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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见真 马甲可真多 ...

  •   薛月泱说了半天,见对面的人也没丝毫反应,只当他还在气恼。

      她心中叹了一声“小气”,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抬手在那道契文书上,“唰唰”几下写完了双方的条件,又将之展开在某人面前。

      文书这么一展,挡住了薛月泱清丽的面庞,也遮挡住了陆照的视线,让他终于回过了神。

      陆照看也没看那文书上究竟写的什么,直接一口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薄唇一张,将那滴血破空弹了上去。

      薛月泱没想到这人动作这般爽利。

      她不甘示弱,于是把心一横,看似潇洒地咬破了手指头,在道契文书上也滴入一滴自己的鲜血。

      呜,好痛!

      早知拿根簪子扎一下算了……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用牙咬手指根本不好控制力道,而且伤口也更大一些。

      薛月泱一边在心里倒抽冷气,一边懊悔地想。

      好在有碧木春华符在。

      她状若无事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翠色光华一闪,很快伤口处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齿印。

      道契文书吸收了二人的血后,纸上立即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

      那红芒一起一落,仿佛呼吸一般,很快又消失不见。

      紧跟着,整张文书上的文字好像活过来似的扭动不已。

      最后在薛月泱有些新奇的目光中,这份文书突然“砰”的一下化作一团白光,又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飘入自己和赵屿的胸口中。

      薛月泱好奇地摸了一下心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正当她暗自感慨着这玩意的神奇时,却听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月泱,可以放开我了么?”

      薛月泱闻言,连忙歉然一笑,将什么定身符、带刺藤蔓都尽数收起,并解了他的穴道。

      不过,与此同时,薛月泱也没有放松警惕,悄悄后退了一步,右手的那枚箓种徐徐加速、蓄势待发。

      她这些满怀戒备的小动作,被陆照尽收眼底,心口有些发堵:“虽然暂时不能与她相认,但这样下去也不行。唉……可她性子谨慎,也只能慢慢来了。”

      于是,陆照轻轻活动着手臂,嗤笑了一声道:“我都已经签了道契文书,你还这般紧张?就这么怕我?”

      薛月泱警惕之心丝毫不减,还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自己才不是会轻易受了激将法的人!

      薛月泱面上巧笑倩兮,话语看似客气,却暗含锋芒:

      “倒也不是怕,只不过道契文书虽然好用,但也并非就真的毫无漏洞。而且赵大哥年长于我,真计较起来,我也该叫你声前辈,当然该小心对待,不是吗?”

      陆照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语气带着某种玩味地说:“……很好!有像月泱这样行事谨慎的搭档作为臂助,我很高兴。不过,你还是忽略了一点。”

      “哦?还请赵大哥指教……”薛月泱的声音在半路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有一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正不断地放大!

      薛月泱再顾不得被人察觉动静。

      她瞬间勾连了箓种,掌心紫电游走,打向对方心口要害,想要以攻代守。

      哪知眼前一花,那根手指在半路诡异一转,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自下而上,转而点在自己的手腕上。

      薛月泱被他一指点中穴位,腕上顿时又酸又麻,攻击被人轻易躲了过去不说,还被他顺势一把抓住了脉门,当场被封锁了真气!

      她大惊之下,左手刚想甩出几张攻击符纸,对方却再次并指如剑,看似轻描淡写地在她手臂上急速连点。

      这一下,薛月泱整条手臂都失了知觉,无力垂落了下去。

      她腕间的流玉弓,就像是一枚普通玉坠般摇摇晃晃着,而那几张素黄符纸最终如落叶般,也缓缓自袖中飘落。

      “赵屿,你什么意思?!”薛月泱又惊又怒。

      陆照单手同时扣住薛月泱的两只手腕时,有一种想将人拉进怀里的冲动。

      可当他低头看见薛月泱那双噙着惊慌的清澈眼眸里倒映着模糊又陌生的面容时,陆照脑子骤然恢复清明,顿住了动作。

      这边,薛月泱没注意到他刚刚一闪即逝的小动作,正一边挣扎一边骂他:

      “你个混蛋!放开我!亏我先前还念着你之前还算讲义气,特意寻了这彼此平等的道契文书。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就该找枚毒药直接塞他喉咙里,让他只能跪下给姑奶奶当狗!!

      薛月泱在心底恨恨地说。

      可惜眼下形势对她不利,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最终把后半段话给咽了回去。

      有道契文书约束,薛月泱倒不怕这人杀了自己,只是不知他要如何对她。

      薛月泱怒道:“你到底要干嘛?”

      “不是月泱请我指教的吗?”陆照重新组织好语言,眸中含笑:

      “其实,你说的对,道契文书并非牢不可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契约都是一张废纸。你看,我完全可以像这样先制住你,再慢慢想办法绕过约束。”

      薛月泱冷笑一声:“你了不起!你厉害!那你绕呗!”

      道契文书上最重要的就是防止他伤害自己。

      至于那件事,幸好自己谨慎还没说出口,大不了她想办法找别人就是。

      “呵,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陆照收起了玩笑的神态。

      “你身为符修,又擅弓术,术法神通也不弱人后,普通修士乃至一些精英弟子,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你如今手段虽多,却没有将它们圆融衔接,甚至可能还相互干扰,这在斗法时乃是大忌。”

      薛月泱起初还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渐渐也不再挣扎,认真听了起来。

      “……你常年习弓,因而攻击准头很好,可也因此,你在出手时就不习惯去变招。但若你一击不中,再想临时切换招式,便极容易被人窥出破绽,抓住机会反制……就像刚才那样。”

      薛月泱面色和缓了下来。

      按他所说,自己若想再进一步提升实力,并不该考虑去学新的东西,而是要想办法将已有技艺打磨彻底,让它们彼此融合才是。

      陆照见她想得入神,不露痕迹地往前靠近一步,柔声道:“你若想将自身所学融合,可以从某一近身武器入手,将攻击进退间的变化都先烂熟于心,再举一反三便可。你一向机灵,这些对你并非难事……

      “正好,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想跟我学剑么?剑乃百兵之祖,较其他兵器而言,最适合你用来体悟之用……”

      薛月泱听到最后,不由神色古怪地打断他:“你不是不肯教我吗?”

      “此一时、彼一时,”陆照在心底对着先前的自己甩了个嘴巴,他快速找了个理由,“你看,你我都成了盟友,你的实力若能提升,于我也有助力,不是吗?”

      “学剑的事后面再说,反正我有的是人教……”

      陆照:“……”

      “……你刚说的话也有那么一点道理,”薛月泱瞪着他,语如连珠,“但你说道理就说道理,非要和我过招是什么意思?显摆你很威风吗?还有,你……你到底要抓我抓到什么时候?还不松手?”

      陆照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笑道:“只许你拿藤条捆我、用毒刺扎我,就不许我稍稍反击一下?”

      “我又没真的伤到你……”薛月泱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瞪着他说。

      薛月泱:真小气!

      陆照似笑非笑地指着自己衣袖上无端多出来细细密密的孔洞,说:“你自己来看,你是没伤我,可你现在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嗯?”

      薛月泱觑着他衣服上被藤蔓尖刺勾破的痕迹,嘴硬道:“才针眼大小的洞,谁……谁瞧得见什么?再说,你个大男人怕什么?”

      陆照故意板起脸,抖了抖袖子,答:“漏风。”

      “噗!”薛月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照见她笑了,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不生气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薛月泱还在记仇,觑了他一眼道,“你刚才说,我们是盟友,那就是不会再反悔了吧?”

      陆照:“当然,不过难道只是盟友?月泱莫非不再拿我当朋友了?”

      一边说,他一边朝她靠近了一步。

      薛月泱却紧跟着就往后挪了一步,盯着他道:“那得看你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陆照盯着她的脚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徐徐图之”,反问:“哦?怎么说?”

      薛月泱心存试探,于是故意狡黠一笑道:“若连朋友到底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那怎么能算是朋友?”

      说完,就见对面青年怔了怔,而后笑着躬身拜下:“是我的不是。海外修士……赵见真,拜见月泱姑娘。”

      陆照原先骤然意识到她的身份,整个人恍惚不已,才有开口相认之心,可被她一打岔,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前世那一战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照在心中道:“抱歉月泱,天机一泄,即生因果,如今最不能说的,便是我真正的身份了。”

      但他到底不想欺瞒她太多,于是用了名与前世几无人知的字,捏了个新名。

      陆照口中继续:“……我祖上出身中神洲,因仇避往海外,才有诸多隐瞒,还望月泱体谅。”

      “赵见真?”薛月泱听了他的话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赵屿也好、闻人昭也罢,于她而言,都不过只是个代号。

      她刚才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对方还真说了个新名字。

      马甲可真多!

      不过当下情景也不便再进一步探究,于是薛月泱顺坡而下,语气调侃着说:“都说‘见素抱朴、返本归真’,这可真是个适合修行之人的好名字。旁人都还需修炼求真,赵大哥光凭名字就能快人一步了!”

      “……月泱要这么说的话,我还是趁早改名叫作‘见笑’算了,免得贻笑大方。”陆照摊了摊手。

      薛月泱掩着唇笑弯了眼。

      陆照也跟着她一块儿笑了几声后,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咳,至于我真正的样貌么……青岚江上,月泱不是见过了么?”

      今生样貌与前世虽有不同,但也有七八分肖似了。

      “啊?”薛月泱突然想到他那易容换骨的秘法,故意眼珠子一转,“可我都忘了,你快变回去让我看看?”

      陆照笑容一僵。

      昨天还夸闻人昭模样好看,今天搁他这儿就给忘了?

      明明他比闻人昭俊多了好吗?

      但这摄源幻形术,乃陆照前世偶然所得,是连元婴期都无法看破的上古秘法,自然有其霸道的地方。

      此术一旦完成,在解除之前都无法二次幻化或易容。

      如今昊阳之事还没了结,陆照只能忍着内心的郁卒,跟薛月泱认真解释了一番。

      薛月泱就是想趁机试探他这秘术,于是又继续追问了几句。

      “你想学这个?”陆照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却不敢继续说详细。

      这摄源幻形术源自上古,更近似巫术,除了有强大的反噬之力外,动用此术还需要冒充对象的大量精血,来作为施法所需的牺牲以及混淆血脉的媒介。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成功瞒过闻人氏。

      但陆照猜薛月泱必定不喜这等血腥之术,只敢点到为止:“……此术限制颇多,且有伤天和。若你对这类术法感兴趣,我另有一种易容术法,晚点我也一起教你?”

      陆照:多教几个术法,还能与她多相处个几天。

      薛月泱眨眨眼,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她转念一想,道契文书都签了,又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怕他作甚?

      于是薛月泱抚掌甜甜一笑:“好呀!那我们走吧!”

      陆照疑惑:“去哪儿?”

      “教我剑招啊?”

      “现在?”

      陆照讶然地看了看天色。

      薛月泱把眼一瞪:“不是你说的,明天有事要赶回昊阳派吗?”

      陆照哽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新理由,嘴上拖延道:“……那先让我去买身衣服换了。”

      “买衣服?不用了吧?”薛月泱顿时想起了什么,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件青色外袍丢了过去:“喏!还给你!上次在皓雪山庄时你落我这儿的。”

      陆照捧着衣衫有些发愣。

      许是那衣裳在她储物袋里呆久了,上面还是沾染了一缕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淡淡幽香。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衣服往臂弯上一卷,叹道:“这件不行。”

      “怎么不行?”薛月泱不明所以,“我用过洁净术了。”

      陆照没有回答,轻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倒退着往巷外走去。

      他笑容灿烂:“月泱,当初你可是说过,对朋友从不小气的。你刚弄坏了我的衣裳,那请你帮我置办套新的,这也不过分吧?”

      “你真是……之前你都吃了我多少丹药了?”薛月泱气得连连跺脚。

      清朗的声音从巷口传回:“一码归一码。”

      薛月泱眼见他都走出老远,只能赶紧小跑追上:“……既然你说一码归一码,那回头到了琉仙岛上,之前那些东西你记得都还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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