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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寸深情一寸霜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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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澜城,总是被绵长温柔的海风包裹不休。
接连数日的燥热闷暑终于在今日缓缓退散,褪去了往日烈日炙烤的暴戾,这座滨海一线城市迎来了盛夏里难得的温柔天气。天空被洗得澄澈通透,是一望无际的浅青湛蓝,细碎的云絮轻飘飘地浮在天际,慵懒舒展,没有半分厚重压抑。微凉的海风从无垠的南海海面徐徐吹来,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碧波浪花,带着独属于大海的湿润海盐气息,穿过澜城林立的摩天楼宇,掠过滨海大道两侧郁郁葱葱的椰树与香樟林。
枝叶被晚风拂动,簌簌作响,抖落了积攒多日的燥热尘埃,细碎的光影透过叶隙错落洒落,铺在干净整洁的柏油路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温柔治愈。晚风漫过繁华商圈的霓虹街巷,漫过安静肃穆的市政街区,漫过澜大校园的林荫小道,吹散了城市喧嚣的浮躁,抚平了盛夏独有的闷堵气息。
远处的海岸线一望无际,蔚蓝海面与澄澈天际在视野尽头温柔接壤,翻涌的浪花一遍遍轻吻细软的沙滩,留下层层叠叠的白色浪痕。滨海栈道上行人闲散,晚风拂过游人的发梢肩头,带走满身燥热,留下清透舒爽的凉意。整座澜城褪去了连日的燥热暴戾,温柔缱绻、岁月静好,处处是治愈人心的盛夏暮色光景。
可这份安然平和的市井温柔,背后是澜城市公安局女子刑侦支队全员数日不休、彻夜鏖战的坚守与付出。
自橘橙酒店雷霆抓捕、成功抓获澜大涉案教授林宗谦之后,薛敏、冷月、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五人便彻底陷入了高强度、连轴转的审讯攻坚工作中。
这数日以来,澜城日日酷暑燥热,市局审讯室更是密闭压抑、闷热难耐,没有片刻清凉。女子刑侦支队五人轮班值守、昼夜攻坚,没有人敢松懈半分,没有人敢轻言休息。林宗谦凭借自己深耕高校多年的人脉根基、体面身份,从被抓捕的那一刻起,便心存侥幸、负隅顽抗,抱着极强的心理防线,妄图凭借零口供逃脱法律制裁。
审讯初期,他始终摆出一副儒雅无辜、被恶意构陷的受害者姿态,面色平静、言辞狡辩,拒不承认自己的所有罪行。面对警方出示的聊天记录、录音证据、学生证词、科研侵占流水记录等海量证据,他或是矢口否认、百般抵赖,或是避重就轻、含糊其辞,将所有恶性行径推脱为师生正常交流、学术合理沟通,将多名女学生的控诉污蔑为学生怀恨在心、恶意报复造谣,态度嚣张顽固,心理防线极度坚硬。
为了彻底击碎他的伪装,还原所有被掩盖的罪恶真相,给所有受害学生一个公道,薛敏带队全员沉下心来,通宵梳理所有闭环证据链。她们逐一核对数十份受害证词、隐秘录音、转账记录、学术成果盗用备案、胁迫聊天截图,层层拆解林宗谦的狡辩逻辑,步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日夜不休地开展审讯攻坚、证据核验、线索补全工作。
白日对接物证科核验证据、整理案卷卷宗、走访补充受害人证词,夜晚轮番审讯攻坚、心理施压、逻辑对峙,每个人都熬红了双眼,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身心俱疲却始终坚守岗位、寸步不离。
漫长且艰难的数日对峙与拉锯过后,铁证如山之下,任何狡辩与伪装都无处遁形。
在层层严密的证据施压、逻辑拆解、心理攻坚之下,林宗谦坚固无比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轰然碎裂。
审讯室惨白冰冷的灯光下,这个伪装儒雅体面多年的高校教授,终于卸下了所有虚伪的面具,褪去了所有嚣张与侥幸,面色惨白、浑身紧绷,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他低垂着头颅,脊背僵硬佝偻,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文尔雅、矜贵儒雅的学者姿态,声音低沉沙哑、颓然无力,一字一句,全盘供述了自己多年来的所有恶性罪行,对警方指控的全部罪名,一一供认不讳,无一处遗漏、无一处辩驳。
审讯笔录清晰记录着他罄竹难书的恶行:任职澜大生物系教授多年期间,他长期利用自身职务便利、保研评优资格、科研项目资源、学业考核权限,肆意侵占多名在读研究生、本科生的学术科研成果,盗取学生调研数据、论文成果、实验报告,篡改署名、抢占科研荣誉,凭借学生的心血成果堆砌自己的学术履历,肆意收割学生的学业心血;
长期以指导学业、私下谈心、项目辅导为名义,对多名女学生实施语言骚扰、肢体骚扰、暧昧胁迫,突破师生边界,长期PUA、精神控制在校女学生;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多次利用身份权势胁迫、诱骗、恐吓弱势学生,违背他人意愿,对多名无辜女学生实施性侵恶行,利用学生惧怕退学、挂科、无法毕业、前途尽毁的心理,长期作恶、屡教不改,肆意践踏学生尊严与人生,将阴暗龌龊的私欲,凌驾于师者师德、法律底线与人命前途之上。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属实、悉数认罪。
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审讯流程合法合规,口供、笔录、人证、物证完美闭环,所有犯罪事实彻底查清、水落石出。
当最后一句认罪供述落下,书记员同步录入完毕,签字画押的那一刻,连日来压在女子刑侦支队五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熬夜攻坚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五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释然、沉重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释然的是,罪恶终被揭穿,恶魔认罪伏法,所有受害学生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沉重的是,教书育人的高校圣地,竟藏着如此阴暗龌龊的人性之恶,无数正值韶华的少年少女,被彻底摧毁青春与心理健康;欣慰的是,数日不眠不休的坚守没有白费,所有付出皆有回报,正义终究战胜了邪恶。
按照司法流程,嫌疑人当庭认罪、证据链完整闭环、口供属实无误,后续便无需再开展侦查审讯工作,所有案卷整理归档完毕后,会正式移交检察院审核起诉,再由法院根据涉案情节、受害人数、作恶年限、社会影响依法定罪审判。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绵延数月、牵扯众多受害学生的校园侵害案,至此已然尘埃落定、圆满收官,剩下的一切,只需静待法律公正严明的最终审判,静待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静待所有受害者彻底走出阴霾、重获新生。
队员们连日高压工作,身心早已透支,本以为终于可以迎来短暂的休整,静待司法流程收尾,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谁也未曾预料到,一场潜藏在暗处、蓄谋已久的致命意外,正在悄然酝酿,即将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连日的闷热酷暑终于消散,澜城迎来了盛夏难得的微凉好天气,清风和煦、温度适宜,没有往日的炙烤燥热,格外舒爽宜人。
考虑到林宗谦案件彻底办结,三名核心受害者苏晚、任清砚、林修修历经长期的精神胁迫、心理折磨与恐惧阴影,虽已摆脱恶魔掌控、恶人落网伏法,但心底积压多年的创伤、压抑、焦虑与阴影,依旧根深蒂固,难以快速消解。长期的精神打压、校园侵害、心理霸凌,早已在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需要专业、长期、温柔的心理疏导与治愈,才能慢慢走出阴霾,回归正常生活与校园学习。
为了更好地帮助受害少女疗愈心理创伤,彻底走出过往阴影,重启人生与学业,薛敏结合案件后续帮扶工作,与队内几人商议过后,敲定了暖心的帮扶计划。
蓝笙泪、蓝笙潼姐妹,联合顾清辞、李晓婷、沈梓心几位心怀善意、热衷公益的女性创业工作者,在澜城联合创办了一家公益性女性守护机构,专为遭受校园霸凌、职场骚扰、家庭暴力、情感侵害、师生霸凌、性侵害的女性、未成年少女提供免费的心理疏导、法律援助、生活帮扶、情绪疗愈、成长救助等一站式公益服务。
机构定名晴栀女性守护公益中心。
晴,是雨过天晴、阴霾散尽、重获光明;栀,是栀子纯白、初心纯粹、向阳而生。寓意所有受过伤害的女孩,都能挣脱黑暗桎梏,驱散心底阴霾,如同纯白栀子一般,历经风雨,依旧向阳生长,重获澄澈温柔的人生。
这家公益中心是澜城极具口碑与温度的女性庇护港湾,收纳了无数在黑暗中挣扎、受过恶意伤害的弱势女性,配备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法律援助律师、情绪疗愈导师,温柔守护每一颗受过伤的心灵,是最适合三名受害者疗愈身心、疏导情绪的专属场所。
商议敲定方案后,薛敏拿出手机,拨通了妻子沈梓心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沈梓心温柔清甜、从容平和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温柔暖意。
薛敏语气温和,将三名受害女孩儿的情况、案件收尾后的心理帮扶需求一一说明,诚恳沟通,希望晴栀公益中心能够为三个女孩儿提供专业的心理疏导与情绪疗愈,帮助她们彻底走出心理阴影。
沈梓心听完原委,当即温柔应允,毫无半分迟疑,满口答应下来。她心底素来柔软,对所有遭受恶意侵害的女孩都满怀心疼与怜惜,当即主动提出全程陪同疏导,给予孩子们足够的安全感与陪伴。
挂断电话后,沈梓心立刻联系了蓝笙潼、李晓婷与顾清辞。
四人本就是公益中心的创办者,心系受害女性帮扶工作,听闻三名少女历经多年侵害、如今终于恶人伏法、急需心理疗愈后,纷纷放下手头工作,第一时间齐聚晴栀女性守护公益中心,提前对接心理咨询师,备好所有疏导物料与疗愈方案,静静等候孩子们到来。
半小时后,薛敏带着冷月、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准时护送苏晚、任清砚、林修修三名年轻女孩儿抵达公益中心。
中心内部环境温柔治愈、干净澄澈,暖木色的装修风格搭配柔软的米色软装,随处可见盛放的纯白栀子花艺、治愈系绿植、温柔暖灯,轻音乐缓缓流淌,没有冰冷严肃的氛围,只有温柔松弛、治愈安心的气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温柔耐心,循序渐进地引导三名女孩儿释放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耐心倾听她们的委屈、恐惧与心事,一点点拆解她们心底的阴霾与创伤,温柔疏导、科学疗愈。
薛敏五人全程在外安静等候,不打扰疏导工作,默默守护。
整个心理疏导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在专业导师的温柔引导与耐心陪伴下,苏晚、任清砚、林修修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放下了心底的戒备与恐惧,大胆倾诉出多年积压的委屈、痛苦、压抑与绝望,将不敢与人言说的噩梦与创伤,尽数宣泄而出。
泪水冲刷掉压抑的阴霾,倾诉消解了心底的桎梏,三个紧绷了数年的女孩儿,终于在这片温柔的港湾里,得到了真正的放松与治愈,眉眼间的阴郁渐渐消散,眼底慢慢恢复了属于少年人的澄澈与光亮。
傍晚时分,心理疏导工作圆满结束。
夕阳西下,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澜城整片天际,晚风愈发清凉温柔,裹挟着落日余晖的暖意,温柔笼罩着整座城市。
一行人走出晴栀女性守护公益中心,落日光影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柔绵长,治愈人心。
蓝笙潼身姿温婉,眉眼温柔澄澈,看着身旁已然舒展眉眼、情绪平稳的三个小姑娘,心底满是柔软的怜惜,她轻轻弯起唇角,语气温和从容,主动开口提议:“忙活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顿晚饭吧。”
顿了顿,她目光温柔地扫过苏晚、任清砚、林修修三人,轻声补充:“吃完晚饭,我们顺路把你们送回澜大校园。往后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压抑,好好读书、好好生活,所有黑暗都已经结束了。”
自从林宗谦彻底落网、认罪伏法之后,笼罩在澜大校园上空许久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此前,苏晚因长期遭受林宗谦的精神胁迫与职场霸凌以及性侵害,不堪心理重负,曾一度陷入重度抑郁,绝望之下在澜大教学楼顶楼跳楼未遂,轰动全校。彼时舆论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肆意揣测、流言蜚语缠身,让本就饱受伤害的苏晚二次受伤,承受了巨大的网络暴力与校园非议。
而如今,随着林宗谦全部罪行曝光、彻底认罪伏法,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世人终于知晓,所有悲剧的始作俑者,从来不是不堪一击的受害者,而是这位披着高校教授体面外衣、内心阴暗龌龊、长期残害学生的施暴者。
所有舆论彻底反转,曾经的流言蜚语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网对受害学生的心疼怜惜,以及对林宗谦卑劣恶行的极致谴责与唾弃。
正义已然到来,污名彻底洗去,苏晚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心理负担与外界非议,堂堂正正地回归澜大校园,重启自己的学业与人生,任清砚、林修修也终于挣脱桎梏,得以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
夕阳晚风温柔,前路坦荡明亮,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一行人说说笑笑、氛围温柔松弛,几位温柔善良的大姐姐,陪伴着三个重获新生的小姑娘,步履从容闲适,准备前往附近的商圈餐厅用餐,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温柔时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繁盛,晚风温柔、落日绵长,一切都平和美好,没有人预料到,一场致命的危险,正潜藏在熙攘人群之中,蓄势待发。
人群川流不息、步履匆匆,街边商铺灯火初上,热闹喧嚣。
就在众人并肩缓步前行、放松前行的瞬间,一道黑影混杂在往来的人流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一行人快速靠近。
那是一个身形偏高清瘦的年轻男生,全身笼罩在极致的暗沉之中。
他头戴纯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死死遮住大半眉眼,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脸上佩戴着严实的黑色医用口罩,遮盖了全部五官,只露出一双布满阴鸷、戾气、疯狂与怨毒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恨意;身上穿着纯黑色宽松卫衣、黑色长裤,从头到脚一身漆黑,完美隐匿在人群阴影里,气息阴郁冰冷,与周遭温柔热闹的烟火氛围格格不入。
他步履急促、身形僵硬,周身气场阴沉诡异,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戾气,直直朝着众人的方向冲撞而来。
人群拥挤交错的瞬间,他的肩头猝不及防地与走在人群外侧的蓝笙潼狠狠撞在了一起。
轻微的碰撞声响响起,力道不算太重。
蓝笙潼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地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抬眸扭头,朝着黑影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对方帽檐过低、遮挡严实,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气息阴冷压抑,看不出任何有效特征。
街边人多拥挤,轻微碰撞本就是寻常小事。蓝笙潼并未多想,只当是路人匆忙赶路无心冲撞,心底没有半分疑虑,眸光淡淡扫过之后,便收回了视线,准备继续往前走,彻底将这短暂的插曲抛之脑后。
可没有人知道,这看似无心的冲撞,只是对方刻意的刻意靠近、精准卡位。
在蓝笙潼转头侧目、视线掠过他的瞬间,男生那双藏在帽檐下的阴鸷眼眸,已然精准锁定了人群中心的三道纤细身影——苏晚、任清砚、林修修。
就是这三个女孩,联手举证、坚持不懈,配合警方挖出了所有证据,亲手将他敬重崇拜、视若一生追随的亲生父亲林宗谦送入法网,毁掉了林宗谦的一生名誉与前途,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执念与信仰。
在他偏执疯狂、扭曲病态的认知里,所有过错都不在于作恶的施暴者,而在于勇敢揭发罪恶、寻求正义的受害者。他满心怨毒、偏执记恨,将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恨意,尽数宣泄在三个无辜少女身上,蓄谋已久,只为报复,誓要让三人血债血偿。
眼底瞬间燃起极致疯狂、狰狞嗜血的戾气,男生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可怖。
下一秒,他动作极快、毫无预兆,右手骤然探入卫衣口袋,指尖利落掏出一把锋利雪亮、刀刃狭长的折叠水果刀。
咔哒一声轻响,刀刃瞬间弹出,寒光凛冽、锋芒刺眼,在落日余晖的光影里,折射出冰冷致命的光泽,透着刺骨的杀意与戾气。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如惊雷,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预兆,完全是突发式的致命行凶。
握刀的右手骤然抬起,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彻底失控,疯狂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扭曲、歇斯底里,充斥着极致的偏执与恶毒:
“你们毁了林教授!毁了我的一切!你们全都去死吧!!”
嘶吼声刺破傍晚温柔热闹的街市,尖锐刺耳、骇人至极!
凛冽锋利的刀尖,带着致命的冲击力,直直朝着毫无防备、完全愣住的苏晚、任清砚、林修修三名女孩儿的方向狠狠刺去!
事发不过瞬息之间,电光火石、惊雷乍起!
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毫无任何危险预判,全程放松戒备,骤然遭遇致命袭击,瞬间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冰凉,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避让、反应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刀锋朝着自己袭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周身。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致命关头!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周遭的路人尽数失声惊呼,瞳孔骤缩,场面瞬间失控混乱。
就在这刀刃即将刺穿少女身躯、悲剧即将发生的瞬间,一道温柔却坚定的身影不顾一切地骤然上前!
是蓝笙潼!
她距离三个孩子最近,目睹致命瞬间,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这三个历经苦难、重获新生的姑娘。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畏惧,本能战胜了一切,她不顾自身安危,身形猛地往前扑出,张开双臂,以自己单薄的身躯,义无反顾地将苏晚、任清砚、林修修三个女孩死死护在自己的怀里与身后,用脊背与身躯,直面冰冷致命的刀锋,硬生生替三个孩子挡下所有致命伤害。
胸膛完全暴露在刀刃之下,毫无防护,生死只在分毫之间。
危机关头,千钧一发!
就在雪亮的刀锋即将狠狠刺入蓝笙潼后背的刹那,一道凌厉迅猛、快如闪电的身影破空而至!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从未彻底松懈的冷月,在黑影拔刀行凶的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致命危险。
她摒弃所有杂念,身形如离弦之箭,爆发力瞬间拉满,以旁人肉眼不及的极致速度,迅猛冲刺上前!
没有丝毫迟疑,她精准抬手,骨节分明的右手骤然探出,徒手精准死死攥住了飞速刺来的锋利刀刃!
金属刀锋冰冷刺骨、锋利无比,带着极致的冲刺惯性与行凶力道,狠狠切割在冷月的掌心皮肉之上!
嗤啦一声清晰刺耳的皮肉割裂声骤然响起!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冷月右手掌心的整片皮肉,深邃的伤口瞬间绽开,温热鲜红的血液瞬间汹涌而出,顺着锋利的刀刃不断蔓延、肆意流淌,瞬间染红了整片雪亮的刀锋,染红了冷月白皙修长的手掌,一滴接一滴,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之上,触目惊心、惨烈刺眼。
极致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尖锐刺骨、撕心裂肺,几乎要穿透骨血。
可冷月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半分退缩,牙关死死咬紧,手臂青筋紧绷,力道极致强悍,任凭刀刃割破皮肉、鲜血淋漓,依旧死死、牢牢、纹丝不动地攥紧锋利的刀身,彻底锁死刀刃的所有推进力道,杜绝了刀锋继续向前刺穿的可能,硬生生拦住了这场必死的致命袭击!
行凶男生见状,眼底戾气暴涨,疯狂用力想要抽回水果刀,再次行凶。
可冷月的手掌如同精铁浇筑一般,死死锁死刀身,任凭他如何用力拉扯、疯狂拖拽,刀刃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抽出分毫。
剧痛席卷全身,可冷月的眼神依旧冷冽如霜、锐利刺骨,没有丝毫动容,周身气场凌厉肃杀、威慑十足。
下一秒,她腰身骤然发力,重心下沉,右腿凌空跃起,带着雷霆万钧的迅猛力道、精准利落的格斗技巧,一记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凌空飞踢,狠狠踹在行凶男生的胸口正中!
砰!
沉闷厚重的重击声响彻街头!
强悍的冲击力瞬间爆发,男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骤然离地倒飞出去数米之远!
他根本无法抗衡专业刑侦警员的格斗力道,身体重重砸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之上,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手中的水果刀彻底脱手飞出,身形蜷缩在地,胸口剧痛难忍,浑身痉挛抽搐,彻底丧失了所有行凶能力,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从男生拔刀冲刺、嘶吼行凶,到蓝笙潼舍身护人、冷月徒手夺刀、凌空制敌,所有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
速度太快、局势太险、变故太猝不及防!
街边所有路人、在场所有人,尽数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惊险变故。
等到众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漫天喧嚣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眼前惨烈惊险的一幕之上——
行凶者蜷缩在地、狼狈哀嚎,而冷月伫立原地,身姿挺拔凌厉、稳稳不动,右手掌心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猩红的血液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触目惊心,清冷的眉眼间依旧带着未散的肃杀凛冽,周身气场沉稳强大,已然彻底掌控全局、制服暴徒。
短暂的死寂过后,现场瞬间炸开锅,路人惊呼四起,议论声、惊叹声、后怕声交织一片。
紧随其后,薛敏、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四人,瞬间从短暂的震惊中回神,动作迅猛、默契十足,立刻分工行动、精准控场。
柳如烟与童玲玲身形一动,第一时间快步上前,蹲身死死压制住地上哀嚎挣扎的行凶男生,一人锁肩、一人控腿,精准控制住他的四肢,杜绝其任何挣扎、反扑、自残、逃窜的可能,动作专业利落,将人彻底牢牢控制,等待后续押解审讯。
薛敏与欧阳兰则第一时间快步冲到冷月身前,目光死死落在她鲜血淋漓、伤口狰狞的右手掌心之上,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担忧、紧张与后怕。
薛敏素来沉稳冷静、临危不乱,此刻声音却忍不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促,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焦灼与心疼,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定冷月的伤口,急声追问:“冷月!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伤口深不深?有没有割到筋骨?!”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查看伤口,又怕触碰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动作僵硬克制,语气急促郑重:“别硬撑!我立刻送你去医院!马上就医包扎!”
冷月垂眸淡淡扫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不断渗血的右手掌心,皮肉外翻、痛感刺骨,却依旧面色平静、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狼狈脆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平稳、沉稳克制,刻意弱化自己的伤势,安抚着焦急的队长:“没事,队长,不用担心。”
“没有捅伤到身体,也没有伤及筋骨,只是手掌被刀刃划破外伤,皮肉伤而已,不严重,其他地方毫发无伤,不用紧张。”
话音落下,她依旧稳稳攥着刀刃残留的位置,神色冷静,丝毫没有将刺骨剧痛放在心上。
蓝笙潼此刻也彻底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刚刚生死一线的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是冷月不顾一切冲上来,徒手挡下了致命刀锋,替所有人扛下了所有危险与伤害。
看着冷月掌心不断滴落的鲜血,看着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蓝笙潼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愧疚与酸涩。
她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语气温柔却坚定,不容拒绝:“伤口流血不止,创面很深,不能耽搁,我送你去医院,立刻清创包扎。”
一旁的柳如烟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心思通透的她,看着此刻恰逢其会,立刻顺势开口打趣助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真诚,故意提点蓝笙潼:“蓝老板,今天你可得好好承我们冷哥的情啊。”
“刚刚那千钧一发的关头,她是拼了命在护你、护着大家,徒手接刀、硬生生替你挡下致命伤害,这可不是小事,是实打实的舍身相救、以身护人。”
柳如烟的话音真诚直白,句句属实,没有半分夸张。
还未等蓝笙潼开口回应,一直神色淡然、刻意隐忍情绪的冷月,立刻微微蹙眉,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制止与窘迫,低声开口:“柳如烟!少说两句!别乱开玩笑。”
她素来内敛隐忍,从不喜欢将自己的付出挂在嘴边,更不希望自己深藏心底的深情,被当众调侃打趣,徒增蓝笙潼的困扰与压力。
蓝笙潼却没有半分尴尬,眼底只剩满心的担忧与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温柔却郑重,再次笃定开口:“不说这些,救人护人本就是本能,无关其他。现在你的伤势最重要,我送你去医院,立刻处理伤口。”
一旁的苏晚也从极致的后怕中缓过神来,看着冷月血肉模糊的手掌,眼底瞬间蓄满愧疚又温热的泪水,满心都是感激与自责,立刻上前一步,恳切开口:“我也一起去!”
“冷警官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我才受的伤,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我陪你们一起去医院,陪着您处理伤口。”
林修修与任清砚也连忙点头附和,眼神真挚恳切,纷纷表示要一同前往医院陪伴、道谢。
看着三个女孩子满心愧疚、执意坚持的模样,蓝笙潼温柔抬手轻轻安抚,轻声温和安排道:“不用去这么多人,医院人多嘈杂,不用大家一起奔波。”
她条理清晰、从容稳妥地快速分配后续事宜,语气温柔又果断:“清辞、晓婷,辛苦你们带着修修、清砚先去餐厅吃饭,安抚一下她们俩的情绪,好好陪着她们,不用挂念这边。”
随即她看向薛敏,眼神默契十足:“薛队长,麻烦你们几位辛苦一下,将行凶嫌疑人先行押回市局,立刻开展审讯调查,查清他的作案动机、是否有同伙、是否存在预谋报复等全部线索。”
薛敏当即点头应允,思路清晰、快速对接:“嗯,我正有此意,分头行动、各司其职,效率最高。”
话音落下,薛敏立刻示意童玲玲和柳如烟:“把嫌疑人控制好,带上警车,立刻回局里审讯备案。”
一场突发的恶性行凶危机过后,所有人迅速各司其职、分头行动,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事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喧闹的街头迅速恢复秩序,路人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人群四散开来,三组人马不停蹄奔赴三个不同的方向,各司其职、各忙其事。
其一,薛敏带队欧阳兰、柳如烟、童玲玲,四人严密押解报复行凶的嫌疑人,驱车返回澜城市公安局,即刻开展审讯、调查取证、备案立案工作,彻查本次恶意报复行凶案件的全部始末;
其二,顾清辞、李晓婷温柔陪伴着惊魂未定、情绪稍缓的林修修、任清砚,驱车前往预定餐厅,安抚孩子情绪,陪伴她们吃饭休整,舒缓惊魂未定的心情;
其三,蓝笙潼亲自驾车,带着受伤的冷月与执意陪同的苏晚,火速前往就近的三甲医院急诊科,为冷月处理手掌的利刃贯穿伤口,清创、消毒、缝合、包扎。
冰晶蓝的私家车平稳行驶在澜城傍晚的车流之中,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轻涌入,温柔微凉,却吹不散车厢里安静又微妙、酸涩又隐忍的氛围。
蓝笙潼专注地目视前方,稳稳操控方向盘,车速平稳匀速,尽量减少车身颠簸,生怕晃动牵扯到冷月的伤口,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温柔体贴。
副驾驶位上,冷月静静落座。
她微微偏头,半边身子倚靠在车窗边,完好的左手轻轻撑着车窗边缘,受伤的右手平稳放置在膝头,尽量保持放松不动,避免拉扯伤口。
清冷的眼眸透过车窗,静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傍晚的澜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霓虹璀璨、烟火温柔,街边车流不息、人影绰绰,满城盛世烟火、温柔喧嚣。
可这满眼的温柔盛世,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翻涌的落寞、酸涩与寒凉。
她一言不发、沉默静坐,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安静得近乎落寞,心底早已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后排座位上,苏晚乖巧安静地坐着,没有丝毫吵闹,只是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始终悄悄落在前排副驾驶冷月的背影之上。
历经今日生死一瞬的惊险,这个细腻敏感、饱经创伤的少女,比任何人都能清晰感知到冷月对蓝笙潼那份藏于眼底、融于行动、隐忍多年、毫无言说的深情。
车子稳稳驶入医院院区,缓缓停在急诊科门口。
三人下车,蓝笙潼让两人在门口稍等,自己快步前往挂号窗口,排队办理急诊挂号、就诊登记手续,动作利落迅速,全程有条不紊。
空旷安静的急诊等候区走廊里,只剩下苏晚与冷月两人。
空气安静微凉,走廊灯光清白柔和。
苏晚看着冷月依旧向外渗血、刚刚简单按压止血的手掌,看着她清冷落寞、沉默寡言的侧颜,思虑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轻声试探着开口,语气柔软又真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通透:“冷警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冷月眸光微转,淡淡看向身旁温柔乖巧的少女,神色温和些许,轻轻颔首:“你说。”
苏晚抿了抿唇,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她,直白又认真地轻声问道:“冷警官,你是不是……很喜欢笙潼姐?”
简单一句问话,轻飘飘落在安静的走廊里,精准戳中了冷月深藏心底、隐忍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冷月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滞,心底微澜骤起,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无波,轻声反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苏晚轻轻垂下眼眸,又很快抬眸,眼底满是笃定与通透,条理清晰地缓缓诉说自己长久以来的观察与感知,语气真诚又柔软:“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笙潼姐的私人别墅里,近距离看着你们相处,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你对笙潼姐,和对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看着她的眼神、对待她的态度、下意识的偏爱与守护,都是独一份的温柔和在意。之前你出抓捕林宗谦的任务,明明是高危机密行动,所有人都不曾提前报备,唯独你,特意提前跟笙潼姐叮嘱,说自己今晚要加班到很晚,让她不用等你、早点休息。”
“那个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不一样了,直到今天,你不顾一切、徒手替她挡刀、舍身护她,我就彻底笃定了。冷警官,你是真心、很认真、很喜欢笙潼姐的,对不对?”
少女的心思纯粹通透,没有成年人的弯弯绕绕,一眼看穿了隐忍多年的深情。
冷月沉默良久,清冷的目光落在走廊洁白的地面上,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落寞、酸涩与无奈。
数年深藏心底、克制隐忍、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意,今日被一个晚辈直白戳破,没有尴尬窘迫,只剩满心的无力与怅然。
良久,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近乎透明,清冷又沙哑,坦然承认了这份藏了多年的心意:“嗯,没错。”
“我是很喜欢她,喜欢很多年了。”
话音微顿,她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下去,染上一层浓重的落寞与寒凉,语气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清醒与无奈,轻声缓缓补充:“可是,她不喜欢我。从来都不。”
苏晚满脸不解,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轻声追问:“为什么呀?”
“我每天都看着你们相处,笙潼姐对你很好、很温柔、很体贴,事事顾及你的情绪,处处体谅你的辛苦,对你格外偏爱包容,完全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在少年人纯粹直白的认知里,温柔对待就是喜欢,体贴包容就是偏爱,相处舒服就该相守相伴,她实在无法理解,这般温柔的双向相处,为何会没有结果。
冷月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眼底覆上一层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寒凉,语气平静克制,带着成年人爱而不得、进退两难的极致无奈,轻声缓缓道来:“你还小,很多成年人的感情,你还不懂。”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喜欢、不爱,从来都不需要直白说出口。”
“她很温柔、很善良、很体面,她察觉到我的心意,便始终恪守界限、知进退、懂分寸,给足了我所有的尊重、体面与温柔,从来不会刻意疏远、刻意冷漠、刻意伤害。”
“她会对我温柔、对我包容、对我体贴,待我极好,唯独不会对我动心,不会给我爱情。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守住了我们的关系,也彻底隔绝了我们所有的可能。”
温柔是真的,体贴是真的,分寸也是真的,不爱,更是真的。
苏晚涉世未深、未经情爱,心底满是纯粹的善恶对错、爱恨分明,此刻听着这番晦涩隐忍、爱而不得的成年人心事,似懂非懂,满心困惑。
她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相处温柔默契、彼此珍视,却偏偏不能相守相伴,为什么明明没有矛盾隔阂,却只能止步于此、无疾而终。
就在两人低声闲谈、心事翻涌之际,蓝笙潼已然办理完所有手续,快步走回急诊走廊,温柔开口:“手续办好了,我们进去清创包扎吧。”
三人一同走进急诊处置手术室。
医生做好准备工作,蓝笙潼与苏晚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座椅上安静落座等候,手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与声响。
走廊安静轻柔,暖白灯光温柔洒落。
满心困惑的苏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侧首看向身旁眉眼温柔、气质温婉的蓝笙潼,轻声鼓起勇气,再次问道:“笙潼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蓝笙潼温柔浅笑,眉眼柔和,轻轻点头:“当然可以,问吧。”
“笙潼姐,你和冷警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苏晚认真看着她,轻声追问。
蓝笙潼唇角笑意温柔恬淡,语气轻松平和,淡然应答:“我们是室友,也是很好的朋友、搭档。”
这样的回答,周全体面、温柔克制,囊括了所有相处的亲密,唯独避开了情爱。
苏晚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直白道出心底的答案,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她,认真说道:“可是笙潼姐,我看得很清楚,冷警官是真心喜欢你的,她很爱你。”
“既然她喜欢你,对你这么好、这么拼命护着你,为什么你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呢?”
这个直白又纯粹的问题,戳破了所有体面的伪装,直面这段隐忍感情最核心的遗憾。
蓝笙潼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微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与落寞。
她抬眸望向手术室微微关闭的房门,目光温柔又疏离、澄澈又克制,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轻柔,带着通透的清醒与无奈:“傻孩子,不是互相善待、彼此合拍,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吗?世间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淡然又无奈,字字皆是心底最清醒的认知:“我现在的心境,根本不适合开启任何一段新的感情。我很清楚,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意与偏爱,给不了她圆满的结局。”
“如果明明知道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还要勉强开始、互相纠缠,让她沉沦、让她期待、最后让她失望受伤,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们彼此的消耗与伤害。”
“与其短暂相逢、纠缠内耗、最后遗憾收场、两两离散,不如从一开始就守住分寸、恪守界限,温柔以待、体面相守,做一辈子安稳的朋友与家人,不辜负、不伤害、不遗憾。”
苏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底依旧满是心疼与不解,轻声追问:“那笙潼姐,你是……不喜欢冷警官吗?是她哪里不好吗?”
蓝笙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覆上一层绵长温柔、却极致遗憾的深情,目光悠远绵长,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像是回望自己一整个青春的执念:“不是她不好,也不是我不心动。”
“是我的心,从来都没有腾空过。”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温柔又酸涩,藏着无人知晓的青春执念与终生遗憾:“我的心底,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从我年少青春、懵懂初识爱意时,就深深喜欢、执念至今的人。”
“我们曾相伴青春、共度韶华,只是后来,她远赴异国、远走他乡,彻底离开了我的世界,不要我了,我也彻底把她弄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所有人都以为我早已放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
“她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我的心底,占据了我整个青春、整颗真心,从未离开。”
蓝笙潼轻轻垂眸,眼底满是温柔又苍凉的执念,轻声缓缓道:“世人都说,一生很短,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爱是最自私、最排他的东西,真心更是唯一且不可分享的。我的心早就被人填满,再也腾不出半分位置,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的爱意与深情。”
“我心里装着旧人,带着满心执念,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冷月的真心?怎么能欺骗她、耽误她、消耗她?”
一语落尽,满是遗憾。
苏晚彻底沉默下来,澄澈的眼眸里涌上浓重的心疼,轻轻叹息一声:“原来是这样……那我真的,好心疼冷警官啊。”
默默付出、隐忍深情、不顾一切奔赴守护,满心赤诚爱意,终究抵不过心底无法替代的旧人执念,终究只能止于朋友、止于分寸、止于遗憾。
蓝笙潼眉眼轻敛,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愧疚与期许,轻声缓缓道:“所以我一直希望,她可以早点放下这份执念,早点看清我们之间的不可能。”
“希望她能早日释怀,放下我、放下这份无果的深情,遇见一个满心都是她、能够好好爱她、和她双向奔赴的人,开启属于她自己的崭新感情与人生。这样,对她好,对我也好,我们彼此都能解脱。”
走廊的灯光温柔静谧,两人的对话轻声细语、绵长轻柔,字字句句、清晰无误,尽数透过手术室轻薄的门板缝隙,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正在里面清创包扎的冷月耳中。
手术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刺鼻。
医生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消毒缝合、细致包扎,动作轻柔专业。
门外传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句,都清晰锐利、精准无比,狠狠砸进冷月的心底,顺着耳膜侵入四肢百骸,带着刺骨的寒凉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平静隐忍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哪怕早已心知肚明、早有预判、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再次亲耳听到心底深爱多年的人,亲口说出所有真相、所有遗憾、所有不可能,亲口坦言心底住着旧人、从未放下、无法接纳自己时,心底积攒多年的深情、期待、执念与侥幸,还是瞬间碎得彻底、溃不成军。
她站在原地,背脊僵硬紧绷,周身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落寞、寒凉、酸涩与无力彻底包裹。
眼底瞬间涌上细密的红意,酸涩发胀、滚烫发涩,极致的委屈与遗憾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无处宣泄。
原来这么多年的默默守护、隐忍偏爱、义无反顾、双向奔赴的温柔相处,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原来她倾尽所有温柔、满心赤诚奔赴的人,心底永远留着一个无人替代、跨越数年、从未放下的旧人。
原来那个温柔待她、体贴护她、事事顾及她的蓝笙潼,不是不懂、不是无感,只是心有所属、心有执念,永远不会、也不可能属于她。
多年隐忍深情,终究是大梦一场、自作多情。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落寞与狼狈,酸涩与绝望,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极力克制着眼底的湿红与酸涩,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然,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狼狈的姿态。
微微侧过头,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覆在泛红发热的眼眶之上,轻轻揉了揉,压下眼底即将坠落的湿意与泪光。
一遍又一遍,深深、缓缓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心底汹涌的酸涩与不甘,敛去所有落寞与狼狈,硬生生将所有委屈、遗憾、深情与执念,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死死封存,不露分毫。
她不能狼狈,不能脆弱,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失态与难过。
良久,终于彻底平复好所有情绪,眼底的红意尽数褪去,面上恢复一贯的清冷平静、淡然无波,仿佛刚刚那场席卷心底的崩塌与落寞,从未发生过半分。
医生刚好完成最后的包扎收尾,洁白的无菌纱布层层缠绕,整齐严实的包裹住她的整个右手掌心,妥善固定好伤口,叮嘱完注意事项。
冷月抬眸,眼底平静无澜,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抬手轻轻推开手术室的房门。
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悲欢,克制得完美无缺:“好了,包扎完毕,我们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看向蓝笙潼、关注她的情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半分,生怕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深情暴露分毫。
她侧身径直迈步,快步率先走出手术室,步伐平稳克制,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与落寞,独自朝着医院出口的方向走去。
蓝笙潼与苏晚见状,立刻起身,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一前两后,安静走出医院门诊大楼。
傍晚的晚风依旧温柔微凉,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寒凉与酸涩。
蓝笙潼看着身前身姿挺拔、沉默疏离、周身覆满清冷落寞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愧疚与担忧,快步上前,轻声温柔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与关心:“冷月,你手上有伤,刚刚包扎好,不能劳累,也不用再回市局工作了。”
“今天好好休息,我们直接回家,回云阙府,好好静养伤口,好不好?”
冷月脚步微顿,背影依旧清冷僵硬,声音平淡疏离、没有温度,轻声拒绝:“不必了。我还是回市局。”
她怕独处、怕安静、怕面对温柔待她的蓝笙潼,怕独处之时,心底压抑的所有遗憾与落寞,会彻底决堤、无处躲藏。
蓝笙潼闻言,再次快步上前半步,轻轻拦在她身前,眉眼温柔、语气坚定,带着温柔的执拗与心疼:“冷月,听话。”
“你伤势不轻,刚刚缝合包扎,需要静养,回市局也无法开展任何工作,只会拉扯伤口、加重伤势。好好回家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一旁的苏晚也连忙上前附和,温柔劝说:“是啊冷警官,你就听笙潼姐的吧,好好回家休养,别再奔波劳累回市局了,好好养伤最重要。”
一人温柔执拗劝说,一人真诚恳切挽留。
冷月沉默伫立良久,清冷的眼眸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最终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淡淡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剩满心沉寂。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迈步上车。
蓝笙潼率先上车,坐进主驾驶位,启动车辆,动作温柔细致、有条不紊。
冷月独自落座副驾驶位,微微侧过身,受伤的右手平稳放置在腿上,完好的左手手肘轻轻撑在车窗边缘,指尖抵着窗框,侧脸清冷疏离,眸光淡淡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澜城夜色。
满城灯火璀璨、霓虹万千,温柔晚风穿窗而过,拂动她的发丝,却丝毫暖不透她心底的半分寒凉。
全程沉默无言、安静至极,没有对话、没有闲谈,车厢里静谧得只剩轻柔的风声与平稳的引擎声。
后排的苏晚格外乖巧安静,不敢多言打扰,只是默默看着前排落寞清冷的背影,满心心疼,默默无言。
车辆平稳匀速,一路穿行在澜城的盛世夜色之中,穿过繁华街巷、穿过温柔晚风,一路疾驰,最终稳稳驶入环境清幽、雅致静谧的云阙府私人别墅区。
大门缓缓开启,车辆驶入庭院,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盛夏晚风依旧温柔绵长,可心底那场无人知晓的深情落暮,只剩一寸深情一寸霜,满心酸涩、满目遗憾,无人可诉、无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