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85.心神不宁 为什么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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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
音乐强劲有力的鼓点撞击着地板，带来沉闷扎实的震感。沙哑低沉的男声说唱咬着循环反复的旋律线条，和鲜明的鼓点一起，在空气中推起嗡嗡的热烈涟漪。
划定了范围的battle圈内，楚维卡着旋律的节拍从场边转战回到场中，又顺势单手撑地衔接了一组地板动作，起身，旋转收势，完成了和疯疯的第二轮较量。
角落里，站在操作台前的豆子朝场上吹了记口哨。
小雨带着秋秋和十几个WING社的学员坐在场边鼓掌加油，时不时互相比划着，交流刚刚看到的技术动作。
金朵、阿木、阿翰、桃子四人纷纷抬手各自给到两边，安琪坐在四人中间，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看到比分的学员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哈？还是二比二？”
“居然又平了？”
“能连着两轮跟疯疯平手，楚维很能打啊……”
“安琪姐连着两轮弃权，为什么啊？”
“而且你们发现没，安琪姐今天看起来好严肃啊。”
“搞不懂哎。”
议论声中，疯疯和楚维各站一边，一个叉腰歪头懒懒地站着，一个低头继续跟音乐慢步走着。
豆子操作控制台，切换音乐。
震感强烈的鼓点渐渐淡出，第三轮音乐密集清脆的金属镲片声接踵而至。第一个八拍里，两段短促的和声采样结束后，男女混合说唱踩着节拍的缝隙切进了音轨。
疯疯再次先手。
他站直了身，低头抬平右手，压着和声采样进入音乐。
和上轮选择breaking不同的是，他这轮选择了同样擅长的popping。起手的两个基础元素动作之后，他衔接了一个walk out（走出去），顺势拉开位移，开始游走输出。
桃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疯疯，歪着身子凑到阿翰耳边问道：“疯疯有在认真比吗？”
阿翰的视线也没离开疯疯，“你怀疑他放水？”
“感觉他这轮的状态有点勉强呢？”
“主要是这轮的音乐对他来说太难了，他最烦这种平得要死的音乐。”
“不是因为让着小朋友？”
“……你以为小朋友就那么好赢？”
桃子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美滋滋地坐直了身子。
场上，疯疯在表达的尾声做了一个scarecrow（稻草人）后侧身，弯腰定住。他转头，脸一皱，朝对面的楚维做了个苦瓜脸。
他穿着花衬衫和休闲裤，留了一头随性的鲻鱼头，整个人带着几分野痞和搞怪。
掌声中，他退回场边，楚维踩拍入场。
同样的两个基础元素动作后，他用另一种风格做了一个scarecrow。随后，他髋部顺着节奏滚出一道roll，腰腹跟着舒展，再到肩颈一层层递上去，最后在胸口小幅度地pop一顿。
“唔？”秋秋扯了扯小雨的袖子，凑到她耳边问：“楚维跳的也是popping吗？感觉跟疯疯的不太一样呢？”
她观察到楚维没有疯疯那么明显的pop和锋利干脆的机械感，更多的是用局部的roll带动全身的转动、摇动和身体位移，肢体的顿挫中带着一种松弛大气的流动感。
“嗯……其实我也不太懂，”小雨视线不离楚维，思索着答道：“我只知道小朋友跳的应该是Boogaloo，比较老派的一种风格，popping好像就是从这种风格发展而来的。”
“这样啊……”秋秋一知半解地点点头，看着楚维在这一轮的尾声也弯腰向疯疯做了一个ending pose。
她们的前排，五位评委抬手投票。这回，安琪终于伸出手——
3比2
“yes！”
疯疯抬手在胸前攥紧了拳，又转身走向楚维，张开双臂。
楚维上前，抬手跟他相拥着互相拍了拍。
“小朋友，现在想赢你可越来越不容易了！”疯疯欠揍地笑出一脸褶子花。
“那你好好珍惜现在吧。”楚维回他。
疯疯闻言，挑了挑眉，眯起眼危险地指了指他：“好小子，下次继续！”
楚维牵了牵嘴角：“随时奉陪。”
随即，疯疯想到什么，回头喊道：“豆子，你今天放的都什么鬼音乐！一首比一首听着难受！”
尤其是第三首，音乐没什么节奏不说，人声从头到尾还不卡正拍！
豆子抬手打住他，指了指他身后：“哎哎，可别赖我，这音乐可都是安琪姐找的！”
疯疯：“……”
他还没来得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听安琪在身后说：“这就难受了？要不下次给你换几个阴间音乐试试？”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
安琪一手撑着地起身，走到疯疯面前，两手往胸前一抱，朝门口使了个眼色说：“人你见到了，battle也玩了，是不是该回去训练了？”
“这就去，这就去。”疯疯心满意足地跟着阿翰他们几个W-Crew成员去了另一间舞蹈室。
他最近两个月一直带队在日韩跑各种比赛，太长时间没看到维维小朋友，刚才一到WING社，先是拽着小朋友一阵嘘寒问暖，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拽着大伙转瓶子玩battle。
刚开始转瓶子一直对不上小朋友，最后愣是强行拉着小朋友跟他battle了一场。
W-Crew的成员一走，WING社观战的学员们也纷纷撤出了舞蹈室。
豆子一看大家都撤了，收起手机也准备撤，可刚一抬腿，就被安琪叫住：“你先别走。”
豆子“哦”了一声，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重新放一下刚才第二轮battle的音乐。”安琪说。
“OK。”豆子找到安琪说的那支音乐，点击播放。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再次响起，伴随着男声说唱和旋律线条，瞬间填满了空荡的舞蹈室。
“注意到这个鼓组的节奏了吗？”安琪问楚维。
“嗯。”楚维应了一声。
“可是你跟疯疯全程都没有抓这个鼓组的音轨。”
“……”
楚维平复着几轮battle后有些急促的呼吸，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没反驳。
安琪说得很对，第二轮battle，疯疯先手，全程都在loop轨、旋律轨和人声轨之间切换，唯独没抓鼓组的音轨。
他自己也一样。
刚才battle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听来，这个鼓组的声音如同强劲的心跳，清晰到令人无法忽视。
“第一轮和第二轮我给平手不是因为你跟疯疯一样好，只是因为你回应了他。”安琪说完，提高了声音对豆子说道：“下一首。”
豆子比了个OK的手势，切换音乐。
疯疯嘴里的“鬼音乐”重新响起。
“第三首音乐的难度确实有点大，但疯疯和音乐的连接明显优于你。”安琪说完，朝豆子比了一个“停”的动作。
豆子按下停止键，舞蹈室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晚上不光和疯疯，和阿翰、阿木对局的时候，你也没完全进入音乐。”安琪神情严肃，飒美的眼线带着几分威压。
楚维看着安琪，没说话。
没有了人声，整个舞蹈室显得空旷又安静。
豆子握着手机，视线在安琪和楚维之间来回扫。看着安琪敛去笑意后散发着压迫感的神情，他识相地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偌大的舞蹈室，只剩下楚维和安琪。
半晌，安琪才重新开口，慢慢道：“维维，你有心事。”
她声音没什么情绪，神情中却带着令人无法回避的洞察和审视。
楚维神情微怔，沉默地抿了抿唇。
“我……”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股无名烦躁涌上心头。他低下头，抬脚在地板上轻轻踢了一下，球鞋在地板上发出清亮短促的橡胶摩擦声。
没等他整理好下文，安琪突然说：“给辛也打个电话吧。”
楚维抬头看向安琪，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给辛也打电话？”
安琪长长地吸了口气，展开双肩，两手插进身后的裤兜，目光了然地问他：“你难道不是在想你跟你那位同桌的事？”
楚维有些惊讶地看着安琪，微微地张了张嘴。
安琪见他这副神情，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道：“你和你那位同桌的事，我们也非常好奇，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辛也才能解答你。”
楚维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安琪，随后目光在舞蹈室里徘徊了两下，落在了镜墙的壁钟上。
他计算了一下辛也那边的时间，想了想，说：“不了，我想继续训练。”
说完，抬腿就要自己去放音乐。
安琪一把拽住他，说：“既然有要想清楚的事，就不要拖着。像团乱麻一样搅在心里，就没法专注练习。”
她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些，“绕不开的问题就直面它，快刀斩乱麻。想明白了，才能心无旁骛地往前走。”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交待道：“我先去疯疯那边看看，breaking的那几个power move你先别自己练，容易受伤。晚点的时候，他过来辅导你。”
说完，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楚维坐到了地板上，然后仰面一倒，枕着一只胳膊躺在了地板上。他并没有掏出手机，只是安静地盯着星空顶的天花板。
上次是辛也，这次又来了一个小帅哥。
青春期的小朋友啊，真是让人头疼。
安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辛也可早就等着你给他打这个电话呢。”
说完，她拉开门。室外的喧嚣短暂地涌入，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又被隔绝在玻璃门之外。
楚维偏过头，看着安琪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墙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眼睛。
今天的battle，他想集中精神，可梁萧晗给他留的那把伞、豆子的话、还有辛也的反问……像一群驱之不散的蜜蜂，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快刀斩乱麻。
他拿开覆着眼睛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大洋彼岸的那个电话号码，点击。
安静的舞蹈室里，手机拨号等待的“嘟——嘟——”声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在耳边空旷的四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长到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挂断的时候，“嘟”声戛然而止，通话计时开始。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和睡意，却又充满了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
“……维维？”
楚维倏地坐了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劈头盖脸就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跟梁萧晗不只是同桌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