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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三十二? 本届泉陵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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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文说的没错,沧浪引潮这一符术,薛月泱尚做不到如那些白阶符术那般融会贯通。
虽然此术威力不凡,但如今她动用这一符术所需消耗的准备时间,还足足要五个呼吸。
也就是邓仲元不知底细、猝不及防,才会在她隐身之后没有继续扰乱攻击,给了她引符成功的机会。
此后两场,薛月泱又先后与一后期弟子、中期弟子分别交手。
那位叫“罗观”的炼气后期弟子自不必说,炼气后期弟子的重水真元名不虚传,泉陵宗灵源峰门下更不是青冥子那等货色可比。
此人性情沉稳,进退之间稳扎稳打,徐徐逼近,没给薛月泱动用沧浪引潮符术的时机,也没露出丝毫破绽。
哪怕中途薛月泱曾以逐影金箭击破其防护术法,取得极短暂的上风,此人也很快重新稳固局势,再度将薛月泱逼退至擂台角落。
薛月泱又接连尝试了几次,心知除非自己连番动用天一玄水符,否则不可能取胜后,便痛快地认了输。
但第三局比试之中,那位缈云峰的中期弟子却被薛月泱瞅准空档放出了沧浪引潮,再次直接将对方压制于惊涛骇浪之中,直接反败为胜。
说起来,试玉台规则的所有限制,其实真正针对的还是这些炼气中期、后期的弟子,使他们只能凭借修为境界、真气数量上胜过炼气初期。
似薛月泱、言霁等以初期境界击败炼气中期的情况,倒还并不少见。
但是,后期弟子到底比他们这些初期弟子多修炼了起码八九年、甚至十多年的时间。他们不仅真气浑厚,所施展的法术威力更胜,战斗经验也更丰富。
初期弟子、哪怕是中期弟子,想仅凭一样随身法器就想在这小小擂台之中胜过炼气后期,实现以下克上,确实也并不容易。
就算薛月泱随身带上一张黄符,对方有所准备之后,也极难一击得手。
可李豫轩面对一位怀溪峰后期弟子,竟也胜了一局。
那名叫方寸清的弟子同样精通法术,身怀中品法器。
然而,揽星剑势如破竹,她失了先机后便为接连不断的剑招所迫,难以直撄其锋,最终黯然败退。
充分给在场围观的泉陵弟子展现了什么叫做“剑修锋芒第一”。
惹得空闲下来正好也来观战的赵文敬嘀咕了一句:“咱这试玉台的规则限制来限制去,怎么最后每一届都是给剑修出风头的?”
旁边的年轻弟子起哄道:“就是,赵师叔!您快和几位张师伯说一声,给剑修弟子也加点限制嘛!”
“去去去,怎么限?叫他们不许带飞剑吗?”赵文敬笑骂道。
“让他们互相交换飞剑,带把不熟悉就好啦!”许镜书就在旁边,立即跳起来嚷嚷。
说完,许镜书就觉得身上多了好几道扎人的目光,立即瑟缩了下脖子。
“交换?呵呵呵呵……”赵文敬笑了几声,“剑修以自身金气蕴养飞剑,换把剑用?那剑上气息一旦驳杂,剑就半废了!日后还怎么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啊?难怪有些剑修弟子整天抱着剑神神叨叨,也不让别人碰呢!原来是这样!”言霁一锤掌心,恍然大悟。
赵文敬:“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让碰,但是对剑修说,飞剑等若自身一臂,自然不可能随意对待,甚至于,将剑看得比自己道侣还要重要的剑修也比比皆是。”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着年轻弟子:“就像咱们宗的某些人,她那柄剑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蛋,谁碰谁就完蛋!所以师叔好心警告你们,没事可别去打人家剑的主意。”
“赵师叔,你说的某些人,不会是陈若华师叔吧?哎,尚师弟,你看赵师叔背后嚼你师父舌根呢!”许镜书立即拉扯着尚之骁大声道。
赵文敬大怒:“你个小兔崽子!”
旁边的薛月泱心虚地看向远处天空。
自己偷摸了几柄剑来着?
虽然她保命手段不少,但也真的不想因为太白庚辛符跟某个剑修打上一架……
“还是要尽快炼制碧木春华符啊!”薛月泱垂眸思忖。
多一枚伪真符在身,对她来说,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极大的提升。
就算天一玄水符、碧木春华符于攻伐之道上没有焮天铄地符、太白庚辛符强横,但本命真符对于修士气力、肉身防御等都有极大的加持。
薛月泱曾私下试过,若是完全激发天一玄水符后,以流玉弓搭配逐影金箭的全力一击,并不会输给李豫轩的揽星剑。
只是这目前还属于自己的杀招,也不适合在众目睽睽的试玉台上使用。
那一根需要呈现“枯木逢春”之态的雷击木,在试玉之会开始前,灵源峰执事堂的弟子已替她在外购得。
薛月泱为此付出了不少的灵晶和弟子俸点后,终于将这一根灵木落袋为安。
如今她的手中,炼制碧木回春符所欠缺的主材就只剩下聆风柳和天火棘了。
聆风柳乃风属,却不算难寻,执事堂便有售卖。只是因聆风柳常用作炼制飞行法器的材料,故而价格有些不菲,薛月泱一直没舍得下手。
但她已决定,待试玉之会的奖励发下来后,再前往执事堂购买。
而天火棘则有些麻烦。
“天火”二字,顾名思义,与流星天火有关。
天火棘,乃天外陨石坠地之处,受其余烬之火影响而变异之灵棘。
此等变异灵棘,大多数都失了原本的效用,也并无什么出奇,所以基本不会有人采集此物。
如此一来,薛月泱只能打探哪里曾有天火坠地,再想办法请人或者自己亲自前往搜寻采摘。
“也好,顺道也查一查五方镇岳符所需的五种地炁对应的山脉在哪。”薛月泱心里暗暗盘算着。
薛月泱又悄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家宗门剑修的大概数量,忽然感觉那普通的四十一缕精粹之气好像也没那么艰难,起码三分之一的数量有了着落。最终应该只有那八道……哦不对,剩下的七道剑意麻烦一些。
至于焮天铄地符所需的至阴至阳两道真火,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于是,集齐五枚伪真符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遥遥无期了。
*
休整一日后,试玉台最后几轮的地点,改在了灵源峰正天大殿之前。
试玉台第一轮后,晋级的弟子大概六十人不到,今日第二轮过后,剩余的弟子也就只剩下三十二人了。
薛月泱一一扫过这三十二人,当中没有一位外门弟子。
但她已从江禹文口中听说了,有些筑基弟子已有看中的外门弟子。譬如陈若华就有意将凌静收入门下,或可能会先收入玄微峰作为记名弟子。
薛月泱目光同先前与自己一道闯鹿溪谷的几个小伙伴们对上。
唐念桑个子不高,看着秀秀气气的小脸上依旧很是腼腆,完全看不出这姑娘已经趋近炼气中期,凭借一把长刀,六胜晋级。
张亭恪还是跟个老大爷似的拢着袖子,半眯着眼睛发呆;尚之骁则抱着剑昂首挺胸,时不时瞥一眼站在薛月泱隔壁的李豫轩,眼中战意十足;至于言霁,还是那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洗心峰之中,除了黎思源运气不太好,在第二轮时接连遇上了两个后期弟子因而没能取得两胜之外,盛意松和李豫轩也都在三十二人之属。
不出意外,薛月泱还看见了先前同自己打过招呼的张乐之以及白蕙这两名中期弟子,以及那位赢了自己一局的罗观。
她大概数了一下,这三十二人当中,初期弟子共有七位。除了自己以及先前已经提及的那几位外,还有一位是玄微峰的弟子,叫“陈知遥”,也是名剑修。
而中期弟子和后期弟子分别有十四个和十一个。
此届参加试玉台的后期弟子一共就十二个,只有一人运气不佳,接连遇上同阶导致未能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依旧是抽签比试,不过改为一场决胜负,胜者为前十六人,败者止步。而胜利后的十六人,之后的比赛即使落败,也得继续决出各自的次序。
广场之上,竖起六座玉台,代表泉陵内门六脉,各峰真人以及筑基修士便端坐这玉台之上,其他弟子则各自聚于玉台下首。
如今的六峰峰主除了缈云峰主外都是元婴修士,除了灵源、怀溪两位峰主外,其余峰主皆在闭关。但今日,檀霖真人也未曾到场,故而除了灵源峰外,代表其余五峰列席的均为金丹真人。
肃羽真人微带笑意,抑扬顿挫地说了一长串。
其用词文雅古朴,薛月泱连蒙带猜,听出这位真人大意是将他们这三十二名弟子从各个方面夸赞了一通,同时表达了他身为宗门长辈的欣慰和祝愿。
肃羽真人说完之后,便由灵源峰一位长老出面,给这三十二名弟子抽签。
看完抽签结果,言霁第一个喊了起来:“啊?怎么这样?”
张亭恪等人也叹了口气,原因是他们这七名初期弟子都没有互相撞上,对手不是中期弟子就是后期弟子,且都实力不凡。
尤其本来有可能突围的李豫轩等三名剑修,都抽到了后期弟子。但想要复刻李豫轩与方寸清那以下克上的一战,也并不容易。
他们这七人,大概率最终都是后十六名了。
薛月泱心想。
然后她看向了自己的对手——肃羽真人之子,张乐之。
洗心峰所在的玉台上,江禹文摇了摇头对左侧的舒蘅说:
“完啦,豫轩的对手是罗观。罗观沉稳又擅守,不会给豫轩留什么突破机会的。至于月泱对上张乐之,也是没戏。虽然他还是中期,可到底是真人之子,又是张晋英、张晋玉两人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看面相就滑溜得很。估计之后也就剩一个意松了。”
舒蘅只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另一边的范朝默道:“已经很不错了。豫轩、月泱毕竟年纪还小。”
终于有空来旁观的宋知希也点点头。
后面的比试基本如大家所预料,言霁一杆银枪被方寸清所阻,唐念桑落败于盛意松之手。李豫轩也果如江禹文所说,没能寻到罗观的破绽,纵使剑锋凌厉,也未能将之击退。
然后,轮到了薛月泱上场。
“乐之师兄。”薛月泱微吸一口气,行礼道。
这人当初单手就能控住薛明珠,实力定是不凡,她得小心应对。
不求战胜,但不能输得太难看。
张乐之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道:“听闻薛师妹自创了一招沧浪引潮的符术,不知是否有幸一观?”
“啊?”薛月泱迷惑地眨眨眼。
张乐之就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薛师妹,请!”
这是让她先出手的意思?
“乐之师弟还挺有自信。”岳韶儿对张晋英嫣然一笑道:“我曾远远见过薛师妹的那招,一般弟子还真破解不了。要么凭借真气之浑厚强行压制,或者是有对应克制之术。”
张晋英听见这话,不由微微坐直了些身体,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试玉台上,薛月泱见张乐之果然没有攻击自己,似乎真想见识见识沧浪引潮,干脆便当场引气成符了起来。
“太上敕令,八会降真,坎宫动爻,玄水应律……”直到薛月泱完成了此术,张乐之才身形微动,摆出了防守之态。
“哗啦!”晴空万里的试玉台上,骤然如潮汐涌动。
庞大的浪潮几乎吞没了整座擂台,在场的好几位真人都忍不住微微颔首,刘正则更是抚着胡须一脸欣慰。
舒蘅、宋知希察觉到其中幽深浩瀚之意,也都微微瞠目了一瞬。
宋知希笑道:“当真有几分像师尊的剑意。”
舒蘅:“不错,月泱她真是……”
不等舒蘅继续夸奖,擂台上发生的变故令她止住了话。
面对朝自己扑来的巨浪,张乐之左右挪了两步,做出闪躲之态,结果却直接就被第一拨浪头给拍了个正着。
伴随着他一声“师妹好手段”,张乐之整个人似一叶扁舟,晃晃悠悠地随着蓝白色浪花滑到了擂台下……
薛月泱:“?”
舒蘅、宋知希:“?”
江禹文、范朝默:“……”
发呆的张亭恪更加呆了:“……小叔?”
灵源峰玉台上,岳韶儿不可思议地指着擂台:“这……这……师弟他……”
“咔嚓!”张晋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随后拂去掉落在腿上碎木。
六峰真人个个表情都好像很是自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但端茶的端茶,摸袖口的摸袖口,忽然间都有点忙。
满场寂静之中,张晋英身边一个负剑青年一弹而起,正待咆哮出声,却被人隔空压回了位置上。
肃羽真人一指按住张晋玉,随后看着台下幼子,叹了口气道:“洗心峰,薛月泱胜。”
薛月泱茫然地仰着小脑袋看向肃羽真人:
啥?
*
刚刚莫名其妙的薛月泱很快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明白了张乐之的用意。
前十六名弟子还要决位次,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她还要在试玉台上打四场!
“小叔,你太坏了……”张亭恪用藏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指了指张乐之道。
言霁目露同情地看着一直在擂台上挣扎的薛月泱道:“小师姐……真可怜,还好我先前输了。”
张乐之也有些不忍直视。
可他若不这样,如今还在台上被后期弟子按地上磨擦的,就是自个儿了。
他真不想打了。
难得自己老爹在场,他两个叔叔不敢揍他的。
肃羽真人对幼子倒没那么大的期望,不然也不会给他起名“乐之”,只有张晋英兄弟两个盯他盯得紧。
作为唯一一个被送到前十六名的炼气初期弟子,薛月泱不得不又继续跟两位后期弟子、两位中期弟子分别过了招。
偏那两位后期弟子都还十分友善客气,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把薛月泱击败,纷纷让她在台上表现了一番,可把薛月泱给累得够呛。
两个中期弟子之中,有一个还是盛意松。
盛意松笑容满面,但也没丝毫放水的意思。
他对薛月泱的各种起手动作都很熟,且所修习的《松霜流云决》属霜雪一系,直接把薛月泱的沧浪引潮术给冻住小半,废去大半的威力。
至于最后一场,打累了的薛月泱也摆烂了,草草结束认输。
最终,勇夺十六。
她钗发散乱、满目幽怨地瞪着张乐之下了场。
伴随着肃羽真人温和的声音,本届泉陵宗试玉之会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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