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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请罪 若日月之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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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擅闯会宁观?!”观内,一个沉稳肃然的女声骤然响起。
“持安师叔,是弟子云清,还请开阵。”云清闻声,连忙收了喜色,恭敬道。
那御剑弟子也跟着道:“弟子云栖,拜见师叔。”
薛月泱回头,看见身着飘逸道袍的持安手持一柄拂尘缓缓现身,其面上的神情辨不出喜怒。
持安挥了挥手中拂尘,解了大阵让空中二人落下。
云清落地途中,频频地看向薛月泱,明显一副为见她而来的模样。
但她最终还是先秉持礼数,与师姐云栖一道上前对持安行礼:“见过师叔,弟子冒昧前来,请师叔勿怪。”
持安目光沉沉地瞥过二人,视线扫过云栖时,她恍惚了一瞬,感叹道:“多年不见,你都已筑基了。”
云栖持剑行礼道:“是弟子驽钝,蹉跎多年,未能早来看望师叔。”
持安没有应声,只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观主转而看向云清:“你们两个匆匆忙忙而来,所为何事?”
“师叔,我是来寻月泱的。”早已按捺不住地云清匆忙说了一句后,就疾步走到薛月泱面前,神情激动地拉住她道:“月泱,幸好你还在这,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当面告诉你!”
薛月泱倒是隐隐猜到了什么,目光也露出一丝期盼:“……成功了?“
云清用力点点头:“不错!门内长辈试了你最新传来的纹路,已显现压制魔气之效!”
“真的?”薛月泱面露喜色,反手紧紧了抓住云清的手臂再度确认。
“真的!而且不止……”云清一想到当时情景,心中依旧激荡不休,直到缓了口气才能继续开口:
“……不止能压制魔气,师伯还尝试将刻了此纹的阵盘布在一名被种了魔念之人周围,竟能使其魔念松动!月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月泱愣了一下,想到当初望月泽附近小镇中青年对自己说的话:“心怀魔念者,为免遗患,需另囚他处,终身不得出……”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某人一眼,却见他同样神色震动地望来。
云清当然知道这个信息会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她眸中泪花闪烁,声音颤抖:“……月泱,这意味着,过不了多久,只要我们彻底弄清楚这一云篆的含义,我们不止能找到驱退魔气的有效办法,结合其他阳罡正雷之法,还有可能帮那些为魔念所缠之人解脱痛苦、恢复自由!”
说到最后,云清忍不住紧紧抱了薛月泱一下。
薛月泱怔忪着后退一步,却是挣脱开了云清的手,转身低头在四周地面上找寻着什么。
“诶,月泱,你做什么?”云清有些不解地问。
陆照目光紧紧跟随了过去,只见薛月泱疾步走到边上,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以树枝为笔,在附近湿软的土壤上飞快地画出一个完整的纹路。
“是这个?”薛月泱问。
云清跟了过去,望向地上的纹路肯定道:“对!”
薛月泱浑然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就这么呆呆地蹲在树下,喃喃自语着:“什么意思?眼睛?不对、不对……盖为天?横为地?”
一听这话,云清也马上忘了自己本来只是想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而已,转头也跟着陷入了其中,滔滔不绝了起来:“不错,师伯也说,此纹可能有隐喻天地之象,我与你说……”
见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蹲在一旁讨论了起来,被云清当成飞舟用的云栖挠了挠下巴,转向一旁道:“师叔,我看她们一时半会是不会……”
只是说到一半,她才察觉自己这位师叔神情也有点不对。
持安呆若木鸡地站着,面上交织着震惊、激动、期盼以及惶恐不安,就那样死死盯着树下两人。
这样的情形让云栖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不敢出声。
她云栖这边不敢出声,观主持安说不出话,而陆照也一错不错地盯着树下之人,不知在想什么。
小道士丹阳咽了咽唾沫,茫然地左看看右瞧瞧,也闭紧了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动静。
他眼见远处李灵等人正往这边走来,赶紧招手,拼命示意让她们不要出声打扰。
于是大清早的会宁观内出现了颇为诡异地一幕:
一大群人默不作声地站着,看着两人蹲在树下,各自捏着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
*
很快,地上已经多出十几个相似又各有差异的纹路,蜿蜿蜒蜒地围成一圈。
薛月泱其实已听不清楚旁边的云清在说什么。
识海中,那朵洁白的云篆本体正显化在太阴素曜玉符旁边,云气浮沉、变幻莫测。
她如痴如醉地看着其中云气变幻的路径,一点点尝试着推演。
自望月泽之事后,她与云清共同推演,每有进度便互通有无,今日终于从当初那源自变异云光莲的辟魔莲华珠里,锁定了这一云篆。
“天?地?……一线……初开?”
薛月泱识海中那变幻不定的云篆,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天边冉冉升起的朝阳。
她猛然站起,看向东面隐约可见金霞的山坳:“朝阳?晨曦?”
鬼祟向来惧怕阳光,魔物也惧怕阳罡之物,譬如雷霆,譬如炽阳……那些针对魔物的法器皆如此类。
可这类事物针对魔气、魔念之类,为什么最终只是刚猛有余、后劲不足,难以将之彻底消融?
那克制魔气的究竟是什么?
“魔物自天外幽冥而生……幽冥?鸿蒙未开,天地大幽……”薛月泱迷茫地心想。
晓雾昏山,四野黯淡。
林中水汽与天上云层皆翻涌如潮,遮天蔽日,就如同天地未开时那般冥暗。
“鸿蒙未开,天地大幽……”薛月泱又念了一遍,“所以,是什么破开天地的黑暗,驱散了幽暗?”
东方金霞万丈,西边玉壶斜挂。
日月光华,衍之四方。
万千思绪如流光般轰然砸回,薛月泱眼中霎时一清。
真正能驱散人心幽冥的,是昭如日月的光明。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密密麻麻的纹路,双目灿然若星。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钻研在此时得到了答案,薛月泱雀跃不已,扑到一人面前,双手扒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他两下说:
“我知道了!是明光破魔!这云篆是‘明’字的变化之一!”
陆照的身躯轻轻晃了晃,下意识抬手握住她的手臂。
可薛月泱很快放开了他,转身蹦跶到云清面前,再次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云清同样神色激动,紧紧抓着薛月泱的手,眼中泪水涌动,跟着一起如孩子般跳了起来。
陆照怀中一空,人僵在了原地,闭上了眼。
可他又不舍视野中失去她的身影,迅速重新睁眼,视线紧紧追随着。
同时,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又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中飞快滋生。
陆照余光看向天空,有些失魂落魄地想:“我知道你为什么选她了……原来当初……是我没有走对。”
他的天寰玉宸剑意,太过高高在上,垂视着这陌生的天地,从没有真正践行一个“怜”字。
忘了上善若水,失了刚柔并济。
自重生以来,体内那枚始终为戾气所缠而未曾破茧而出的剑意种子,在此时一寸寸地裂开。
察觉到剑意种子彻底溃散无踪了之后,陆照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自嘲地笑了一下。
*
中神洲,某一禁地。
九条混金寒铁制成的锁链齐齐蜿蜒向一座圆形高台。
高台中央,乃是一血池。
池中锁链的交汇之处,竖有一柄长三尺七寸、宽三指的剑。
此剑吞口如莲,剑柄狭长,顶部有一小环,坠金色缚丝剑穗。剑身则为细密锁链所缠,任四周血色妖冶,依旧可见青霜剑刃,寒芒似雪。
在这布满重重禁制、暗无天日的地下,分明连一丝风也没有。
可那高台上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长剑,忽然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哀鸣。
*
其他人看着薛月泱和云清两人如此激动高兴,心中虽然不解,但眼见她们二人的喜悦是这般真诚,众人也都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
丹阳龇着大牙,笑得憨憨的,还被薛月泱拉过来揉了下脑袋。
这时,会宁观主持安,突然越过弟子,疾步走到薛月泱和云清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人都骇了一跳。
本来兴高采烈的云清尤为手足无措,飞扑过去跪下:“师叔,您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云栖更是懵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与师妹一道,赶紧制止持安磕头的动作。
而持安这样突然的一跪,李灵、丹阳等会宁观弟子见状,纷纷慌张地口呼“师父”,先后跟着跪下。
被围在中间的薛月泱脸色一变,左闪右躲了一下,怎么都避不开所有的人,急得跟只热锅上的蚂蚁:“观主观主,您有什么话,都先起来再说呀!”
今天真是夭寿哦!
持安嘴唇颤抖,目含泪花,泣道:“罪人持安,向上观弟子请罪!请云清师侄及薛小友垂怜,救小女脱离苦海!”
小女?
在场中人听见此话,除了陆照外,全部齐齐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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