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谜笺之域外残卷》许轩凤

44、第四章 谷中夜谈，互通情报 此前清云谷

　　暮色渐浓，群山沉入昏暗之中。清云谷内灯火次第亮起，药庐、营房、防线哨所皆是人影攒动，战后的忙碌并未停歇。弟子们相互搀扶着救治伤员，收集战场上遗留的邪物残骸，修补受损的兵器与防具，还有专人连夜清理阵前痕迹，检查护山大阵的每一处阵眼，统计今日的伤亡与物资损耗。
　　白日激战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谷中气氛压抑而沉闷。墨渊传令下去，各防线轮流值守，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整，同时命后厨备好膳食，邀请沈砚四人以及各位长老前往主殿议事。
　　夜色笼罩山谷，主殿之内烛火通明。长案之上摆放着简单的餐食与清茶，众人围坐一圈，殿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正题。白日一战的凶险犹在眼前，当务之急便是整合信息、调整部署，应对接下来连绵不绝的攻势。
　　墨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连日操劳的疲惫，率先开口：“今日首轮攻防，诸位都辛苦了。逐暗会攻势凶猛，傀儡兵、邪煞大阵配合默契，再加上对方符文高手从中策应，我等勉强守住防线，却也暴露了诸多问题。尤其是两派弟子配合不足，防线衔接处屡屡出现破绽，这是接下来必须尽快弥补的地方。”
　　墨灵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补充道：“敌军战术多变，正面强攻、术法袭扰、暗处偷袭轮番使用，我们固守三道隘口，兵力被分散，处处捉襟见肘。而且今日清点物资，疗伤丹药、布阵灵材消耗极快，按照这个损耗速度，谷中储备撑不过半月。更棘手的是，谷外两处主要水源、三条对外通路全都被邪修封锁，我们彻底沦为孤军，物资与外援都难以送入。”
　　困境摆在眼前，众人面色愈发凝重。沈砚放下手中茶碗，结合一路西行打探、以及南洋战场的经验，将自己掌握的情报缓缓道出：“在穿越戈壁的途中，我们截获了逐暗会的布防图与往来讯息。这一组织并非单一势力，而是在南洋、西域、南疆、北域四大区域都设立了分舵，势力横跨整片大陆，兵力、资源远超我们预估。各地分部遥相呼应，同步行动，南洋、西域同时遭袭，显然是对方早有谋划，意图双线牵制，让我们彼此无法驰援。”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此前清云谷众人只知晓西域分部实力强横，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根基如此庞大，竟在四方地域都布下了棋子。
　　苏棠接过话头，指尖轻点桌面，进一步剖析对方的核心野心：“根据被俘邪修的供词来看，逐暗会耗费千年光阴布局，目标从不是单纯夺走天卷、地卷其中一卷。他们真正的图谋，是集齐两卷之后，强行将天地二卷融为一体。上古古卷蕴含本源之力，强行融合会引动天地异变，而他们便想借着这场异变，攫取古卷本源，突破自身修为极限，掌控世间力量。”
　　“简直是丧心病狂！”一名长老忍不住低声怒斥，“上古先贤刻意分卷守护，便是深知二卷合一力量失控的风险。此辈被贪欲蒙蔽双眼，全然不顾天下苍生安危。”
　　温清禾轻声说道：“血幽老魔修为高深，心思也极为狡诈。今日他故意试探我们的虚实，并未动用全部力量。接下来他必然会更换战术，不会再一味正面猛攻，或许会用围困、袭扰、离间等手段，一点点消磨我们的战力与心志。谷中如今内外隔绝，物资短缺，人心最容易动摇，这也是对方最想看到的局面。”
　　萧尘目光锐利，沉声道：“对方兵力强盛，补给充足，又有险地作为营盘，打消耗战我们绝对处于下风。死守绝非长久之计，当下要先稳住防线，磨合两支队伍的配合，同时想办法打破封锁，寻回补给。另外，要严加提防对方暗中潜入，谷内值守必须加倍谨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敌我双方的优劣、局势隐患逐一梳理清晰。情报互通完毕，隔阂也在并肩血战与坦诚交谈中消解大半。远道而来的四人熟悉邪修战术，清云谷众人精通本地地形与上古阵术，双方各有所长，唯有融为一体，才有胜算。
　　墨渊环视殿中众人，见所有人神色坚定，不再有初见时的猜忌与疏离，当即敲定全新的防守策略：“结合众人所言，接下来执行三点部署。第一，分兵守三隘，三道防线不再各自为战，每处隘口搭配我派弟子与南洋来的道友协同值守，日夜演练配合，补齐衔接漏洞；第二，集中保主谷，将剩余的高阶修士、精锐弟子全部收拢在谷地核心，严守地卷禁地，防止敌人声东击西，偷袭根本；第三，暗中寻补给，挑选身手敏捷、擅长潜行的弟子组成小队，避开正面封锁，探索山间隐秘小径，尝试联络外围散落的友善部族，搜集草药、粮食与灵材，打通隐形补给线。”
　　策略清晰务实，兼顾了防守、御敌与生存，众人纷纷点头认同。随后众人又细化值守轮班、物资分配、伤员安置等细节，将每一处安排落到实处。沈砚、苏棠主动提出，夜间巡查之时，会在三道隘口之间布设联动预警符文，一旦一处遇袭，其余两处即刻知晓，快速驰援；萧尘与温清禾则负责训练前线弟子应对傀儡兵与迷心邪咒的简易法门，提升整体作战能力。
　　商议直至深夜，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容。千年盟约将相隔万里的两脉之人凝聚在此，面对共同的强敌，再无地域之分，唯有守护之责。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离去。夜色深沉，山间风声呼啸，远处邪修营地隐隐传来号令之声，黑暗之中，杀机从未消散。沈砚四人走在回客院的小径上，望着漆黑的天际，心中了然，今夜短暂的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明日天亮，新一轮的交锋便会再度开启。他们与清云谷众人，将按照商定的布局，扎根三道隘口，以山势为盾，以灵术为刃，坚守这片守护地卷的阵地。万里西行的奔波已然落幕，接下来，便是寸土不让的死战。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但众人心中的信念，却如同谷中长明的灯火，始终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