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有诡[无限流]》小魔豆

44、镇九幽（十八） 单看轨迹，

　　但当下，他仍是若无其事，将夏声递给他的东西照单全收。两人将所有没人的办公室一通扫荡，抱着一摞偷来的资料向门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莫七立刻停步，就听脚步声向着办公室走了过来。

　　“避一避。”莫七回身，轻轻捉住夏声手腕。他眼神四下一扫——整间办公室里，六个工位无遮无挡，只有墙角的一个衣柜能供人藏身。他牵着夏声，一头钻进衣柜。

　　这衣柜算不上大，只是供老师们挂件随身的外套，两个男人挤进去，几乎要挨在一起。两个人还都想看衣柜外的情况，都挤在双开门的门缝处，莫七简直要把夏声拢进怀里，才能维持住两人的姿势。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老师匆匆走进办公室，直奔一个工位，挨个抽屉拉开，不知在翻找什么。这间办公室里，每个工位配了四个抽屉，男老师将四个抽屉都翻了一遍，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又一边起身，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

　　莫七心里轻轻一跳，立刻反应过来——男老师应当是换了衣服。他要找的东西，恐怕就在被换下的外套口袋里。

　　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衣柜。男老师换下的外套，现在就和他们一起，在这个衣柜之中。

　　男老师一边上上下下地摸自己口袋，一边绕过工位。莫七心念电转，看向衣柜里和他们挤在一起的三件外套。

　　一件有蕾丝包边，明显是女生的外套，还有两件可选。莫七摸了摸这两件外套的口袋，口袋里都有东西。

　　——得找到哪一件是这个老师的外套，将里面的东西扔出衣柜。不然，如果静等老师打开衣柜，他们免不了又有一场麻烦。

　　这男老师的身形算得上高大，大概一米八左右，和夏声身形相仿。莫七稍一犹豫，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就往夏声身上套。

　　夏声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莫七的用意，配合莫七的动作。两个男人在狭小的衣柜里，挤挤挨挨地把两件外套试了一遍，找到和夏声合身的那件。

　　男老师已经绕过工位，直直向着衣柜走了过来。

　　莫七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掏这件外套的口袋。

　　这是件风衣，防水的布料薄薄一片，夏声原本穿的又是件丝绸一样轻薄的睡衣。莫七把手伸进风衣口袋里，尽管隔着两层布料，仍能清楚地感觉到夏声的身体轮廓。

　　夏声看起来清瘦，其实身体很有力量，莫七隔着衣服，能触到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他将风衣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低头一看，手里零零碎碎一大堆——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两块硬糖，半块橡皮，和一小串钥匙。

　　男老师专门跑回办公室，总不会是为了找两张卫生纸。莫七将别的东西都塞回风衣口袋，只留下钥匙。

　　此时，他已经没办法直接将钥匙扔出柜子——男老师目标明确，已经盯着柜子，走了过来。

　　这时候动柜门，男老师不可能注意不到。莫七看一眼柜子把手——把手是钉在柜门上的，外部是个把手，内部有两个螺栓。他向夏声使个眼色，蹲低身体，一手拉住右侧柜门的一个螺栓，另一手拿着钥匙，对准柜门底部。

　　夏声立刻明白过来，轻轻一点头，拉住另一侧柜门的螺栓。须臾之间，老师已经走到柜门前，一手抓住一个把手，拉开柜门。

　　莫七与夏声手下同时用力。柜门只微微打开一条缝，就被两人控住，不能再动。与此同时，莫七已经将手里的钥匙顺着柜门底部的缝隙，塞了出去。

　　“叮”地一响。

　　男老师手下一顿，低头看向脚下——一串钥匙就躺在柜前地上。看起来，就好像原本卡在柜门处，而他刚才一拉柜门，钥匙就顺着门缝掉了出来。

　　大概是他换外套的时候，不小心将钥匙掏出了口袋。

　　一串钥匙而已，并不值得细想。尽管钥匙出现的方式有点奇怪，男老师也并没细究，俯身捡起钥匙，转身走出办公室。

　　衣柜里，莫七和夏声悄悄松了口气。等老师出了门，两人又在衣柜里多藏了一会儿，这才推开衣柜走出来。

　　两人在衣柜里时，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这会儿出了衣柜，四面敞亮，反而都有点不自在，互相都在躲避对方的眼神。

　　莫七一颗心莫名地跳，手脚都有点发软，抱起偷来的资料，走到办公室门口。握着门把手一转，却没转动。

　　——刚才出门的男老师，顺手将办公室的门锁死了。

　　这种门把手锁孔在外面，从里面没办法开锁。莫七心里乱跳，完全没办法思考，干脆祭出牛刀杀鸡，摇动护心铃。

　　手腕轻轻一振，护心铃却并没有响。莫七微微一愣，皱眉看向手里的金铃。

　　夏声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向他投来眼神。莫七声色不动，轻轻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的心还在跳，手脚仍旧有点发软，但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了。

　　——他几天前失血导致的遗患，快要发作了。

　　异常刚刚开始显现，莫七还能压制得住。他屏气凝神，再次摇动护心铃，这一次，铃音“叮铃”一响，伴随铃声，莫七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转。

　　门锁在铃音中“咔嗒”一声打开。

　　莫七和夏声闪身出门，直奔食堂。两人互相并不讲话，拿出了毕生最快的脚程，在一群上了一上午课后、饥肠辘辘地往食堂里奔的高三学生里，也完全不落下风。

　　进了食堂，沈泊和沈蒙还没有到。他们占一张桌子，打了四份饭，就又对坐在桌子两边面面相觑。

　　气氛莫名其妙地有点尴尬。两人频频对视，又频频躲避对方眼神，明明什么也没做，却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几分钟后，沈泊、沈蒙终于赶到。气氛终于松懈下来，四人一边吃饭，一边将每个班级能找到的成绩单、作业、排名榜等都拿出来，和人数一一比对。

　　前面九个班的情况都很清晰，每个学生都能找到成绩、排名和作业。四方交叉比对，丁是丁卯是卯，每个人都有据可查。

　　可轮到后面三个艺体班，情况就复杂起来。

　　艺体班里，几乎没有人写作业，三个班的各科作业都加起来，也不过能排除十四人。考试成绩也是几乎没有——文化班的考试排名，艺体班并不参与，因此，也没有几个人会参加考试。

　　“我之前在艺体班时，一直到高考前半个月，还会有学生转进来。”沈泊对着资料，连连叹气，“咱们这么找，恐怕很难看出谁才是多出来的。”

　　“那就收集手印，挨个比对。”莫七将资料收成一摞，“三个班而已，女学生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一个一个比对，完全可行。”

　　“也行。”沈泊点头同意，“快高考了，这时候收集学生信息也不反常。我们可以等晚自习时发下统计表——”

　　她话没说完，就被莫七打断：“不行，太晚了。统计表立刻就发，让学生们自行登记。晚自习前要收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晚自习时比对疑似的手印。”

　　“这么急？”沈泊微愣。

　　莫七一点头：“不能再等了，今天必须找到她。”

　　——他失血的遗患已经开始显现，根据往常的经验，三天之后，他就会完全失去自保能力。所以，三天之内，他必须出阵，避世闭关。

　　他语气笃定，沈泊还想追问，莫七已经收起东西，站起身来：“时间紧迫，我去准备表格。你们……”

　　莫七向左边轻轻一抬下巴。沈泊、沈蒙顺方向望过去，就见白薇薇正和两个女同学同桌吃饭。莫七说：“你们去找白薇薇打听一下情况，晚一些，还在昨晚的柳树下面碰头。”

　　白薇薇说过，她是高三中途转入学校，那么，她转入学校时已经在班里的学生，都可以排除嫌疑。时间紧迫，只要能抓住的线索，他们一条都不能错漏。

　　夏声原本在埋头吃饭，见莫七起身，连忙也起身跟上。莫七走出两步，脚下微微一顿，眼神不经意似的扫向他们的饭桌。

　　桌子上是四份一模一样的套餐。沈泊、沈蒙两人只扒了些米饭，全为填饱肚子，但夏声那份，却是饭菜搭配，什么都吃了一些，看起来吃得似乎有滋有味。

　　他只看了一眼，脚下不停，迅速走出食堂。

　　现下是午休的时间，教学楼肯定已经变成了一张粗糙的贴图，他们是进不去的。莫七似乎早有预料，带资料出门时，还抽了几张空白的A4纸，并两只黑色中性笔，一起偷偷带出来。

　　他在操场边的树丛里找了个避人的长廊，铺开A4纸，用一本作业本的书脊当尺子，三下五除二画出了一张三列表格。

　　莫七的手很稳，表格画得和打印出来一样。他看一眼夏声，问：“你来写？”

　　夏声眨了眨眼睛，避开他的眼神，轻声道：“我字写得不好……”

　　莫七也不多说，自己执笔先写了一张。四列表格，一列表头是姓名，一列性别，一列身份证号，最后一列是右手五指指纹。他的字很不错，模仿印刷体模仿得惟妙惟肖，不仔细看，真会以为是印出来的。

　　写好以后，莫七将这张纸搁在夏声面前：“你来画格子？”

　　夏声看一眼面前的表格，轻轻一点头。莫七故意写得慢了些，等夏声画完表格，他还在磨磨蹭蹭地些第二张的表头。果然，夏声犹豫片刻，将第三张表格拿过来，仿着第一张，开始写表头。

　　莫七余光一直望着夏声。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夏声在写什么，但是能看清夏声动笔时，中性笔尾端的运动轨迹。

　　单看轨迹，莫七就能看出，夏声写字的笔画顺序是乱的，不像是在写字，倒像是在临摹一幅画。

　　他慢吞吞写完第二张表格的表头，才转头去看夏声。夏声已经“画”好了第三张表格，莫七看一眼，就发现夏声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和他写的一模一样，也活脱脱就是印刷出来的一般。

　　夏声非但没有“字写得不好”，笔触之间，反而很有筋骨。尽管字是“画”出来的，依旧看得出，夏声应当颇擅长书法。

　　夏声将表格递给莫七。莫七接进手里，冲他凉凉一笑：“不是说字写得不好？”

　　夏声眨眨眼睛，似乎不知如何回应。莫七没再说什么，收起表格，又递给夏声一张空白的A4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