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94、094.天选bking 我们到这里

　　东城一中，高三1班。

　　早自习后的走廊一如既往的热闹。阳光擦着一张张谈天说笑的脸，透过明净的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

　　讲台大屏幕的右上角，云城一中那边的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不同于东城一中的两人一桌，云城一中是单人单桌，几十号人的教室里，零星空着几个座位。

　　吴昊拎着小卖部买回来的饮料，大步流星地赶回教室，路过讲台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大屏幕。

　　他气喘吁吁坐进自己的位置，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饮料，指着大屏幕，纳闷道，“都快打铃了，楚王他们怎么还没进教室？”

　　隔着过道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的李有鑫闻言，神秘兮兮地侧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手握惊天大瓜”的兴奋：“急什么，昨晚上有‘大事’发生，晚点正常！”

　　“什么大事？”附近的韩旭也好奇地探过头。

　　李有鑫晃了晃眉毛，一脸坏笑：“你们猜，昨天晚上，谁跟谁挤在一张床睡的？”

　　“一张床？”吴昊一脸懵，“不是说他们住的两人间，一人一张床吗？”

　　李有鑫“啧”了一声，一脸“这你就有所不知”的神情，“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

　　第一堂课的铃声马上就要响起，外面的人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就坐。

　　韩旭看看教室门口，确认老师还没来，回过头，拍着桌催促：“废话少说，到底谁跟谁啊？什么情况？痛快点！”

　　“还能有谁？”李有鑫晃了晃手机，一手拢在嘴边，兴奋道：“老萧和楚王！”

　　“什么？！”吴昊眼睛瞪得溜圆，“他俩又睡一个被窝去了？！”

　　他声音没控制住，周围听到的人顿时心照不宣地“哇哦”了起来。

　　“千真万确！”

　　李有鑫伏低了上半身，几乎趴到课桌上，压着声音，绘声绘色道：“我刚才给头圆发信息，他告诉我，昨晚熄灯后，他和仙女到老萧和楚王的宿舍，结果一推门，你们猜怎么着？”

　　他掩唇咳嗽了两下，带着“以下省略一万字”的神情，眉飞色舞继续说：“战况激烈！”

　　韩旭扒着课桌，脖子伸得老长，急切地追问： “怎么个激烈法？”

　　“嗨！别提了，”李有鑫悲痛捂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老萧让楚王给摁下边了！”

　　李有鑫话音刚落，周围顿时沸腾了。

　　“卧槽，劲爆啊这！！！”
　　“哎呦~~我去！还是楚王猛啊！”
　　“啧啧啧，看不出来，萧哥居然没干过楚王？”
　　“萧哥那实力，搞不好是让着楚王也说不一定？”
　　“哈哈，也有可能！他俩真不好说！”
　　……

　　“安静！安静！”

　　眼看老师就要来了，纪律委员起身大声维持秩序，“马上上课了！”

　　然而，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关于“一张床到底有多挤”、“霸王别姬的战况到底有多激烈”、“梁萧晗是不是真的干不过楚王”的讨论让一众吃瓜群众嗡嗡嗡地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里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平行班来代课的一位女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大屏幕右上角的直播镜头切换到讲台，云城一中那位气质温婉的语文女老师，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出现在镜头中。

　　她打开领夹麦，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到东城一中这边：“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们班迎来了几位特别的同学。”

　　“他们从东城一中远道而来，到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交流学习。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吴昊激动地直拍大腿。

　　右上角的直播小画面切换成全屏，镜头拉远，整个班级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身熟悉的校服。

　　程海洋第一个走进教室，尹智、陈婕、洪欣他们紧随其后，在语文老师的示意下，纷纷在预留的位置落座。

　　不绝的掌声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梁萧晗拎着双肩包，迈着长腿走进教室。他微微抬着下巴，浓郁的剑眉收敛着气势，目光松松散散地扫过全场，锁定自己的位置后，径直走了过去。

　　“哇唔~~~~~”

　　云城一中的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着兴奋的低呼，不少女生互相推搡着交头接耳起来。

　　“老萧一出场，还挺有牌面哈！”李有鑫小小地激动了一把。

　　韩旭“啧”了一声，“那可不！”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产生帅的缘故，他平时觉得梁萧晗这家伙装逼欠打。

　　可现在？

　　bking还是那个bking，但离远了一看，还别说，帅得是有些兴师动众！

　　那些目送梁萧晗落座的女生，时不时还要回头再看几眼。

　　“哇唔~~~~~~~~~”

　　这时，云城一中那边又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低呼，甚至比刚才更响亮、更持久。

　　楚维最后一个出现在门口。那双冷感无澜的杏眼并没有在满目陌生的面孔中停留，而是平静地越过众人，落到教室后方的某处。

　　他微微低下头朝最后一个空位走去，碎发垂落，遮住些许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干净利落的下颌。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扫过教室，当看到前排的女生们一个个不停地往后排看时，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东城一中的同学们，你们学校这是把最帅的男同学都派过来了吗？”

　　讲台下方立刻有女生大着胆子接话：“老师，这还用问吗？肯定是！”

　　语文老师莞尔，点了点头，笑道：“难怪，一出场就听取‘哇’声一片。”

　　“哈哈哈——”

　　两个教室，隔着屏幕，同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好了，请几位新同学依次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老师抬手示意。

　　洪欣第一个从前排起身，稍稍扭身面向大家，声音清亮，“大家好！我是东城一中高三1班班长，洪欣！”

　　“非常开心能有机会来到这里，也非常希望接下来的一周里，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不仅能在学习上交流进步，也能在其他方面互通有无，分享精彩！”

　　她说完，大家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随后，陈婕、尹智、程海洋也先后起身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梁萧晗时，他撑着课桌起身，声音响亮地报上大名：“梁萧晗。”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扬起下巴，嘴角勾起，噙着几分笑意，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们到这里，靠实力，不靠颜值，谢谢。”

　　短暂的安静后……

　　“唔——”

　　两边的教室同时响起了起哄的低呼和掌声，大家面面相觑地低声评论起来，甚至还有人因为这颇有挑衅意味的发言兴奋地吹了记口哨。

　　韩旭一边鼓掌一边叹服地摇头，朝屏幕上那个拽得快上天的家伙竖起了大拇指——这发言，太“梁萧晗”了！

　　天选bking了简直!

　　梁萧晗说完，坐回座位，还不忘抬手在额头上碰了一下，指向大屏幕，笑得一脸灿烂。

　　楚维和梁萧晗隔着一个过道。他看着身旁向老同学们指额致意的梁萧晗，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嘴角牵起，又迅速压平。

　　这家伙，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风，说话阴阳怪气，还抢人手机。这会儿倒好，嘻皮笑脸，装逼耍帅，就像个没事人。

　　他收回视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利落起身。

　　云城的晨光热情地送进教室，偏心地落满了他乌黑的碎发和平直的肩头。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只简单地给出两个字：

　　“楚维。”

　　*

　　傍晚，浩浩荡荡的彩霞层层叠叠地铺满天际，成群结队的鸟雀在云城一中的校园上空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浓荫密布的园林里，广播里的歌声环绕着红花绿树，在曲径通幽的小道上轻快流淌。

　　楚维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大步穿过人来人往的园林小道。他换上了黑衣灰裤的运动装，挎着运动包，一路上沉默地收割着清一色蓝白校服们好奇追随的目光。

　　这是从宿舍到学校大门最近的路。出了园林，就到了呼声四起的篮球场。

　　“耶——！”
　　“好球——！！！”

　　场边的观众们突然爆发出激动的叫好声，瞬间盖过了耳机里气势磅礴的乐队摇滚。

　　楚维转头，就见球场上身穿不同颜色球服的两队人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班级赛。

　　队员们一个个大汗淋漓，被夕阳的金光浇得湿亮。周围的啦啦队们伸长着脖子，卯足了劲地大声喊着“加油”。

　　他脚步未停，视线在球场上只是短暂停留。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耳机里，鼓手高超的个人solo拍打着耳膜。

　　就在他快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音乐却突然被打断。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发送视频请求的熟悉头像，刚一划到接听，尹仙女戴着厚厚镜片的上半张脸瞬间填满了巴掌大的屏幕，小小的眼睛里更是迸发出大大的惊喜——

　　“维维，云城一中居然有街舞社！”

　　说完，镜头切换，画面变成了一间宽敞明亮的舞蹈室。几十号男生女生们正踩着节奏鲜明的鼓点整齐舞动，“人多势众”的青春能量几乎要撑爆舞蹈室。而且，舞蹈室的角落和门口围满了人。

　　看架势，真如某人所说，云城一中的舞蹈室确实很火爆。

　　“看到没？看到没？”

　　“嗯，看到了。”

　　“维维，你如果有时间，真应该好好逛逛云城一中的活动大楼，全是宝藏！”

　　尹仙女切回镜头对准自己，小眼睛兴奋地放着光，“这里好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我最爱的动漫社，天呐，这里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校~”

　　听到这，楚维不由地轻轻笑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问：“就你自己？”

　　“对啊！”尹智举着手机，边逛边说：“洪欣和陈婕去了烘焙社，头圆去电竞社打音游去了，梁萧晗……哎对了，刚才在食堂的时候他说他也要出去，你们两个约好的吗？他跟你在一起吗？”

　　楚维闻言停下了脚步，听着电话回头。

　　目之所及的视野范围内，只有清一色的蓝白校服。远处的篮球场，一记哨声响起，人群在欢呼中散场。

　　他转过头，继续朝校门口走去，“他没跟我在一起。”

　　“啊？没跟你在一起？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有别的事。”

　　“别的事？也对，这家伙今天在数学课上出了风头，好几个女生找他加好友，搞不好现在跟哪个女生压操场去了！”

　　“……”

　　学校门外，不远处的环路公交车闪着转向灯，减慢速度驶入站台。楚维扫了一眼两边，大步走向对面。

　　“算了，不管他了，没准在哪独自逍遥呢！维维你好好训练，注意安全，别忘了早点回学校！明天白天有空的时候，我带你逛逛！”

　　“嗯。”

　　楚维挂断电话，走到了等车队伍的尾巴。他退出跟尹智的聊天界面，回到聊天对话框列表，点开了那只二哈的头像。

　　并没有新消息。

　　乘车的队列一点点往前攒动着，“嘀”、“嘀”、“嘀”的刷卡声和扫码声就像某种催促。

　　他调出自己的乘车码，最后看了一眼云城一中学校门口的方向。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

　　“嘀”地一声，公交车在他身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