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01、101.是男朋友1 我从高一第

　　晚自习结束，校门外人潮涌动。

　　梁萧晗、韩旭、李有鑫和贺爽四人挎着自行车，随着人流蹬车出了校门，汇入昏黄路灯下的街道。

　　刚到路口准备各回各家，李有鑫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单脚支地，掏出手机接听。

　　“喂？啊？哦！”
　　“行行行！”
　　“知道知道！放心吧！”

　　李有鑫挂了电话，兴奋得差点从车上蹦下来，一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地冲着旁边三人邀约道：“各位，今晚去我家？！”

　　韩旭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你爸妈又要出门了吗？”

　　基本上每回李有鑫张罗去他家都是因为他爸妈要出门谈生意。

　　“已经出门了！而且！这回是一个礼拜！就问你们爽不爽？哈哈！”李有鑫一脸兴奋，完全没有成为“留守儿童”的失落。

　　他好热闹，只要爸妈一出门，必然要叫人到他家里一起吃喝玩乐。他爸妈也怕他自己在家没意思，欢迎他邀请同学到家里玩。

　　“我去我去！”贺爽第一个举手，“上回你那个新到的游戏手柄我还没摸够呢，配上你家那超大屏，玩《塞尔达》简直爽翻天！”

　　“还有你家那按摩椅我还没躺够呢！”韩旭也搓着手，眼睛放光。

　　“还有那个AR设备，上次体验了一把虚拟射击，跟真的一样！”
　　“今晚还有宵夜吧？上次那个芝士焗龙虾意面，绝了！”

　　“管够！”李有鑫大手一挥，“管吃管住管玩！通宵搞起！”

　　这诱惑力堪比核弹，韩旭和贺爽的眼睛“噌”地亮了。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
　　“我也打！”

　　两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对着电话一阵“嗯嗯啊啊”。

　　李有鑫转头，却见梁萧晗只是看着韩旭和贺爽两人一阵忙活，自己并没有掏手机的意思。

　　李有鑫看着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奇怪地问：“老萧，你不跟家里说一下？”

　　梁萧晗提了提书包肩带，说：“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把小橘子送到楚王家。”

　　“啊？”韩旭挂完电话，不可思议地看着梁萧晗：“你不去？！”

　　要知道，每回去李有鑫家，这货基本都是第一个举手。

　　“就是啊萧哥，机会难得啊！”贺爽挂完电话，也很意外地看向梁萧晗。

　　李有鑫想到个办法，建议道：“老萧，你先把小橘子送去楚王家，送完再来我家不就完了？耽误不了几分钟！正好赶上宵夜！”

　　梁萧晗长腿一蹬，车子往前滑行，声音混在夜风里飘过来：“我把小橘子送到楚王家，就直接在他家写作业了。”

　　“不是，”贺爽简直不能理解，“萧哥，在鑫总家写作业它不香吗？半夜还有保姆阿姨给做宵夜！”他吸溜了一下口水，试图用美食唤醒迷途的兄弟。

　　梁萧晗但笑不语，只是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笑，摇了摇头。

　　“你从国庆就开始掉队，天天往楚王家跑，”韩旭数落起来，“行吧，那时候要月考，你帮楚王照顾小橘子，他给你补英语，兄弟互助，勉强说得通，可——”

　　李有鑫打断韩旭接过话头：“可也用不着这么拼吧？天天早接晚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橘子是你俩生的呢！”

　　他随即又想到什么，继续说：“啊对！楚王要比赛了是吧？那也不差这一天，就当给自己放天假？”

　　梁萧晗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下次吧。”

　　“哎我说老萧！”韩旭掐着腰，一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地笑骂：“你这是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啊是不是？”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梁萧晗一下。

　　是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下了晚自习这条路上，总是他们四个，插科打诨，互相贬损，嬉笑怒骂。

　　今天，也不过是无数个“往常”中的一个。

　　但，也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停下车，双脚踩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三个好兄弟，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没了平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是新朋友。”他顿了顿，迎着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男朋友。”

　　“什么？”

　　韩旭疑惑着皱眉，笑骂，“大晚上的你犯什么病？哦，今天那把‘国服虞姬’给你长脸了是吧？这就飘了？”

　　李有鑫推了韩旭一把：“老韩，老萧今天虞姬五杀封神，身价暴涨，这还不懂吗！”

　　贺爽也乐了，“萧哥，你可真能变着花样开玩笑，下次是不是要说自己是外星人？还是说楚王真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梁萧晗轻笑一声，说：“我没开玩笑。”

　　此话一出，三人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冻住，然后，慢慢消失。

　　“……”

　　空气安静了几秒。

　　贺爽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磕磕巴巴，颤抖着问：“不是，萧哥，你说的没开玩笑……是、是什么意思？”

　　李有鑫一脸懵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梁萧晗，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是，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韩旭更懵，茫然地扭头看向李有鑫：“鑫总，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

　　梁萧晗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仨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一字一句地解读了一下刚才那句话：“意思就是，楚王，现在，是我男朋友。”

　　空气彻底安静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远处还有放学时的同学们相伴而行的喧闹声。。

　　过了半晌，贺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一把抓过李有鑫的胳膊，撸起对方的袖子，对着那白白胖胖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

　　“嗷——！！！”

　　李有鑫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推着贺爽的脑袋抽回胳膊，“你神经病啊！你要咬就咬你自己啊！MD疼死我了！”

　　“不是！等会儿！你等会儿！”韩旭猛地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紧紧闭上眼，仿佛在极力整理被原子弹轰过的思绪，几秒钟后猛地睁开，目光射向梁萧晗，带着最后的挣扎匪夷所思地质问道：“你刚才说，楚王是你男朋友？”

　　梁萧晗相当淡定地抱着手，嘴角那抹得意简直要溢出来，悠闲地“啊”了一声。

　　李有鑫揉着被咬痛的胳膊，脸上的懵逼更深了：“是我理解的那种男朋友吗？”

　　贺爽茫然又震惊地来回看着李有鑫和梁萧晗，最后彻底抓狂了，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靠！你们一个个的！把话说说明白啊！到底哪种男朋友啊？！急死我了！”

　　“怎么说呢？”梁萧晗抬手挠了挠头，仰头看天，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找到了一个言简意赅、直击要害的解释，“就是，谈恋爱的那种男朋友。”

　　咔嚓——！

　　“基情三射”感觉世界裂开了，碎得稀里哗啦。

　　“不是！”短暂的沉默，韩旭又一次举起双手，几乎是吼道：“你再等会！”

　　他低头，用力搓了把脸，像是在把浆糊般的思绪重新捏合，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重新质问道：“你早上！你早上不是还说你异地恋来着吗？！你亲口说的！”

　　梁萧晗一脸无辜，两手一摊：“我和楚王，现在难道不是异地恋吗？”

　　他歪了歪头，表情坦然得欠揍。

　　“哦——！！！”

　　李有鑫猛地反应过来，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抬手指着梁萧晗，“那，那你说的短发！又酷又飒！说的也是楚王？！”

　　梁萧晗点头，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还有好看！个子高！大长腿！说的也全是楚王？？？？？”贺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破音的尖锐。

　　梁萧晗再次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靠！你什么时候，你俩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韩旭已经震惊得语无伦次，只剩下反复的质问，大脑彻底宕机。

　　梁萧晗看着他们仨一副被信息洪流冲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点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也带着点回忆的微光。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啊，”他迎着路灯的光，看着三个最好的朋友，眼里满是愉悦的明亮，“我确实喜欢楚王啊。”

　　从一开始就说了？

　　三人开始努力回忆。

　　“哦——！哦——！”贺爽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着嚎叫，“我想起来了！食堂！那次在食堂！”

　　他看看李有鑫，又看看韩旭：“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当初全让你们两个给带跑偏了！”

　　韩旭已经被今天的信息量冲击地失去了表情管理，一脸“复杂”地看向梁萧晗：“也就是说，老萧，你从那个时候……”

　　李有鑫同样一脸“复杂”地看向梁萧晗，接过话头：“就喜欢楚王了？”

　　“不是那个时候。”梁萧晗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纠正他们：

　　“我从高一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