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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放心她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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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忍冬觉得无聊,想到庭院外透气,可是越想做什么老天爷就偏偏不让她得到,反而她被人群推到了里面,要不是自己及时拐了个弯,就差跌倒在新郎新娘子面前的份了。
她站直,努力远离激动的人群,然后抬头望向庭院的门口。看向那里后,她忽地打了一愣,怔住在原地。
对方远远地朝她投来目光。
这一霎彷佛回到浩安城卖西红柿的地摊前。那人似乎认出她来,冲她疏离一点头,就转身走了。
许忍冬目光跟随过去,可再努力,也越不过庭院的墙与丝瓜藤。
以为就这样错过了,没成想过了会儿,许忍冬又被鬼使神差地挤到了门外。许忍冬皱着眉,彷佛内心窝了一团火,被挤出的时候推开一个喝醉的师兄,把他扔进另一个喝醉的师兄怀里,自己拍了拍袖口的尘土,一脸的不耐烦和向往清静。
旁边忽地有人笑了声。她立马看了过去。
那个给她付西红柿银子的人居然还没走。他倚靠在墙,彷佛在等人,无人与他作伴,他是独身前来的。
许忍冬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笑个毛线球?
“又见面了。”迟彦笑。
许忍冬:“是啊又见面了,上次都没来得及分你一个西红柿。”
迟彦尴尬地笑:“这倒不用。”
许忍冬:“你是来拜访我师父的?”
迟彦想了下,痛快答:“是啊,打算明日给你师父送两袋好茶上去。你呢,来参加成婚礼?好玩吗?”
许忍冬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庭院子里,嘴角浮现出不耐烦的弧度,彷佛再让她选一次她绝对不可能来的样子:“不是很好玩,如果你喜欢被挤来挤去,那倒有可能也会感到好玩。你过来不进去吗?等人。”
迟彦:“是啊。”
许忍冬:“你怎么来这里了?过来到虎城,有事?”
迟彦语气轻快:“嗯,是啊。”
许忍冬的脸上浮现出好奇地神色,能出入相远将军府的人,会是个简单的人吗?
“跟师兄师姐一起来的?”迟彦又问。
许忍冬觉得这个人似乎对她的事情非常好奇,老打听她的事,不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呢,于是没回答,迟疑警惕看着他。
他又尴尬地笑起来,眼睛眯成弯月,看起来诚意十足,不像饱腹坏心思的人。
迟彦:“抱歉,看见虎山弟子就想起虎山山主,毕竟他老人家曾经帮过我,就忍不住问得多了,还望莫怪。”
许忍冬点了点头。
庭院内的热闹到达了顶峰,却也意味着即将从高潮跌落回归平静的前夕。
许忍冬看着他,终于问:“你叫什么?”
迟彦一愣:“什么?!”
许忍冬皱眉,彷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激动,她解释:“我们见过这么多次了,想问问你叫什么。”
迟彦盯着她,迟迟没有讲话。
半响,夜色里飘来他的声音:“我叫陈言,很高兴认识你。虎山的小弟子。”
呃,她也要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他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如此,一阵晚风包裹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动了袖口长发,唯独没有撬动唇角。
令许忍冬意想不到的是,今晚来的师兄师姐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在人家院子门口走不动道,跟猴子似的抱树睡觉念念叨叨说着醉酒的话,这样被她们师父陈丛知道,虎山的面子往哪儿搁。
许忍冬原地挠头,思考该怎么把他们几个带回去。
忽地,身后响起熟悉好听的声音,“陈言”的声音。
“我已经通知虎山的人了,一会儿就来人把他们带回去。”迟彦说着,眼里亦有无奈。
许忍冬无话可说,也无奈,还有点感到丢人的尴尬。有点能理解师父最爱的面子是多么“重要”了 。
看着刚从山上来的师弟师妹们把几个辈分最高的师哥师姐架着朝虎山走,许忍冬想同他道别了,谁知他却来了句:“要不要去华灯街看看,我许久没来过了,怕迷路。”
此时此刻的陈襄和典跃在后峰山山脚下面面相觑。典跃:“不是,我来了,迟大人又去哪儿了?”
陈襄:“他说这里有咱来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人,他去别的地方查了。”
典跃两根粗浓的眉毛挑起来:“去哪儿了?”
“华灯街,他说那里今晚人也很多,坏蛋也很有可能相聚在那边。反正——”陈襄一个字一个字老实说着迟彦交代过的话,“就着两个地方极有可能,查就行了,分头行动效率更高,让我跟着你,怕你在山上迷路。”
典跃:“谁是虎城人?谁会迷路啊?!”
陈襄:“走咯,不然耽误时辰我就把你供出来喽。”
典跃心想这相远将军的儿子得罪不起,垂头丧脸,一脸阴霾地踏上上山追查的路。
月光清亮,照亮周遭的阴霾。
华灯街,热闹非凡,彷佛白日。
“喜欢苹果汁吗?”他指着路边上的水果摊说。
好像对这里还挺熟悉的,的确不像从未来过的样子。
许忍冬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到摊位前,摊主匆忙起身准备赚银钱,果汁制作时,他看向她,笑道:“你们平时下山吗?经常来山下面玩吗?”
许忍冬思索,说道:“我不常常下来,但是我师妹经常偷偷跑下来玩。”
迟彦:“那你怎么不一起下来玩,天天在山上闷着多无趣。”
许忍冬眨眨眼睛,看向摊位上方后面商铺的木头横梁,她说:“我觉得饿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有我在等人。我怕他回来,我正好错过了。可惜,这么多年回来的只有送给师父的信。”
许忍冬的声音有些悲凉。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不似方才那般能说会道。半响,果汁快好时,他才又开口:“可能他也不想,只是,他只能这么做。”
许忍冬:“不知道,可能已经把我忘了吧。”
迟彦看向她,眼神里也不自觉流露出些悲凉的神色,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杯果汁,递给她一杯,接着又将手里的另一杯给她。
许忍冬抬头,不解。
迟彦微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只给你一杯,你可能喝不饱。”
许忍冬:“?”
他是怎么知道的,她饭量挺大的,因为平时消耗也很大,难道她已经吃到看起来一杯苹果汁都喝不饱的程度了吗?
???
迟彦当然看不出来,甚至觉得她的身形有丝瘦削,是不是平时吃得很少,还是练武的时间占得太长。他过分了解许忍冬,比许忍冬了解他的情况要多得多。陈丛山主好像不怎么提她的事,也可能是她不愿意了解,从陈丛山主的来信里他能略微察觉一些。
不过,陈丛山主的信件里通常会说起忍冬的近况,那种感觉好似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缺席过她的成长。她却不了解自己的。
他也在成长。
渐渐地,铁石心肠,渐渐地,觉得他们小时候曾经一起探讨过的美好好像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上。渐渐地,不敢听到她的消息,怕自己的黑暗影响她的世界。他写信回去,陈丛山主会不会同她说起过他,又或者山主被自己的事影响,然后牵连到她。
到了今年年初,他都不敢写信回去。
他们渐渐的,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寸阳光之境地,他想,大概就是虎山那座承载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的希望之地吧。他感谢那个地方收留了忍冬,感谢陈丛山主多年来收留着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还在乎的人。
曾经的相依为命,小小的微笑,或许是还能让他尚存一丝良心、一寸阳光之地的缘由吧。
在街上溜达时,这个人好像有些心事,许忍冬能察觉得到,可是他又不走,她也不能提,怕师父知道教训她不懂得待客之道。
也不知道他跟师父的交情有多深,她不敢轻举妄动。
走着走着,天边放开烟花,朵朵绚烂。
他好像有事,停下来,好像要跟她说什么时候,前方忽然跑来一道熟悉的俏皮身影。吴晓嫣蒙着嘴纱,朝她浩浩荡荡跑过来。
许忍冬:“……”
就知道小师妹看不住她。
“师姐,你怎么不回去啊?!”吴晓嫣眨着好奇的眼睛看她,看看她旁边的人,审视,好奇,怀疑,再次看向许忍冬求解答。
许忍冬:“帮师父招待客人。”她看了“陈言”一眼。
他笑:“这位就是虎山山主的女儿?晓嫣姑娘?”
许忍冬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吴晓嫣也好奇地看他。
迟彦一愣,打了个哈哈:“山主提过,晓嫣姑娘活泼好动,性格顽皮,忽然就想到了。”
“啊,我爹竟然跟别人这么说我!”吴晓嫣气鼓鼓的。
迟彦笑:“晓嫣姑娘偷跑下来,不怕山主惩罚吗?”
许忍冬奇怪地看向迟彦,莫名有种他好像在赶晓嫣的感觉似的。
吴晓嫣:“我才不怕,不然我干嘛跑下来,在上面怯生生地呆着不就好了?你怎么这么笨?”
许忍冬:“……”
迟彦嘴角的笑依旧。这位晓嫣姑娘跟陈丛山主在信上形容的差不多,那他也就能相信陈丛山主在信中写的关于忍冬的那些情况应该没有大误差,那他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