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中秋（二） “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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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
街上的人不少，颜呇被人流撞了个趔趄。
“小心，”谢晏扶了他一把。旁边不小心撞到他的人也回身来不住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小心。”
“没事，”颜呇摆手。
“人是有点多了……”谢晏松开了扶着着他后腰的的手，“我们换条路走吧。”
头顶一声炸响，在街上的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一朵烟花在夜幕里绽开来。
几朵硕大的金银二色烟花在天上绽开，照亮了夜色里的云层，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大了些，都在讨论那朵颜色新奇的烟花。
颜呇跟在谢晏身后走了两步，头上的烟花又炸开了一朵，灿烂的焰光落在谢晏的肩头，在地上投出一瞬间模糊的影子，某个模糊的念头，像是那朵烟花一样猛地炸开来，片刻过后焰色消散于夜空，只留下心底那片轰然。
颜呇在那片灯笼架旁站了一会儿，直到谢晏走出两步回头看他。
“怎么傻站在这？”他问。
他的侧脸一半映在烛光下，看不太真切脸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颜呇回过神笑了一下，“看了会儿灯笼。”
“喜欢灯笼？”谢晏蹭了过来，抱着手臂侧着头打量那些灯笼，“猜一个玩玩？”
“猜不中怎么办？”
“猜不中你小将军买单，”谢晏颔首，站在摊子前语气豪迈地说，“随便挑。”
颜呇抬头打量了一下，指了个兔子灯笼，摊主把那盏灯笼取下来，送到了他手上。
竹制骨架，宣纸为皮，火苗在灯里微微闪烁，兔子的侧身写着灯笼的谜面。
“……腾空不作云烟态，入夜偏成锦绣容。”
颜呇低声念了一遍，“……烟花。”
“猜中了！”摊主说道，“公子好文采！”
“这么快？”谢晏说。
摊主接过灯，麻利地换了新蜡烛递给颜呇，笑道：“按照规矩，那这盏灯就归公子了。”
“多谢，”颜呇接过灯，转身掂了一下兔子灯笼，朝谢晏笑道，“看来谢小将军准备的银子用不上了。”
谢晏看着他手上亮盈盈的灯笼兔子，笑了一声，“颜公子文采斐然啊。”
“谬赞。”颜呇矜持地颔首。
夜色渐浓，灯摊旁边围了几波人，兴致勃勃地猜灯谜，颜呇和谢晏两人走出灯摊的人群，挑了条人少的路绕去河边上。
走进了巷子，人群的喧闹渐渐远了，颜呇低头轻轻地晃着手上的兔子灯，亮光在青石板上一跳一跳的。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隔着夜色幽幽地传了过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小巷狭窄，谢晏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
颜呇低头盯着灯笼的光一块一块跳过青石板，“唔”了一声，随口问道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突然想到了，随口一提，”谢晏说，“你不觉得吗？”
“是，”颜呇笑了一声，“是过得挺快的。”
小巷里的脚步声重叠，一声一声地踩过巷道。
“快到了，”谢晏说“河边会有些冷，你衣服穿够了吗？”
“够了。”
巷子走到尽头，就到了河堤边上，河岸比春天的时候窄了不少，墨色的水映着两岸的灯火，像翻着细细的碎金箔。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人开始放河灯了，但所幸不太多，河堤边上只三三两两蹲着人，算得上清静。
“要去买河灯吗？”谢晏指了指河边上的小贩，“好像还可以写字。”
“去。”颜呇走上前，一人买了一盏河灯，二人接过小贩接过来的笔，低头各自写了字。
谢晏就近挑了个石阶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颜呇拿着两盏灯坐在了他的旁边。
河面上起了一阵风，吹得灯笼里的火光摇晃了一下，颜呇把灯笼挪到了膝边挡风的位置，拿着还没点燃的河灯，沉默地看着河面。
河上送来的风里有泥土、河水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夜桂香气，还混杂着路边上买的小吃的。
“你写的什么？”谢晏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手里的河灯，凑过来看他手里的灯。
颜呇把手里的灯转了半圈，让他看见写了字的那一面。
“河清海晏。”
一个循规蹈矩的愿望，甚至宏大的有些无趣。
谢晏却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谢晏笑着说，“想起来我的名字也是从这里来。”
“从“河清海晏”里面来？”颜呇说。
“昂，”谢晏弯腰把点燃的河灯搁在脚边，“谢晏，字子安，我爹从我小时候就取好的名和字。”
“……你的字和名是一起取好的？”
“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来京城了，”谢晏看着他笑一下，烛火跳进他的瞳孔里，他的神色是罕见的柔软温和，“京城里面可没有长辈可以给我取字，索性提前取好了。”
“……”颜呇看了他一会儿，“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字大概知道是你师傅取的，名倒是罕见。”
颜呇指了一下天上，谢晏抬头看见漆黑的天空，烟花早就散了，只看得见零星几颗闪烁的星子。
“呇，星也。”颜呇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师傅说我的名起得太高了，星星离我太远了。”
“所以给我取字容与。”
颜呇想起来他二十一岁时收到师傅的信，打开里面就写着两个字，“容与*”
不需要师傅额外再说什么，他已经知道那是给他取好的字。
行冠礼那天，师傅提前结束了云游，来给他主持冠礼。
“天上星之高，惟愿心之安，天高不可及，心安可自守，我徒此后入世，不必追觅天光，只管自守本心，从容与之。”
…………
谢晏把膝盖往上收一个台阶，抱着膝盖说，“那你做到了。”
“但愿我做到了，”颜呇笑了一下，指了一下他的脚边，“你的灯好像要烧完了”
“！”谢晏捧起脚边的灯，里面短短的蜡确实是快烧完了。
“快去放了，”颜呇说，“接一下火，我把我的也点了。”
两人其实顺着楼梯往下走到河水旁，谢晏把自己那盏灯轻轻地放在水上，颜呇在他身后点燃了自己的那盏灯，蹲在他旁边也放了下来。
两盏河灯相伴着漂离岸边，颜呇盯着谢晏那盏格外亮的河灯，问道：“你写的什么？”
“什么都没写。”
颜呇转头看向他，“那你在摊前站了那么久？”
“想了很久。”谢晏伸出食指碰了一下河水。
“最后还是没写？”
“没写，”谢晏摇了摇头站起身，“没用……”
“什么？”颜呇没听清。
“不知道要写什么，索性就没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中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