手比较顺手,忘记了。”
何时手上的纹路看起来跟自己也没有多大区别,更别说江茫根本也不会看什么手相,只好现编几句吉祥话,“嗯,身体健康,家庭美满。”
“好吧,怎么看出来的呢?”何时继续追问。
“你看这条线,是不是从这里一直延续到掌根,这说明你的生命力很强。”
何时收回自己的左手,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好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胡说八道。所以呢,究竟是为什么突然来牵我的手?”
“我不是说了吗,我帮你看手相!”江茫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说话语气也从假装的镇定,变成焦急,进而带着一丝哀求,他真希望何时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能够放过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可怜虫,“真的啊,我还能帮你看看姻缘和事业呢。”
“姻缘和事业吗?”何时的眼神还是带着方才轻佻的质疑,他好像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江茫的一些想法,但是并不确定这件事情继续追问下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同时,正如他无法完全理解江茫一样,他也无法理解自己。他现在的确有想要刨根问底,像侦探逮捕窃贼一样追逐一段飘忽不定的情感,但那不过是灵光一闪的冲动,是内心情绪的突然喧嚣。在某些时候人们称其为爱情的火焰,在某些时候则被解构为性压抑。
这实在有些可笑,何时想,严肃的事情大多起源于某些微不足道的念头,或者说,有时候人会为了荒唐且未经思考的念头赌上一生,而抛却那些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但是就这个问题而言,它究竟是一个人间游戏的支线,还是会伴随一生的纪念。
他看着江茫有些紧张的脸庞,决定往后退一小步,以另一种方式追问。
“好吧好吧,也不用帮我看手相了,万一发现我是个鳏夫或者穷光蛋不就完了吗。”何时摆了摆手,问了另一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说起来,小时候我有一个特别想要的玩具,就是出现在电视广告里的那种特别酷炫的赛车,我当时觉得我一定要得到它。后来我对我爸妈死缠烂打,终于买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是过两天我就觉得它没什么意思了。后来我才发现大部分的东西都逃不出这个桎梏,觉得非它不可,其实可有可无。”
江茫松了一口气,觉得至少何时没有再追问自己抽风的行径,“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这样,小孩子这样的问题可能多一些,但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年纪,应该对事情的价值有基本的判断了吧,有一些是重要的,另一些则是过眼云烟。”
“如果这件事情是基于大众的判断,或者个人的一时兴起,那我要怎么区别这究竟是别人的洛阳纸贵,还是我的黄粱一梦?”
“那我觉得,”江茫不太确定地说,“先按自己的想法来吧,就算那只是一个无聊的念头,那也是你掌握自己人生的铁证。这样的事无非两种结局,一种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另一种是夜来惊梦悔不当初,前一种至少还算多一种体验。”
何时听完江茫的回答,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可以赌一赌了。
“那么,”他本想向前一步靠近江茫,但还是决定给赌桌上的对手留下镇定的空间,他想要一局理性的对决,“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认为这是各种因素产生的荒谬念头,还是一件值得自己认真对待的事?”
江茫如雷轰顶,在原地呆愣了许久,他没有想到何时调转枪口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没有理清楚这个问题与之前的关联。
他张了张嘴,声音近乎苍白的木头,咯吱咯吱发出僵硬的声响,“我......我觉得,对不起,我需要想一想。”
直到他对上何时认真的眼神,他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玩笑。心脏仍在砰砰作响,他还是冷静了一下,尽管那擂鼓似的响动仍环绕四周。
“我......应该会认真对待吧,首先我不是玩弄感情的渣男,其次我觉得我还算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何时摇了摇头,说:“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问,你信任你的感情吗?”
江茫苦笑起来:“这个问题也太刁钻了,我应该怎么说呢......我无法给出准确的回复,我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以后我的想法会不会改变。所以也许,我自己并不信任我自己,也不建议别人对我有过多的信任。”
何时的身体微向后倾,他忽然怀疑自己误判了江茫的性格,不该问出这个问题,主动发问的人跟把枪交到对方手中有什么区别。谢天谢地,江茫性格没自己这么恶劣。
江茫顿了顿,认真道:“但是此时此刻,不管你的态度如何,我也愿意相信我的感情是真实的。”
峰回路转,何时有些恍惚,“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在此时此刻。”
江茫有些难以置信,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这是真的吗?”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我才问刚才的问题。”何时摊开双手,向前靠近江茫,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
江茫没有抗拒,但仍愣在原地,喃喃道:“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老天爷啊,江茫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天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打了一个嘴炮,就稀里糊涂的表白了。
现在他应该干什么,山盟海誓说吾心永不变,还是像电视剧里拍的一样亲上去。
我还没刷牙呢,江茫想,不对,这是刷没刷牙的问题吗,这是色令智昏!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江茫犹犹豫豫地承诺。
“嗯?”何时听到这句话,笑意莫名从心中升起,他松开眼前这个已然呆成木头的家伙,“怎么负责呢?”
“......”江茫一时语塞,涨红了老脸,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算嘴笨舌拙之人,此时脑子里面轰轰烈烈地复现着各种浪言漫语,自己愣是说不出来一句。
“真想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啊。”江茫哀叹。
“啊,你不喜欢我吗?”何时就这样轻飘飘地问出这么令人难为情的话来。
江茫劝道:“咱们还是坐下慢慢说吧,我现在脑袋还晕晕的。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也许是冥冥之中,也许是顺其自然。”何时笑道。
“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江茫有些困惑,突如其来的喜欢跟收到电话说自己中了五百万让发银行卡过去汇款有什么区别。
“见色起意。”
江茫听完,立马捂了捂衣服领口,又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捂别的地方,“你不要吓我......”
“好吧,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之后再告诉你。”何时笑了笑。
“好吧,“江茫强压住被吊起来的好奇心,“那现在呢,我们算什么关系......”
“也许大约可能的确算恋爱关系吧。”
“哦......好。”江茫低声回应,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自己从单身汉转变为有夫之夫的事实。
“你是不是还忘了说什么?”何时觉得江茫苦着脸的样子很有趣,像是本就家徒四壁、揭不开锅的家里平白添了几个孩子一样。
“什么?”
“好的后面我们一般跟收到。”
“你提醒我了,我现在还没有工作,就算有了,也没有你赚的多,你跟着我,可能要吃苦。”江茫突然顿悟了自己的现状,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自己这样一个灵活就业人员,跟何时谈恋爱,不是拉人家共沉沦吗?“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程。”说完这句,江茫也有点为自己的深明大义动容了。
何时听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你还担心这个问题吗?”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成功啊,我说了要对你负责的。”江茫苦着脸回答。
“嗯,”何时止住笑意,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回应,“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谢天谢地,他们昨天没有睡到一张床上。这是江茫第二天醒来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也没有亲嘴,幸甚至哉。只是和以前一样,各回各床,当然,江茫是没怎么睡着的。
江茫刚起身没多久,何时也从床上翻起身来,跟他道早安,“早安,我的男朋友~”
江茫脸皮比劣质塑料袋还薄,听完这句话恨不得马上晕过去,他嗫嚅道:“早上好。”说完便脚底抹油似的溜到厕所去了。
他往脸上拍了凉水,冷得他一激灵,看着镜子里面疑似缺氧过度的面容,他只好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何时在逗人的方面进退得当,试探了几次江茫的承受能力,更加确认此人的心理防线跟灌汤包一样,一戳就破,便收敛了些许,仍跟往常一样波澜不惊地跟江茫对话。
由于松潘旅游业还算比较发达的缘故,商业化程度并不低,沿街的小摊叫卖着特色的牦牛肉,串成串的,晒成干的,做成肉松的。
江茫几乎吃了个遍,肉串洒了调料,烟熏火燎的味道混着肉香,遗憾的是以他凡夫俗子的味蕾尝不出跟普通牛肉串有什么区别。风干的牦牛肉干咸香,硬得能转生牙科诊所。还有一些更新迭代的产品如牦牛小笼包和牦牛肉汉堡,倒是别具一番风味。
江茫手里捏着一把牦牛肉小串,自己吃了一点,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残疾病号,便顺手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肉串递到何时面前。
刚举到何时嘴边,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别人,这也太寒碜了吧,遂又将手放下。
何时就这样看着江茫手中的肉串来而复返,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是想请我吃呢,还是不想请我吃呢?”
“啊,当然要请你啊,”江茫解释道:“我吃过的再给你有点寒碜了,给你这几串新的。”说完将几串新的递给何时。
肉串在空中停留了许久,何时没有伸手来接的意思,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拿着吧,待会儿凉了。”江茫出声提醒,他向来见不得浪费珍馐的行为,不在最佳食用时间也归属此类。
何时看了江茫一眼,有点不情不愿地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江茫一开始将肉串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江茫无师自通地开窍了,可惜自己高估了江茫的钝悟力。
在汉堡店就着果汁咽下最后一口牦牛肉汉堡时,江茫有些畏畏缩缩地抬头看了何时一眼,他心想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但何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散发着一股幽怨的气息。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江茫觉得多半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你觉得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呢?”何时左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江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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