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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夜 未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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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效,而她的意识也愈发游散。指尖刺痛,下一瞬,银针入攸宁肌理。大概五个数的工夫,攸宁的眼睑转动,缓而睁了眼。
徵羽才松落下一口气,可,天旋地转,一切发生得太快,脑间跌宕,目眩重影,男上女下。手腕的痛感依稀提醒着她,正被人牢牢钳按住。这一幕似梦非梦,好像曾经历过。不对,那时是女上男下,漫天的梨花絮,然后她...轻薄了他。
是了,梦境重叠,攸宁的脸探下愈近。预期中的肌肤相亲却不曾至,她直觉肩骨一重,攸宁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就这么晕睡过去。而她,眼皮愈发沉,再撑不住,意识失缺。
翌日醒来,屋梁倒映她瞳眸,这似并不是她的寝殿。微侧身,榻旁与她同枕的那张面庞——攸宁!
意识渐拢,她一个弹坐起,全忆起来了。身上凉意,她才惊觉衣衫不整,下意识扯了被角遮身,却因这牵动姿势弄搅到他,眼皮微动。
不知觉她手心出了汗,心也恫跳起来。她猫下身子,不声不响的下榻,在脚尖触地的那瞬,地上冰凉和手腕温热同时加身,低头的余光中,她看见了那只扣她的手。
只稍抬头,四目对上。攸宁已清醒,眸色探究,看她周身,环顾此景,误会神情,无疑。
昨夜他才同她挑明,今晨就生了这般不可描述情形。染姝祸害人,攸宁的视角却不曾见,他昏晕的意识记忆全无,他所见,便就是这。
“那个...主上,不是你想的这样子,我可以解释。昨夜...”她的视线偏转在窗角怔住,又在全屋打量,染姝呢,染姝怎地不在...
“攸宁...”长嬴从院外一路小跑进来,怎这节骨来,耳听着便要入里屋。两相对视,不及解释了,她得避躲一下。方要起身,攸宁那扣着的手,一阵拽力,她脚下不稳,径直跌落满怀。
于是乎,长嬴入屋看到的场景——满榻凌乱,美人在怀,一室旖旎。想见昨晚,战况激烈。
徵羽的呼吸全乱了,耳边只剩胸腔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长嬴也是个怕长针眼的,忙抬袖遮了眼,退避屏风后,“那...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罢,连退两步,左脚绊右脚,磕撞着还是出了屋去。徵羽才从他身上退开一点,谁知长嬴杀了回马枪,好在这回知道过门不入,就捱在门口,“那个...差点忘了,北叔找你,你且早去啊...”
徵羽头埋得低,亲眼看着攸宁扣着她的那只手改搭她的脉。她原本紊乱的心绪更加错乱,一览无遗。
确认长嬴走远不会再折回,徵羽从他怀里挪退开,攸宁也松怔了手。他将被褥裹覆她身,起身去了外屋擦脸换衣。这个空隙,徵羽也抓紧穿戴拢衣。待攸宁叩门时,她已齐整。
攸宁探了头,身子不曾进,“北叔唤我,我先过去。你休整或回宫,自己拿定。”
“主上,昨夜是染姝手笔。”攸宁本已折过身,徵羽还是叫住他,染姝行事总要让主上知道,日后提防。
攸宁身形微滞,随后偏首,“我知道了。”
“主上之事,我会竭力。”
攸宁许是没料到她此言,浅怔,随即动了步子,是向她。下一刻,眉间湿热,唇触即离。
徵羽片刻出神,看着攸宁的背影稀释在屏风外。
昨夜她用银针刺厥染姝,却不及处理她。此时屋中没有她的踪迹,不过大抵是攸宁的人清退。按染姝的性子,看到她与攸宁共枕一处,不作为,不可能。
她腿间并无异样,身上脖颈也没有吻痕,想来她与攸宁无事发生,不过衣裳凌乱,如此睡在一张榻上。
临离阁前,青芜来递了消息。今晨方传回阁中的,三日前燕四皇子遇刺,经查系万侯族人所为。燕四下令,所有族人下狱,审讯之下牵连谋反大事。而司倾宇护送万侯靳尸身不过三分之二路程,还未到燕都。燕四之心,昭然若揭。
此事传回宁都已是五日之后,不过萧玦的影卫倒是早传回了讯息。与燕一战,避无可避。
徵羽回宫途中特路过京兆府,鼓锣旁百姓的长队已能将府衙围住。满堂师爷,白纸黑字,条条列列,状告的都是那南宫左相。
仗着他姐姐,以万民之膏血,养一己之奢欲的巨蠹,恣行不法,荼毒百姓。报应虽至,到底还是太晚了一些。
徵羽也未想过她会一夜不归。清音一直守在殿中,在她翻窗进殿时照上面,“主子。”
“昨夜可有情况?”
“主子走后不久,萧玦便来了殿中。我说你去了园中散心,他便离了殿。两刻钟的工夫就回了,想来是去寻你了。一直待到上朝前才走。”
徵羽半点下头,“我知道了。”
清音退下后偌大殿中陷入静寂。今晨场面混乱,现下一些记忆似有回拢之意。在她意识消散前,被攸宁压在身下时,攸宁同她说了一些话,像在梦中,又不像。
攸宁说,大厉光复,那把龙椅,叔父其实是比他更有资格坐的。
他又说,萧玦正在给她筹备封后大典。若她想母仪天下,他便争那皇位。
她若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那他便同她隐居深林。
若是想周游列国,那便一起浪迹天涯。
倘若不是梦,那她当时定然意识溃散,以至于未回一词。
可这些话,不像是攸宁会说的。大业,千秋,帝位,他舍不下。也不知她怎就做了这荒唐梦。
惯例送来的早膳未食,按规矩分了众人。清音退下后又吩咐送了小食来,徵羽象征性用了一些。前朝还未散,京兆府的状告不完,少尹理出一些后先行送了宫中。
这会儿已到殿前,当着满朝百官的面。
帝王震怒,禁军出动,往了左相府去。
至于京兆尹,他本是左相的人,百姓递来的刀,他乐意捅向南宫一族,正可摘斩前尘。可惜不知哪涌出的刁民,把他隔搡在府外,这一路青云,先断送京兆少尹。
前朝宫外变了天,只后宫暂还无所觉。巳时,得知徵羽回殿,挽弦领了听琴来。听琴连夜修复了《入阵曲》和《破阵曲》,晨起便送来与挽弦,清音也瞧过,只待徵羽过目。
曲谱在徵羽手里翻页,徵羽虽未表态,可眸里惊色,一瞬即过。
徵羽的指尖在琴上拨弄,修补的曲音,浑然苍劲,千钧之势。她原说听琴于听音辨曲有天授之资,不想修音谱曲一道,更玄妙。这样短的时间,此间音律造诣,“听琴在这宫里,屈才了。”
“娘娘这是何意,可莫要赶婢子出宫...”
听琴这话倒把徵羽和挽弦都惹笑了,“娘娘可鲜少夸人,还叫你会错意了。”
听琴忙伏了身,“娘娘折煞奴婢了,婢子不过是凭着本心修谱,能入娘娘眼便好。”
这宫中多闱靡之音,曲谱千计,“后殿残缺乐谱不少,你是怎么挑中《入阵曲》和《破阵曲》的?”
“婢子是见这两本翻折得比旁的多些,且...上头还有似还有注解。”
心细毫厘。这原是南筠的旧曲稿,注解也是南筠留下的。
换作别宫妃嫔,日里定是高雅古乐亦或靡靡之音,又或是投帝王所好。听琴年岁尚小,倒是个不拘一格的。
“你以前可修过琴谱?”
“只帮阿娘修过,不过...”听琴有些神伤,“自阿娘生了病后,已有数年没有碰过了。”
调人来懿祥宫前,差挽弦去查过。听琴的阿娘肺病三年,花光了家中积蓄。去岁病逝,被父卖去大户人家为婢,辗转才入了宫。
“对不住娘娘,婢子失态了。”
徵羽从软榻上下来,到听琴身侧,抬手轻抚她背,“人最可贵之处,就是情孝忠义。你该感谢你阿娘,这是娘胎里带出的天赋,耳濡目染,经年不曾埋没浪费。你阿娘泉下有知,定以你为傲。”
“娘娘...”
听琴于曲音天赋奇高,却少些章程,她从小接受的都是俗成的律曲调,没有系统的学过乐理,“本宫前头说你在宫中屈才是真心话,你可愿去明华辅修乐理,学成之后是留在明华助教亦或是返回宫中做个乐礼女官,都好,凭你心意。”
“娘娘,听琴才来这清心殿,不想去别处,想留在娘娘身边。”
“你的心意本宫明白。天授其资,不该浪费。你若实不想去本宫不勉强,但若只是顾念本宫,你且去安心修习,本宫等着你学成归来。”
听琴眼里似起了薄雾,余光里挽弦向着她点头,听琴也顺着点下头,“多谢娘娘,听琴此去定好好修习音律琴艺,不辜负娘娘。”
恩放出宫,入学明华,这些事挽弦会跟进办妥。此节骨眼上,后续开战还不知会如何,送出宫或许眼下便是最好的安排。
禁卫军相府拿人,早便人去府空。帝王早有命,若是拿不到人,禁军一分为三,一队疏通京都百姓,一队驻守城门,人数最多的一队折回宫门防守。
南宫凛在郊外养了私兵,那军械兵器还是南宫翎通过钟离丞弄来给他的。
南宫凛去调私兵的信送到攸宁处时,他才从叔父处回来,与长嬴在竹林后长廊品茗,破天荒的,是攸宁亲手煮的茶。
“你个千年的狐狸,我也是你算计好的吧。”
那时点,攸宁算准了叔父会差人请他,长嬴必是那个递话的。如此撞破他和徵羽,把他俩关系做实。
攸宁亲自给长嬴斟了茶,“他日筵席,主桌首位。”
“所以染姝那,你是将计就计?”
染姝给攸宁下催情合欢物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以身入局,概是因为,徵羽在吧。
“徵羽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医术、琴技、武艺都承自我,也是我推她做了这吟一阁阁主。她唯我是从,对我生了男女之情。我何尝不是,只是碍于身份大业,不曾捅破窗户纸罢了。我本想等大厉光复,再对徵羽言明心意。谁知杀出个萧玦来,乱了她的心。我若不使些手段,叫她回心转意,平白替他人做了嫁衣。”
“我们羽阁主何许人也,定力非比寻常。那萧玦能乱她道心,可见道行不低。此局成败,难讲。”
长嬴这一语双关,攸宁自往心里去了,“放心吧,江山与人,我都不会让。蛰伏二十载,便看今朝了。至于徵羽,余生还长,且走且看。”
她若真忘不了萧玦,攸宁尚有一颗忘情药。忘却前尘,他与她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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