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46.一个被窝 不是，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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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梁萧晗是被舔醒的。
“嗯……别闹……”他闭着眼睛，含糊地咕哝着，用手背蹭了蹭脸上被舔的地方，翻了个身，一把抓过被子蒙住脑袋，试图隔绝那扰人清梦的骚扰。
“汪！汪汪！”
作为一只流淌着优秀猎犬基因的小公主，Orange放开了嗓门的叫声可以说是非常之洪亮。
两秒之后，被子突然被掀开，梁萧晗顶着一头乱发，如同诈尸一般突然坐了起来。
Orange被吓得跳着躲开。
“小橘子？！”梁萧晗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他左看看，右看看，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家！
昨天晚上，是楚维收留了他，让他住在这里，而且，他还跟楚维睡在了同一张床！
他本来先是很硬气地去睡了沙发，开玩笑，一张床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最后架不住睡在客厅的小橘子实在是太粘人，让人根本没法睡，先是叼着球往他怀里拱，被拒绝后又开始哼哼唧唧，最后干脆蹦上沙发，试图用湿漉漉的鼻尖和温暖的肚皮把他“捂醒”。
在经历了被狗爪子踩脸、被尾巴扫鼻子、以及被坚持不懈的“呜呜”声轰炸后，梁萧晗终于在凌晨时分宣告投降，顶着张生无可恋的脸，别别扭扭、轻手轻脚地摸回了楼上楚维的房间。
然而，上了床才是真正煎熬的开始。
身边躺着的那个人，呼吸清浅，存在感却强得惊人。梁萧晗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对方，脑子里更是万马奔腾，各种念头乱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梁萧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身旁已经空了，窗帘也被拉开了一半。
天刚破晓，几只鸟雀从天边飞来，落在了窗外的树上，然后顽皮地在枝头嬉闹起来。
他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今天还要上学！
他一个激灵，抬手看表——还好，时间不算太晚，于是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Orange完成叫醒服务，满意地摇了摇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洗手间，等他洗漱完毕，还非常“贴心”地用鼻子顶开了卧室门。
梁萧晗下楼的时候，楚维已经穿好校服在餐厅吃早餐。
楚维闻声抬头，拿出一根磨牙棒，朝Orange轻轻一抛。
Orange灵活一跃，稳稳接住，然后叼着磨牙棒跑到楚维脚边趴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
梁萧晗挠了挠头，拉开椅子，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啊？”
楚维看了他一眼，说：“叫了，你没醒。我觉得Orange去叫你会比较管用。”
梁萧晗被噎了一下，嘴硬道，“咳，其实没人叫我自己也能起来。” 说完，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与此同时，一河之隔的青山雅苑，天天上楼叫梁萧晗起床的许敏君，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楚维朝他抬了抬下巴，“阿姨今天做了馄饨，尝尝吧。”
馄饨的香气钻进鼻子，梁萧晗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拿起筷子，由衷赞叹：“我就爱吃馄饨，阿姨真是棒棒的！”
他拿起筷子刚要开吃，注意到对面楚维的校服，猛地想到个问题，“糟了，我还得回家换校服。”
他昨天那身已经脏得不能继续穿了。
“时间来不及了。”楚维头也没抬，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舀起一颗馄饨，“穿我的就行，阿姨正在熨。”
梁萧晗冲楚维竖起了大拇指：“靠谱！”
等吃完早饭，阿姨便拎着一套校服从衣帽间走了出来，笑眯眯地递给梁萧晗：“校服熨好了，一会儿换上吧。”
“谢谢阿姨。”梁萧晗起身接过校服。
衣服上带着熨斗留下的余温，展开一看，里面还贴心地熨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孩子太客气了，不用谢。”阿姨连连摆手，笑容和蔼。
“阿姨，这位就是我同学。”楚维介绍道。
“阿姨好，我叫梁萧晗，是楚王同桌！”梁萧晗立刻咧开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
“好，好。”阿姨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梁萧晗，“小伙子长得真帅啊！阿姨可是很少看到跟咱们小维一样好看的孩子！”
“谢谢阿姨夸奖！”梁萧晗笑容更盛，还不忘补充，“昨晚在这住了一晚，给您添麻烦了。”
“哎呦，哪里的话！”阿姨禁不住对方嘴甜，笑得眉眼弯弯，嗔怪道，“我来这儿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见小维带同学回来玩呢！你以后多来才好，给咱们小维做个伴，家里也热闹点！”
“好啊！没问题！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常来！”梁萧晗笑得阳光灿烂，向楚维眨了个眼——
看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楚维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看着他那副嘚瑟样，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家伙好像走到哪都能收割一堆阿姨粉。
临出发前，楚维想起什么，对梁萧晗说：“对了，你去地下室把车扛上来吧。”
“哪个车？”梁萧晗问，“被你拆的那个？”
“嗯，之前一直有个零件有问题，被我换掉了，现在可以骑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组装的？”
“早上4点多，遛完Orange回来的时候。”
“……”
梁萧晗惊叹之情溢于言表，再次冲楚维竖起了大拇指。这行动力，这动手能力……绝了！
梁萧晗去地下室取车，楚维去骑门口的另一辆，可一推开门，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外面。
是尹智和宋茂康。
“你们，”楚维有些意外，“怎么在这？”
“维维，”尹智看着楚维，脸上堆满了歉意：“是我不好，不该把你的照片发到群里。”
宋茂康也赶紧跟上，一脸懊悔：“我也不对，我就不该恶作剧给你戴发箍。”
尹智继续忏悔：“昨天晚上你一直没回我们信息……”
宋茂康补充说明：“所以我们就负荆请罪来了。”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楚维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得就差切腹了。
这时，屋里传来了某人的声音，“楚王，你看我在地下室发现了什么！”紧接着，楚维就感觉头上一紧，被卡了个东西。
“我看看！”
梁萧晗从身后掰过楚维的肩膀，眼神一亮，“哈哈，太可爱了！比照片上可爱一百倍！”
他扛着车，一脸兴奋地打量着楚维戴发箍的样子，还伸手捏了捏上面毛茸茸的猫耳朵。
刚才他在路过Orange的小窝时发现了这个发箍，估摸着是Orange给叼走当玩具了。
然而，当梁萧晗的目光越过楚维的肩膀，看到外边杵着的两人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梁萧晗：“……”
而外边那两人，已经先行一步在空气中石化了。
尹智：“……”
宋茂康：“……”
楚维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拎着垃圾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刚把垃圾丢进桶里，一抬头，就看见对门门口站着四个穿着校服、表情各异的男生。
只见对面四个男生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其中戴着发箍的那个眼神凌厉，仿佛随时都能飞出刀片来。
男子被四人盯得汗毛立起，扔了垃圾转身快步往回走，临到门口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等进屋以后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四人收回视线。
短暂的死寂后，尹智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着楚维头上的发箍，问道：“维维，这个发箍你还留着呐？”
宋茂康紧随其后，灵魂发问：“你昨天不是说不喜欢，死活都不戴吗？”
尹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在楚维和梁萧晗之间来回扫视：“对了维维，你不是说你去你爸家了吗？”
宋茂康也反应过来了，“是啊，为什么现在又在这住？”
尹智看着楚维身旁的那位，“维维，梁萧晗为什么会在你家？”
宋茂康则是指着梁萧晗肩上的车：“楚王，这不是你的车吗？”
尹智顿时一脸委屈：“维维你可从来没邀请我来你家。”
宋茂康也作势要哭：“楚王我之前想骑你这辆车来着你都没借我。”
尹智随即又收起委屈，质问道：“维维你跟梁萧晗同桌好像还没几天吧？”
宋茂康语气里是难以置信和不甘：“这都已经领进家了？”他指着楚维头上的发箍和梁萧晗脸上那来不及收起的笑容，补上致命一击：“而且，你们两个……一大早就玩这个？”
楚维：“……”
梁萧晗：“……”
这绝对是一个发箍引发的血案。
去学校的路上，楚维和梁萧晗被迫进行了异常艰难的解释工作，试图澄清“同居”、“发箍”等一系列问题。
而睡眠不足造成的后遗症是——今天注定会是个呵欠连天的日子。
体育课上，吴昊喊着口号带着大家做热身运动，体育老师在一旁监督。
高三1班的体育老师是个中气十足的男老师，时常嫌弃他们班上体育课的精神状态，看着一帮人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训到：“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别懒懒散散的，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师的话，站在队伍中间的梁萧晗，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幕落到了体育老师的眼里，就成了一粒难以容下的沙子。
好家伙，从上课到现在就一直在打哈欠！
体育老师两步就跨到梁萧晗面前，用手里的点名册拍了拍他的胸口：“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抽大烟了还是打游戏打通宵了？嗯？从集合到现在，我看你哈欠就没停过！”
梁萧晗抬起头挺起胸，眨了眨困意朦胧的眼，摇了摇头。
“那怎么能困成这样？” 体育老师叉着腰质问。
“额，昨晚失眠了。”梁萧晗找了个相对靠谱的理由，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体育老师一听，乐了，气极反笑：“哦，你才多大就失眠？是作业太少还是心事太多？”
梁萧晗也跟着乐了，开着玩笑跟他抬杠：“额，老师，我可能早熟，所以心事多？”
说完，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这边哈欠刚打完，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楚维，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体育老师见状，觉得奇怪：“楚维你又是怎么回事？跟梁萧晗玩接力呢？他打完一个你接一个？”
这回大伙都被逗乐了。
楚维瞥了一眼梁萧晗，说：“没睡好。”
昨天晚上旁边那位翻煎饼似的来回翻身，睡着之后又不停地踢被，就像小儿多动症似的。
“这么巧？”体育老师看看楚维，又看看梁萧晗，脱口而出：“难不成你俩一个被窝睡的？”
楚维和梁萧晗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对方，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大伙只当老师开玩笑，都嘻嘻哈哈乐了。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体育老师正色道：“距离运动会开始没有多长时间了，活动开了就各自练练项目。吴昊！”
“到！”吴昊立刻立正。
“带着大家去领器材，分组练习！”
“收到！”
队伍散了以后，吴昊带着有项目的同学开始练习。大家各就各位，跳远的跳远，跑步的跑步。
韩旭帮李有鑫拿着外套，蹲在沙坑旁边看他练铅球。
“鑫总，你猜，老萧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那样？”韩旭冲李有鑫吹了个口哨，用下巴指了指跑道那边。
李有鑫手搭凉棚，往跑道那边看过去。
只见跑道上，爱岗敬业、视集体荣誉为生命的吴昊正叉着腰，火冒三丈地训斥着那个不停地打着哈欠，活像一摊烂泥扶不上墙的梁萧晗。
“谁知道呢？”李有鑫耸耸肩，说：“有学妹还问我来着。”
他掏出手机指着手机聊天页面说，“有学妹问我，老萧和楚王是不是有情况？据说他俩昨晚同居了。”
“啊？？？”韩旭大吃一惊站了起来，“真能扯！那你怎么说？”
李有鑫嘿嘿一笑，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对勾”的手势，眉毛挑得老高，一脸坏笑：“我说——请问，他们俩什么时候‘没有’过情况？”
韩旭一听，赞同得不能再赞同，大笑着拍了拍手：“哈哈！精辟！到位！”
自从“结对子”、“霸王别姬”、“挡粉笔”等一系列事件后，梁萧晗和楚维在班里早就成了“官配CP”，各种打趣和玩笑满天飞。
别说“同居”了，就算现在传出他俩已经“私定终身”、“约定下辈子一起投胎”，班里的同学估计都不会觉得太惊讶。
韩旭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不行，我得亲自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问什么？”
“同居的事，还有车！”
“车？”
“你不知道吗？老萧今早骑的是楚王的那辆全地形山地车！”
“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作为山地车发烧友，韩旭在学校有一个山地车好友群，谁要是骑了什么好车，很快就会在群里讨论。
今天有人发了一张梁萧晗骑着楚维同款车，特意艾特韩旭求证。
韩旭小跑着上了跑道，倒退着跟在正被吴昊训导完、蔫头耷脑跑圈的梁萧晗身边，笑得一脸欠揍：“老萧，行不行啊？用不用兄弟陪陪你？给你加加油？”
无事不登三宝殿。
梁萧晗“嘁”了一声，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
“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困成这样。”韩旭问。
“你怎么知道我摸狗去了？”梁萧晗想起昨晚被Orange折腾的经历，嘴角居然还下意识地扬了扬。
韩旭只当梁萧晗在开玩笑，没深究，切入正题：“不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你今天骑的是楚王的车吗？”
“额——”梁萧晗拖长了语调，嘴角继续上扬，“你猜？”
“不说拉倒！”韩旭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等会！”梁萧晗一把抓住韩旭，“你不是说要陪我吗？！”
“我呸你还差不多，我要问楚王去！”
“他今早天没亮就起来了，别烦他。”
今天不练跳高，楚维不在操场，估计找地方补觉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天没亮就起来了？”韩旭抓住了重点。
“额……”梁萧晗战术性接着打哑谜，“你猜？”
韩旭飞起就是一脚，骂道：“猜你妹啊猜！”
梁萧晗跳着躲开。
两个人一来二去地打闹了一番后，梁萧晗算是精神了些，脱了外套就朝韩旭脑袋上扔去，“帮我拿下衣服，我还差最后三圈！跑完再说！”
韩旭跳起来接过衣服，跟李有鑫的衣服一起团吧团吧抱在了怀里。
“嗯？”
刚抱稳，韩旭的狗鼻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另一种很清淡、很干净的洗衣液香味，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跟梁萧晗平时身上的衣服不是一个味道。
韩旭闻来闻去，最终锁定了怀里梁萧晗脱的那件衣服，于是拎起手里的衣服抖开，凑近领口仔细闻了闻，“这家伙，换洗衣液了？还挺好闻的，有点像……”
他努力回忆着，总觉得这味道在哪里闻到过。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校服外套内侧领口的位置。那里，用深蓝色的线，清晰地绣着几个字：
高三1班
楚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