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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代价 那个人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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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很久。
没有人敢跟上来。
他走到猎场的尽头,那里有一棵老橡树,枝叶繁茂,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顾祉在树下站定,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一个会死人的日子。
顾祉把黎小梨放在树下。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黎小梨身上。
然后他在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把黎小梨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插进黎小梨的头发里,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梳理着那些沾了血的发丝。
他一直坐在那里。
没有人敢靠近那棵橡树,没有人敢去打扰那个坐在树下的皇帝。第二天早晨,禁军统领终于鼓起勇气走近了那棵树。
他看见顾祉还坐在那里,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不是因为光线,不是因为灰尘,是那种从发根开始的白,像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走了所有颜色。
禁军统领张了张嘴,想说陛下请节哀,话还没出口,先自己红了眼眶。
顾祉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湖底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太深了,深到光都照不进去。
“把他葬在这里。”顾祉说。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摩擦声。
“就葬在这棵树下。”
禁军统领跪下来:“遵命”。
后来那棵橡树的周围被修成了一座陵园,不大,很朴素,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棵树和树下的泥土。
每年春天,树上会开满细小的白花,风一吹,花瓣落下来,铺满了整个陵园的地面,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顾祉每年春天都会来。
一个人。
他会在树下坐一会儿,不说话,不祭拜,不烧纸,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背靠着树干,像很多年前他们坐在帝国学院操场边的那棵梧桐树下一样。
那时候黎小梨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云,说今天的云像一只羊,顾祉说不像,黎小梨说像,顾祉说不像,黎小梨还要说,最后顾祉用唇堵住黎小梨的嘴。
那个默默等着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帝国皇帝是不可以有软肋的,皇帝要活很久,要把帝国治理得很好,要做一个没有弱点的、完美的、不朽的君王。
这是他的代价。
他接受了。
他再也没有找过任何人。
寝殿旁边那间屋子一直空着,宫人们每天都打扫,窗户每天早晨打开通风。
桌上放着一本维修手册,翻到某一页,书页间夹着一枚旧校徽,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战术分析系,黎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