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00、100.国服虞姬 不把自己练

　　新的一周，东城一中。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一响起，高三1班的教室瞬间活泛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闲聊的喧哗、作业本翻飞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楚维把脸埋进臂弯，准备补觉。

　　他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校服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两下。他抽出一只手，从衣兜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是梁萧晗发来的一个新出炉的动态表情包。

　　【吾王的小可爱：你的小可爱来了.gif】

　　画面里，Orange像一颗橘黄色的小火箭一样朝着镜头冲过来。她撒开四条小短腿，大耳朵像两片小手绢似的，被风鼓得呼啦呼啦直往后飞，圆溜溜的黑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用特效打上了两朵粉粉的腮红。

　　楚维盯着屏幕上飞奔而来的Orange，再想到发图那人此刻得意洋洋、傻气十足的表情，一个没绷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回复。

　　【楚维：嗯】

　　这家伙，跟“可爱”这个词是彻底杠上了。

　　昨天从云城一中折腾回东城，大晚上的，这家伙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开了个小号。

　　他点开那家伙的新头像，当时就沉默了——一个Q版的水冰月，顶着月野兔标志性的金色双马尾，摆出经典的“代表月亮消灭你”的姿势。

　　不仅如此，那家伙还把小号的昵称改成了【吾王的小可爱】

　　他指尖滑动屏幕，点开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楚维：吾王？】

　　这称呼实在有点中二。

　　【吾王的小可爱：对啊】
　　【吾王的小可爱：大家都叫你楚王】
　　【吾王的小可爱：可你是我的楚王啊】
　　【吾王的小可爱：总得叫点不一样的吧？】
　　【吾王的小可爱：我的楚王，简称：吾王】
　　【吾王的小可爱：#龇牙笑#】

　　可你是我的楚王啊。

　　这话映在眼里，有点二，但又像一捧四分之一甜的暖流盈过心头。

　　楚维轻笑一声，那向来冷冷清清的脸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被珍视的熨帖。

　　这一幕正好落到了前排吴昊的眼里。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吴昊压低的嗓音中透着活见鬼般的惊奇。

　　这语气太有辨识度，引得旁边的尹仙女和程海洋也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教室后排。

　　只见后排的楚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额角，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平时如同冰封雪原、自带“生人勿近”强力结界的脸上，竟挂着一丝清晰可见、堪称温柔雪山的笑意。

　　吴昊用力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对旁边两人说：“见鬼了？楚王……是在笑？我没看错吧？从云城一中回来，他整个人怎么跟被掉包了似的？”

　　程海洋闻言，立刻露出一副“兄弟你太天真”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还故意用手挡着嘴：“人家有艳遇！艳遇懂吗？云城的Daytime舞社，里面有个叫白晓的女生，那叫一个甜！啧啧啧，跟楚王搭档跳双人舞，那组合、那氛围……绝了！”

　　尹仙女在一旁作证，连连点头：“对对对！那个白晓真的又甜又可爱！跟维维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吴昊恍然大悟，猛拍大腿：“难怪，我说呢！”

　　周边的同学闻言也纷纷扭头看向后排。

　　周围的空气过于安静，楚维下意识抬头。

　　只见刚才还喧闹嘈杂的教室，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乎所有同学——前排的、后排的、侧面的——都停下了手头的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吴昊、程海洋、尹仙女三人更是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神直勾勾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奇观。

　　楚维：“……”

　　他本来上扬的嘴角如慢镜头般，慢慢放平，眼神里那抹笑意如昙花一现般消失无踪，渐渐恢复成往常的冷脸，没什么温度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

　　被这目光扫到的同学，纷纷触电般收回视线，假装低头看书、整理书包、或者和同桌进行一些毫无营养但极其大声的尬聊：“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啊是啊，阳光明媚！”“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教室里重新“活”了过来。

　　楚维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塞回校服衣兜，重新趴回桌上。他闭上眼睛，但臂弯里的嘴角，却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又轻轻牵了起来。

　　高三2班，教室外走廊。

　　韩旭和李有鑫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似的把刚走出教室的梁萧晗堵在了墙边。

　　“老萧，这是要上哪去啊？”韩旭抱着手，笑得一脸无良，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

　　“我上哪你管得着吗？”梁萧晗心情极好，即使被堵，嘴角也噙着压不下去的笑意，懒洋洋地回怼。

　　“该不会是要给谁打电话去吧？”李有鑫挤了挤眼睛，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语气暧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梁萧晗卖着关子。

　　“靠，装！继续装！”韩旭指着梁萧晗，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程海洋可都告诉我们了！”

　　“有艳遇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李有鑫佯怒，“到底什么情况？老实交待！”

　　“什么什么？萧哥有情况？什么情况？”刚从教室出来的贺爽闻着八卦味也凑了过来。

　　梁萧晗被三个人堵在墙角，非但没慌，反而大大方方地扬起下巴，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更加明显，“是啊，有意见？”

　　“我靠！真有啊？！”韩旭、李有鑫和贺爽同时惊叫出声，引得过路的同学纷纷侧目。

　　“真有啊？”韩旭难以置信地压着声音重复了一遍，立刻追问，“不是，你跟楚王怎么回事？楚王那是什么，白晓妹妹？你这又是谁啊？一个两个的，组团去云城搞异地恋啊？”

　　梁萧晗目光越过走廊的窗户，投向对面高三1班教室的后排。隔着玻璃和距离，他能看到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身影。

　　“异地恋怎么了？”他嘴角带着一种怎么收也收不住的得意，“距离产生美，懂不懂？”

　　毕竟，他现在和楚维在两个班，确实属于“异地”。

　　“美？”李有鑫好奇地追问，“有多美？是不是像程海洋说的，短头发？特酷特飒？”

　　梁萧晗点点头，脑海里闪过楚维清冷利落的侧脸轮廓。

　　“长得特别好看？”韩旭羡慕嫉妒地追问。

　　梁萧晗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欣赏：“相当好看！”

　　“个子高？大长腿？”李有鑫补充着关键要素，比划了一下。

　　梁萧晗继续点头，嘴角的笑意几乎要飞起来。

　　“我靠！极品啊！”三人羡慕得眼睛都直了，“照片！快！给我们看看照片！”

　　梁萧晗摊手，一脸无辜：“没有。”

　　这是实话。目前为止，他确实没给楚维拍过照。看来得把“给吾王拍照”这件事提上日程。

　　“骗鬼呢你！”韩旭完全不信，“手机拿来！我们自己看！”说着就要上手去抢梁萧晗兜里的手机。

　　“就是！藏着掖着不够意思啊老萧！”李有鑫也加入“抢劫”行列。

　　“萧哥！不用害臊！让兄弟们帮你把把关！哈哈！”贺爽的手也瞅准空隙伸了过来。

　　梁萧晗敏捷地侧身躲开三人的魔爪，把手机捂得更紧，笑骂：“滚滚滚！有也不能随便让你们看！”

　　他像条滑溜的鱼，从三人的包围圈里灵活地钻了出去，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和三个羡慕嫉妒恨的家伙。

　　*

　　整整一个白天，在程海洋等人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下，云城一中因为梁萧晗和楚维双双抱得美人归的重大“收获”，俨然成了一众男生心之向往的脱单福地、桃花圣地。

　　晚饭过后，吴昊、韩旭和李有鑫三人端着手机聚在教室后排角落，屁股只挨着椅子边，一边等待系统匹配队友，一边规划着下次如何挤进交流名单的宏图伟业。

　　“我说吴昊，咱们还是现实点吧，”李有鑫看看迟迟匹配不上队友的界面，苦笑着泼冷水，“去云城一中交流？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吧？”

　　吴昊则不以为然，“我说鑫总，梦想总得有吧？万一实现了呢？”

　　他看着迟迟匹配不上的第五位玩家，“啧”了一声，又兴奋地说：“我上网查了一下，还别说，云城可是个出美女的地方！人杰地灵！”

　　“不是，就算云城美女多，咱东城就没你能看上的？非得跑那么远？”韩旭对吴昊这种非要舍近求远的操作有些不能理解。

　　“兔子不吃窝边草！懂不懂？”吴昊振振有词。

　　“关键是，云城的窝太高，你也够不着啊！”李有鑫毫不留情地打趣。

　　说笑间，窗外晃过两个人影，并肩而行，正是梁萧晗和楚维。

　　这俩人，从云城回来后，似乎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走得格外近，同框频率显著提升。

　　吴昊灵机一动，干脆退出了那该死的等待匹配，起身往窗外喊道：“楚王！老萧！”

　　梁萧晗和楚维刚从楼下小超市买完水上来，闻声停下脚步看向教室里面。

　　吴昊举起手机有力晃了晃，“五五开黑，三缺二！你们两个，来不来？”

　　梁萧晗看了看教室里端着手机的三人，挑眉笑道：“怎么？需要爸爸我帮你们上分？”

　　吴昊一听，隔着窗户“靠！”了一声，笑骂：“你TM爱玩不玩，少装逼啊！”

　　韩旭在教室里也乐了，对着吴昊喊：“你就多余问他！自取其辱！”

　　李有鑫则是对着窗外的楚维挤了挤眼，喊话：“楚王，有了云城的‘妹妹’，也别忘了管管东城的’虞姬‘啊！装逼要是犯法，这虞姬就得拘起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楚维没说什么，侧头看了看梁萧晗，问：“玩吗？”

　　梁萧晗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熟稔的推开了教室后门：“玩！”

　　一行人迅速在教室后排的空位落座。

　　这一局，梁萧晗第一个选英雄，他丝毫没有犹豫地确认了角色。

　　“卧槽？又是虞姬？！”吴昊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血压顿时就上来了，“你TM可别坑我？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梁萧晗用手机指了指吴昊，“小心爸爸我一会儿打得你脸疼！”

　　“卧槽？你可真敢说！”吴昊白了梁萧晗一眼，骂骂咧咧，手指在英雄池里犹豫。

　　他先是选了花木兰，但吃一堑长一智，回想起上次梁萧晗玩虞姬的坑爹操作，稳妥起见，他又改成了手长的安琪拉，“我TM这回要离你远远的！”

　　轮到楚维的时候，他本来已经选了露娜，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兴奋，不知是谁起的头，周围响起了一阵阵“霸王别姬”的呼声。

　　李有鑫看看楚维，同情道：“楚王，认命吧！你跟老萧已经被焊死了，这虞姬只能交给你负责了，哈哈！”

　　韩旭也帮腔：“就是就是，这货要是选虞姬，你得看着点，别让他送人头！”

　　“靠……”梁萧晗被几个人损得气笑了，他摇摇头，想给自己辩驳两句：”看爸爸我……“

　　“闭嘴！”
　　“闭嘴！”
　　“闭嘴！”

　　吴昊、韩旭、李有鑫三人异口同声，像排练过一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楚维看了身旁的梁萧晗一眼，对方正一脸“你看着办”的无赖表情。他无奈轻叹一声，取消了露娜，在倒计时结束前换成了项羽。

　　令人意外的是，开局几分钟，梁萧晗的虞姬展现出了与上一次开黑时截然不同的水平。

　　走位风骚，补刀稳健，开局不到四分钟就成功拿下了对面狄仁杰的一血！

　　“First Blood！”的系统音效响起，吴昊都愣了一下。

　　不仅如此，梁萧晗的虞姬总能卡在狄仁杰的普攻范围边缘消耗，把对方压得苦不堪言，只能龟缩塔下。

　　到中期的时候，敌方四人到中路抓吴昊的安琪拉，前来支援的梁萧晗更是开挂一般，一连收了四个人头！

　　“Quadra kill！”

　　四连超凡的音效一出，吴昊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去！我——去！老萧你这局，国服虞姬啊卧槽！！！”

　　周围观战的男生也越来越多，一个个看得屏住呼吸。

　　只见梁萧晗在中路帮吴昊的安琪拉收掉了残血的女娲后，操纵着就剩丝血的虞姬一路风筝着满血的敌方凯，将对方引到自家下路防御塔后惊艳反杀！

　　“Penta Kill！”

　　“嗷——！！！”整个教室后排瞬间炸了锅！观战的男生们激动得嗷嗷乱叫，巴掌拍得震天响，仿佛是他们自己拿了五杀。

　　“五连超凡！”
　　“卧槽牛逼！”
　　“这波天秀！”
　　“国服虞姬！实至名归！”

　　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周围激动的欢呼声中，楚维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梁萧晗专注的侧脸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明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楚维压低声音凑近梁萧晗，低声问：“练了？”

　　梁萧晗操作着虞姬，带着兵线进攻敌方下路二塔。他侧过头，飞快看了一眼楚维，又重新看向游戏界面。

　　这时，复活的狄仁杰已经火速赶来守塔，气势汹汹。

　　然而此刻的狄仁杰，在梁萧晗的虞姬面前已经毫无招架之力。

　　梁萧晗一套连招收了狄仁杰的人头，然后凑近楚维，应道：“当然——”

　　“不把自己练到满级，怎么在你面前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