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爱人》鱼与橘橘猫

33、第33章 备选的策略 不强求什么

　　“别动，马上洗完了！”

　　他一只手握着泵头，另一只手揉搓着杏仁的身体。

　　浴室外，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是弟弟在给洗完澡的小狗烘毛。

　　一秒钟没注意杏仁的动向，澡盆就被它的前爪踏翻，漂浮着泡沫的热水一股脑地扑到了高寻的裤子上。

　　做完坏事，杏仁还叫了两声，仿佛在催促他。

　　“你还急上了？”高寻狠狠地拍了几下它的狗头，“本来就你最不老实，你还从来不反省，多大了，嗯？你知道吗？4岁多的大狗狗了！你的兄弟姐妹毛都快吹干了，你还在盆里待着！”

　　“嗷呜嗷呜……”

　　“哎，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再乱动，晚上就不给你饭吃！”

　　这样折腾一番再站起来，高寻只感到腰酸背痛，好像每块骨头都错了位，咔咔响着。

　　给四只小狗洗澡和烘干的两套工序，都是他和弟弟猜拳决定的。

　　除了廖书凡外，高业是第二个能做到次次赢他的人。真是邪了门了。

　　他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杏仁的毛发，然后拍了拍杏仁的屁股。

　　“快滚快滚。”

　　杏仁一溜烟跑了。

　　校服的裤脚滴着水，贴身上衣也被汗浸湿，他关上门，干脆脱下衣服，在清理浴室地板的同时，顺便冲了个澡，直到合上水阀，才想起来自己没拿更换的衣物。

　　“高业！”

　　“高业！”

　　无人应答。

　　他逼不得已地给浴室门开了条缝，忍受着钻进来的冷空气，又喊了一遍：“高业你人呢？”

　　“你直接讲啊！一直喊我我怎么知道你想干嘛？”

　　弟弟的声音颇不耐烦。

　　“我没拿衣服，快给我拿进来。”

　　他在门后瑟瑟发抖地等了几分钟，高业才把衣服送来。

　　“搞这么慢，”他伸手接过，“你要死啊。”

　　“我应该不会，但你有可能会冻死。”

　　“你小子找打呢？”

　　高业躲过他起手的攻击，得逞似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父母还以为二胎生了个小廖书凡呢……这不扯吗？抛开学习成绩不谈，两个人的距离远得不亚于一个住大气层一个埋内地核。

　　高寻鄙夷地想着，穿好衣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狗也都四散不见了，高业却待在床边，翻着他桌上的练习册。

　　“看什么呢你，还不走？”

　　“嗯……哥你真的在做好学生啊，”高业撇着嘴，“写得满满的。”

　　他打开吹风机。

　　“你的语气不能改改？”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

　　“还能为什么？上了高中就要考大学啊。”

　　“这样啊，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受了那个哥哥的刺激。”

　　“受什么刺激？”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他就跟爸妈说的一样，那么优秀，将来会成为国之栋梁，而你成绩那么差，以后肯定跟他走不同道……所以，他离开慈州之后，你才稍微对你俩的差距有了点实感？呵呵。”

　　虽然平时就没对他憋过什么好屁，但冷冰冰地说出实话来更是扎心。

　　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关掉了吹风机。

　　“吵得头疼。”

　　高业合上练习册，看了眼哥哥的表情，便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补充道：“刚刚我随口说的，哥你别在意。”

　　“哦，没事，”高寻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收进抽屉，保持着平静无波的语气，“反正你也没说错。”

　　他坐到床上，拿起手机一条一条清除着未读消息。

　　“你没自己的事要做吗？还不走。”

　　“哦。”

　　弟弟后退了几步，顺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零食。

　　高寻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哥，你没事吧？”

　　“什么？”

　　“你不太对劲。”

　　“没有啊。”

　　“今天猜拳都不是七局四胜，你就说自己负责洗狗了。”

　　他踢了一脚高业的小腿，表示“快走”。

　　“虽然我没你老，但我懂的大概比你多，”高业站着没动，抱臂道，“你有什么不愿意跟爸妈讲的，可以找我。”

　　“前半句话可以扔掉。”

　　“好啦，那后半句话呢？”

　　“不是你能理解的事。”

　　“不说怎么知道？”

　　沉默在他们之间漫延，缓和的气氛也变得凝滞了。

　　高业把零食摔在他身上，便跑出了房间。

　　他躺倒在床上，手机停留在和廖书凡的聊天界面。

　　网上告白似乎比较容易吧……如果被拒绝，就说是游戏输了的惩罚，既不会让对方尴尬，也不会让自己难堪……

　　以玩笑收场的告白吗？只此一次的机会，就这么草率地浪费，也太逊了。

　　果然得面对面……就这个寒假，给廖书凡过生日的时候，借着温馨的氛围表白吧。

　　不强求什么，失败就失败，肯定不至于关系决裂的。

　　高寻闭上眼睛。

　　那些向自己表白的女生真厉害啊。

　　反观自己，傲慢地消费着她们的心意，比她们迟钝，还比她们胆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狗狗们的吠叫声向他逼近，抬起眼皮，看到弟弟捧着核桃，任由着两只狗爪在他房间的窗户上扒拉。

　　“汪！汪汪！”

　　“干嘛？”

　　“老爸回来了，带了宵夜，喊你出来吃。”

　　灯笼在风中摇晃着，玻璃表面的冰花染上温暖的橙红色。

　　“知道了。”

　　-----------------

　　星期天的上午，高寻起了个大早，魔怔似的杵在书桌旁背书，背到母亲敲门，一脸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是否正常。

　　吃完早饭，就继续背，背完了就写数学题。

　　天知道他为了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废了多大的力气。

　　考到第一名就奖励自己告白吧……不管答不答应，都让廖书凡奖励自己一个□□……

　　尽管是流氓道理，但如此一来，所有事情都该给期末考试让位了。

　　午饭后，高业的眉头紧锁，问道：“哥，你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

　　“呃，就是你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他放低了声音，“如果你怕爸妈担心，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离返校还有一段时间，哥你带着身份证，就我们俩出去，先咨询一下情况……”

　　听到要出去，饭桌底下的狗狗们都起了劲。

　　“嗷嗷！”

　　高寻无语地揪了下弟弟的耳朵。

　　门铃声突然响起。

　　母亲待在厨房，命令道：“高寻，去开门，看看是不是快递到了！”

　　“噢！”

　　庭院里，父亲戴着加厚的雷锋帽，一心一意地做着雪雕。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玄关，拉开门来。

　　不是代取快递的小哥。

　　陌生的男人，以及，昨天下午尾随他的那个女人。

　　发现是高寻亲自来迎接，两人的眼睛一亮。

　　“你好你好……”

　　没等男人说完，他就大力关上了门。

　　地址是怎么泄露的？来过他家的，除了廖书凡，就是父亲的同事朋友之类的……要让母亲去雇个保安吗？再多装一些监控……

　　“高寻同学，你先听我说，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昨天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没有兴趣！”

　　“我们还带了礼物，就勉强收下吧？开开门？”

　　“不需要！”

　　父亲走到他身后，问道：“怎么了？”

　　他摆摆手，说：“骚扰的人。”

　　“骚扰？”

　　“昨天回家的时候，有个女的跟踪我，问我要不要去当明星，像搞诈骗的，现在在门外。”

　　高战军大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夸他做得好。

　　“高寻同学？高寻同学？还在吗？”

　　“别喊了，我儿子在学校成绩好得很，不进什么娱乐圈，再喊就报警了！”

　　“您是高寻的父亲吧，站在门外交流也没关系，”男人坚持不懈地说，“首先，我想为昨天的事道个歉，我同事的工作经验较少，冒犯到了高寻同学，万分抱歉！然后，我们是‘范视街’娱乐有限公司的星探，不是骗子，根据长时间的观察，公司认为高寻同学非常有潜质，只需要稍加培养，一定能大放异彩！”

　　刘丽英和高业也被声音吸引出来，和庭院里的父子俩面面相觑。

　　“我知道您的孩子很优秀，家庭条件也很好，目前没有进娱乐圈的意向，但先稍微了解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现在的孩子不都讲求全面发展吗？如果高寻同学有那么一点兴趣，我们就会发放最好的培养资源，就算最后不当明星也没事，就当是上了个免费的兴趣班！”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估计损耗了不少体力，好几分钟都没再开口。

　　“先让他们进来吧，”刘丽英叹了口气，“隔着门吵吵也不像话。”

　　高寻站着没动，看着父亲再次拉开门。

　　“您好您好！高寻的父亲吧？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哈哈，没事，客气了，刚刚的话你们也别放心上，家里的大小事不归我管。”

　　“不会不会。”

　　男人点头哈腰地走进了院子，后面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默默无言地鞠着躬。

　　父亲形式地招呼了几步，就回到原位，继续自己的艺术了。

　　“进屋里来吧，”母亲在前面领路，“高业你回自己房间，高寻去倒水。”

　　“不用不用，客气了。”

　　高业麻利地退了场，高寻也只好服从母亲的安排，端着热水到客厅。

　　“你别走了，你的事情，你自己要在场。”

　　刘丽英指了指茶几旁的椅子。

　　他老老实实坐下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范视街’娱乐有限公司的专业星探，这是我的名片……此番拜访，主要……”

　　无趣的重复环节。

　　母亲一直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看起来不为所动。

　　“我们是规模很大的公司，向来不缺主动请缨的新人，当然，里面也不乏相貌突出的男生……但您的孩子真的与众不同，第一眼看到，就能给人清晰又强烈的印象，在娱乐圈，不管做演员也好，偶像也好，这种辨识度是制胜的法宝啊！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满16岁，成长空间不可限量……”

　　“您喝口水吧。”

　　“感谢，”男人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水，“所以，您作为监护人，是怎么想的呢？”

　　刘丽英摇了摇头，说：“高寻有自己的主见，我无权干涉他的选择，但就目前来说，他好像没有做明星的想法，学习更重要。”

　　“不用担心，我们会尊重高寻的学习日程，高中期间，大部分情况下，只会在假期有安排，如果有需要，也会提供专门的私教来辅助学业进行，绝不耽误考试。”

　　“这样啊……”

　　母亲看向高寻，轻微扬了扬下巴，让他说话。

　　高寻撇撇嘴，敷衍地说：“你们公司肯定不在慈州吧？跑来跑去很麻烦，我不喜欢。”

　　“这个也不用担心，”男人笑了，“最近的分公司就在绥畅，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路费也由我们包，吃住我们也会安顿好。”

　　“诶？绥畅？”

　　“是的，就在省内，还是新建的大楼，环境非常优质。要不这个寒假就带你去参观一下？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注意到儿子的动摇，刘丽英意外地问：“感兴趣了？”

　　“呃，不……”

　　高寻支起胳膊，掌心捂着嘴，沉默了。

　　嗯……绥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