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22、122.甜蜜暴击 天上下的不

　　雪花落在梁萧晗的睫毛上，融化成一点冰凉的水意。所有的喧嚣、灯光、人群，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电视塔原本渐变着切换色彩的LED外墙倏地熄灭。

　　人群一片骚动。

　　很快，电视塔的LED外墙重新亮起——通体鲜艳夺目的正红色，一个硕大明亮的阿拉伯数字出现在了正中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自发地齐声高喊起来：

　　“10！”
　　“9！”
　　“8！”

　　铺天盖地的倒数声像一声声整齐的海浪，激动着、欢腾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人都兴致高昂地仰头，看着那个跳动变化的数字。

　　梁萧晗感觉到楚维的五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那枚带着温度的金牌，被不容拒绝地握在了他的掌心。

　　他转过头，就见楚维朝他轻轻一笑，便把目光投向那一步步走向新年的数字。

　　灯光在楚维俊气冷白的侧脸上落上了一层暖色，长睫掩映的眸光里，跳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昂扬，坚定，充满希望。

　　“7！”
　　“6！”
　　“5！”

　　他用力回握住楚维，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在狂欢喧嚣的人潮里，和楚维并肩而立。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望向那跳动的数字，和所有人一起，和这个世界一起，大声呼喊：

　　“3！”
　　“2！”
　　“1！”

　　“新年快乐——！！！”

　　巨大的钟声伴随着电子合成的恢宏乐音轰然响起！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和祝福声！

　　“嘭——！嘭嘭——！”璀璨的烟火在城市上空次第绽放，壮丽、震撼，将飘雪的夜空渲染得绚烂夺目。

　　大家纷纷举起手机记录着这一刻，亲密的友人们耳语、欢呼，年轻的情侣们拥抱、亲吻。

　　两个人紧紧牵着手，像两座沉默坚定的小岛，明明灭灭的漫天烟火，清晰地倒映在他们晶莹剔透的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楚维才松开梁萧晗的手。

　　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分量让梁萧晗如梦初醒。他摩挲着金牌温暖的纹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把金牌送我？”

　　“我一直在想新年应该送你什么礼物好。”楚维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敷衍你，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可是，这个这实在是，实在是有点……”梁萧晗张了张嘴巴，大脑被楚维送金牌的操作冲击得有点短路，一时半会搜刮不出合适的词。

　　“老萧！”
　　“楚王！”
　　“原来你俩在这呢！”

　　三个大嗓门突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可算找到你们了！”韩旭第一个冒出来。

　　他一手毫不客气地搭上楚维的肩，一手给自己扇风，“找你们大半天！搞半天原来在这！”

　　“找我们干什么？”梁萧晗问，他看着紧随其后冒出来的李有鑫和贺爽，嘴欠道：“你们三个单身狗闲的？”

　　韩旭：“……”
　　我擦——

　　他完全是奉班长之命来找梁萧晗和楚维的，因为10分钟后就要集合返程。

　　可现在……

　　真·单身狗的韩旭被梁萧晗那副“我不是单身狗我骄傲我自豪”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他龇着牙冲梁萧晗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要不是楚王在这，你信不信我让你跟这天上的烟花一样灿烂？！”

　　楚维看看韩旭，很配合地笑着往后退了退，“我可以回避。”

　　“噗——哈哈，萧哥你完了！你要挨打了！”贺爽吃着糖葫芦，嫌事不够大地鼓起掌，“楚王都不帮你了！”

　　李有鑫眼尖，注意到梁萧晗手里的东西，惊奇道：“咦？？？这不是楚王的金牌吗？”

　　金牌蓝色的带子上绣着“TASIC”的字样，李有鑫见过。

　　他随即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楚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楚王你该不会是把金牌送给老萧了吧？”

　　“啥？！”贺爽惊得糖葫芦差点掉地上：“楚王你把金牌送给萧哥？！”

　　韩旭更是被这突然起来的话题砸得忘了自己要让梁萧晗像烟花一样灿烂，眼睛瞪得像铜铃，“楚王，别人送花、送卡、送娃娃，你送金牌？！”

　　看着三个人集体吃惊的模样，楚维只是淡笑着“嗯”了一声。

　　他并没觉得送金牌有什么了不起。

　　“楚王你这，你这也太豪横了！”李有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拍了拍梁萧晗的后背，戏谑道，“这块金牌给老萧当聘礼都够了！”

　　“噗——”贺爽感叹李有鑫那清奇的脑洞，点了个大大的赞：“鑫总你简直就是个人才，亏你想得出来！”

　　聘礼？

　　楚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扬了扬眉，做思考状。

　　梁萧晗看着楚维那好像很认可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楚王，你该不会真是把这个当聘礼送我的吧？”

　　楚维想了想，却说：“再等等吧。”

　　等等？
　　梁萧晗没太明白。

　　楚维凑近梁萧晗，在他耳边说，“等我再努力一些，把世界金牌送你。”

　　梁萧晗：“……”

　　过了好半天，
　　好半天，
　　好半天……

　　梁萧晗非常震惊且笃定地想，天上下的一定不是雪。

　　是白砂糖。

　　是楚维给他的，独一份的甜。

　　*

　　回程的某列地铁上，空荡荡的车厢里，韩旭、李有鑫和贺爽仿佛刚被天雷劈过，外焦里嫩、横七竖八地倒在列车最末端的长条座椅上，一副受到了好几万点能量暴击伤害的模样。

　　他们三个单身狗刚才吃了一大嘴狗粮，现在撑得难受至极。

　　好家伙，他们现在终于知道，他们那个成天装逼装得不可一世牛逼哄哄的好哥们，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成天围着楚维转了。

　　靠！

　　要是有个把全国金牌送给你还不够，还要把世界金牌再送给你的男朋友，换了他们，也同样会死心塌地！！！

　　何止死心塌地，绝对肝脑涂地！！

　　他们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楚维。看着高冷不羁，生人勿进，谈个恋爱简直能把人宠到天上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把梁萧晗吊成翘嘴！

　　“我TM但凡要是个女生……”韩旭虚脱地躺在长椅上，战战巍巍抬起手，指着列车明亮的棚顶说：“一定要嫁给楚王这样的……”

　　李有鑫和贺爽歪歪扭扭地坐在韩旭两旁，闻言纷纷举起来手。

　　同意！
　　同意！

　　另一列地铁上，被宠上天的梁萧晗正和那个宠他的楚维一起，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洪欣的两边。

　　他们抄着手，岔着腿，面无表情、目标一致地盯着对面一位低头刷手机的花臂男。

　　花臂男嚼着口香糖，翘着二郎腿，留着精心打理的络腮胡，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对面两个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的大男生。

　　每逢视线相接的时候，花臂男就会调整一下自己“端庄”的坐姿，尤其是他翘着的二郎腿，一会儿左腿搭右腿，一会儿右腿搭左腿。

　　而梁萧晗和楚维也会更加觉得，这人，很可疑。

　　就在车厢广播通知列车即将到站的时候，花臂男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叹了口气，收起手机，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唰唰唰地写下两页纸。

　　地铁平稳到站，列车门“嘀——嘀——嘀”打开，花臂男撕下手中的两页小便签纸，虎视眈眈地看了看梁萧晗和楚维，起身。

　　两人警惕地跟着花臂男的动作抬头，不自觉地就往中间都挪了挪。

　　“我说你们两个，”花臂男没好气地翘起兰花指，施恩似的一人拍了一张便签纸，“想要人家电话就直说，干嘛一路盯着人家！”

　　花臂男撂下这句话，还埋怨地跺了一下脚，“哼”地一声扭头，婀娜地出了车厢。

　　梁萧晗：“……”
　　楚维：“……”

　　直到列车门“嘀——嘀——嘀”地重新关上，梁萧晗才僵硬地转过头，问楚维：“他什么意思？”

　　楚维转头看向梁萧晗，同样不解：“不知道。”

　　“脑袋被门夹了？”
　　“可能吧。”

　　“噗——哈哈哈！”洪欣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她身边这两位，集体跨年结束后，说什么都要送她回家。

　　好吧，被两个校草级的男生护送是个什么体验？

　　自己先是成为整个车厢所有异性的绝对焦点，简直是爽文女主belike。

　　然而，她身边的两位校草却完全无视那些热情又热烈的异性目光，全程只盯着同一节车厢里的可疑男性。那些被盯上的男性，被两人盯得发毛，要么就是换了车厢，要么就是到站后匆匆出了车厢。

　　最后的花臂男却意外地坚持到了最后。

　　现在好了，对面座位一个人也没有了，这节车厢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洪欣笑够了，这才左右看看他们，说：“他以为你们两个对他有意思。”

　　说罢，她帮两位收起那两张完全没必要的便签纸。

　　“什么？！我对他有意思？！”

　　梁萧晗惊得睁大了眼睛，手指在自己和刚才花臂男的位置不停地来回比划，“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意思！！”

　　“谁让你们两个一直盯着人家看来着？”
　　“那还不是因为他很可疑！”

　　“哦，你对他没意思，那你对谁有意思呀？”洪欣笑嘻嘻地问道。

　　“我……”梁萧晗想都不想，下意识就去看楚维。他猛地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卡在了半道。

　　“说呀，”洪欣看了看楚维，又笑眯眯地看向梁萧晗，歪着头追问他：“你对谁有意思？”

　　梁萧晗和楚维交换了一个眼神。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洪欣一定是知道了。

　　但即便这样，梁萧晗也决定卖个关子。

　　“咳咳，”他一拳掩嘴咳嗽了两声，抱起手，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反问：“你说我对谁有意思？”

　　洪欣朝两人勾了勾手指。

　　两人听话地歪起身子，乖乖低头把耳朵凑上去。

　　“你们两个，”洪欣把手拢在嘴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在谈？”

　　梁萧晗和楚维相视一愣。

　　“是的话就点点头。”洪欣又小声地继续说。

　　两人完全没想过要隐瞒，何况，洪欣看样子已经知道了。

　　两人点点头。

　　Yes！

　　洪欣兴奋地两手握拳，极力地压着声音激动道：

　　“我磕你们两个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