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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你好的坏的 杨宓白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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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画的内容却没什么问题。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女孩提着一桶红油漆,跳跃在红白相间的花丛中,动作间不慎撒出来的油漆点溅到花朵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强烈。下面几幅则是爱丽丝被毛虫吐的烟雾所包围、和渡渡鸟漂浮在海浪之上……都是故事里的情节。
季止言看的皱眉。可是这些画里面都没有红心皇后,哪怕是和它紧紧相关联的红心法庭里面都没有皇后的影子。
【本次画面:红桃花园】
而在这次的渊域中,红心皇后分明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壁画一幅幅看过,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走到了走廊尽头,止步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藏书室和会客厅一左一右出现在两人身边。
“你觉得呢?”程未先开口了。
季止言思索了一下,试探道:“或许在这个故事里皇后并不重要?说是红心皇后的宝物,但其实和爱丽丝息息相关?或许顺着爱丽丝可以找到真正的宝物?”
“我反而觉得皇后很重要。”
“为什么?”
眼前的少年人还在抽条,个子堪堪和季止言齐平,看起来十分清瘦,落地窗给的纯白光源很足但却没有影子,此刻看着季止言的程未显得格外不真实:“小言哥,你昨晚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你现在不是也很相信我吗?”
以为能听到大师课的季止言本来很认真的盯着他,现在觉得眼前的少年分明是在耍他,但还是配合程未的话说下去:“信任是相互的。谢谢你莫名其妙的认可,我不想辜负可以吗?”
程未满意的点点头。
但说来真的很奇怪,季止言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别人付出了什么了,自己就会同样付出什么的人,但是就是对程未提不起戒心。哪怕他昨天暗示了两人处境并不对等,自己随时有被卖掉的的风险,可在这种不知死亡何时出现的情况下,自己依旧很信任程未。
没来由的,见他的第一面就有一股熟悉感。
少年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也开始了自己的大师课讲解:“我依旧保持昨晚的看法,具有唯一性的是皇后本人。”
他指着走过的这些画:“这些画面有的和红心皇后无关,有的却不应该缺少它,就像那副审判日。”
“如果那幅画皇后都不在其中,那么谁去宣判‘砍掉他们的头’?”
这也是季止言刚刚觉得疑惑的地方,程未看着他继续说:“这分明是一种刻意地遗忘。”
遗忘……?
季止言开口说:“可是你不是说过童话人物都是仁慈的吗?他们不会和我们兜圈子。”
“小言哥,李茂有和你说过渊域是怎么产生的吗?”
季止言摇摇头说:“我只听你说过,对事物的的恐惧会凝结成渊域。”
“是,因此渊域的难度和主人对世界的认知密不可分。产生渊域的人心思越单纯,渊域就会越简单,反过来也是一样。这也是我一开始误判这次画面难度的主要原因。”
“孩子的心单纯,不论是善是恶都无法创造出认知之外的事物,所以关于童话的画面很少会有我们和boss之间的文字游戏,因为小孩子想不到。但单纯恐惧的同时,也凝结着最纯粹的恶意,正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所以摧毁起来无所顾忌。”
“比如我,小时候对待让我害怕的东西的方式就是把他丢出去,看不到就好了。”说完他对季止言眨了下眼睛。
季止言有些忍不住的想笑:“所以皇后是被丢掉了?”
程未点点头:“我猜是这样。”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不真实的一切都会消失’,这就是渊域的提示。我们昨天看到的红心皇后暴躁的十分脸谱化,除了破坏它的规矩,其他时间并没有对我们展示攻击性。或许是渊域对半数新人团队的特权,可是我也在这个特权阶级,那就非常不对。”
程未诡异的停顿了一下,苦哈哈的说:“我一般是被针对的那个。”
“所以真正的危险,应该和童谣给我们的提示相符,上浮的方式藏在皇后的影子里。那里面才是被孩子丢掉的皇后,也是这个画面最重要的一环。”
季止言听完只觉得佩服,现在不过第二天上午,程未就将离开的方法猜的七七八八,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是……脸谱化的红心皇后为什么会是个男的?”
程未推开藏书室的门,回过头煞有其事的对他分析:“也许小孩有性别认知障碍?”
季止言没话说了,跟着少年进去。
藏书室很大,由于昨天李茂他们来过,因此有些地方还有些凌乱。架子上的书大部分是看不懂的文字,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和线索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两个依旧找的很认真,一个从左边开始一个从右边开始,慢慢向中心的阅览区靠近。他们把每本都拿下来翻看一遍,在确认一个字都看不懂之后放回去。
季止言刚找完半个书架,程未那边进度估计也差不多,声音从有些远的地方飘来,时不时传来只言片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少年的声音突然靠近,一个转身放书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他的旁边,季止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找的这么快?”
程未笑眯眯的点头,季止言问他有发现什么吗,他又摇了摇头。于是季止言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昨晚做的梦告诉程未。少年听完明显愣住了,季止言以为是他以为自己还对他有所隐瞒,跟在后面继续解释:
“我其实到现在都无法确认这场梦是否来源于渊域,我在现实也有做梦的习惯,但是杨宓白身上那件裙子指向性太过明显,我觉得可能是线索。”
“小言哥……你居然看到了?”
这回轮到季止言愣住了:“什么……?”他偏过头看着成为程未,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并没有在看自己。
“程未,你怎么了?”
少年猛地抬头,黑黢黢的眼眶里不断留下血泪,早晨没有整理的刘海更加紧实的纠缠在一起,慢慢变成一圈荆棘,扎破了他原本光洁的额头。
是红心皇后的皇冠!
季止言拔腿就跑,身后程未的影子不断拉长,传来布料撕破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他不敢多想,直直冲向二楼储藏室。
身后没有脚步声,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眼睛也只看得到无限逼近的漆黑魅影,精美的墙纸在余光里不断闪过,他已经看到那扇刻满玫瑰的大门了。
就快到了!
他猛地拉开储藏室的门,闪进去之后又砰的一下关上。李茂手里拿着一只璀璨的戒指,似乎正在仔细观察,被开门关门的声音吓的一激灵,戒指也脱手滚远了。他看着季止言气喘吁吁的模样皱眉:“小言?你不是在一楼藏书室找线索吗?怎么了这是?”
深处的周大爷也捧着一只杯子走出来,他一只手牵着小周,而小周的另一只手拿着李茂丢掉的那枚戒指。
小周把戒指递给李茂,李茂摸了摸他的头表示感谢,季止言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心里稍微放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狠狠观赏的门,确认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之后才对着李茂道清事情的原委。
“程未是?”李茂疑惑地开口。
季止言好不容易热起来的血被李茂这一说又冷了下去,周大爷连忙在一旁道:“哎呀,就是那个学生吧。”
李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我想起来了。抱歉,有些脸盲,名字对不上脸。”
季止言疲惫的摆摆手,小周看了看他爷爷,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程哥哥怎么了?”
第一天下午进城堡的时候,因为邓波的死大家都很低气压,程未当时从校服裤兜里摸出来了一颗椰子糖,悄悄塞到了小周手里。此刻孩子发问,季止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未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红心皇后?
他是死了吗?是红心皇后趁机假扮了他?那真正的程未在哪里?
他心底现在有一万个疑问,最后准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编出了一套说辞,季止言蹲下身和小周平视,孩子的眼睛干净纯粹,现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李茂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估计是死了。”
小周明显愣了一下,脑子短暂处理一下之后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季止言的话一句都没说出口,听完对着李茂无声谴责,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不合时宜。
门突然响了。
短暂又礼貌地敲门声结束之后,直接被人拉开。
来人正是不久前疑似变成了红心皇后的程未。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不由得后撤一步,李茂吞了口口水:“兄弟,你好的坏的?”
程未皱眉:“什么好的坏的?”他转头对着季止言关怀的开口:“小言哥,你刚才怎么了?我叫你你一直不说话,刚走到阅览区准备去找你,就看到你直接冲出去了。窜的特别快,我一下子还没跟上。”
少年额头光洁,凌乱的短刘海横冲直撞的横在上面,目光干净澄澈,只是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解。季止言微微敛下目光,对方脚底干干净净,确实没有了影子。
他定了定,吐出一口气,对程未开口解释。
程未听完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个没有脚步声的红心皇后?”
“没有脚步声……真的有两个红心皇后?”李茂开口询问。
程未对着他就点点头:“这个皇后由于被渊域创造者刻意遗忘,可能自身也并不受渊域待见,所以它需要躲藏。”
“我猜它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就是它的的能力之一,但是我之前的想法是这个皇后只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出来活动,比如凌晨两点月光变白之后,没想到它白天也在,目前只发生过追逐战,也不知道它的身上有没有死亡规则。”
季止言开口:“它为什么会变成你的样子来找我?是随机的吗?”
程未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这个时候门突然又响了,敲门声依旧礼貌而短暂,季止言看向程未,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这次又是谁?
大家同时盯着程未,程未则是看着门。来人没有像程未一样直接把门拉开,而是又敲了一遍,见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才怯生生的开口:
“李茂哥……?你们在里面吗?”
是杨宓白。
大家松了一口气,李茂上前把门打开,女生小声说着谢谢。
“太好了,终于找到茂哥你了,二楼都没人,一间房都没声,敲得我心惊担颤的……”
杨宓白边说边进来,在看到庞大的队伍时怔愣了一下,她怎么记得那个男生应该是去搜一楼才对。但是女孩没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上去之后果然没有侍从A跟着我了……”
流水账一样的话不停地被吐出来,半天说不到重点,李茂忍不住开口:
“有找到什么吗?”
杨宓白被打断,想了想之后摇摇头,动作间亚麻色的头发从额前滑落,季止言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想着:杨宓白是染的这个颜色吗?
“但是我好像明白该怎么离开了。”
李茂听完本来听着流水账心里很失望,现在精神一震,期待的看着杨宓白:“有宝物的线索了吗?”
女生点点头:“我本来在翻红心皇后的衣帽间,但是没想到侍从A回来的那么快。”
“我被它抓了个正着,本来以为死定了。但是它没有把我赶回房间,它说我是个鲁莽的女孩,皇后很喜欢我,我本不需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想要,皇后会给我的。”
女孩说完笑了一下:“我当时脑子转了一下,直接问它了:哪怕是最珍贵的宝物也会给我吗?”
“侍从说是的,但是我现在还不够讨皇后喜欢,直接开口会很冒犯。”
“然后我就被请下三楼了。”
李茂本来有些激动的心听完之后冷静了很多,杨宓白能上三楼,归根结底是因为第一天下午被邓波牵连,导致皇后注视到了她。
被boss注视是很麻烦的,基本宣告着死期将至,是渊域为了平衡而设置的规则,只有通关的很多次渊域的人才会在正常情况下被注视。而新人则大部分是因为犯规触怒了boss才会有这样的效果,所以他昨晚才会说杨宓白活不到明天。
可是女孩不仅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告诉大家通关的方式就是被皇后注视而且喜爱。
李茂听得再次皱起眉头,他通关的渊域并不多,有程未和苏皖在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在正常情况下被注视。杨宓白带来的这条上浮信息,意味着所有的新人都要主动去犯规!
女生说完之后没有等大家的反应,继续说侍从在让她离开三楼之后去西塔楼,皇后在等她。
“我还没去过西塔楼,茂哥你们去过吗?”
李茂摇头,杨宓白声音更加轻快了:“那我先去,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说完女孩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是太笨了,也没参加过渊域。如果是你和苏皖姐去一定能发现更多吧。”
杨宓白说完之后蹲下来和小周闹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储藏室。
场面很寂静,各自都有考量,半晌还是李茂先开口。
“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还是先去搜藏书室吧。”李茂捏着那枚戒指开口赶人。
他有点神经大条,读不懂空气是日常了。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太适合让季止言和程未单独行动,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减员。但是程未自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会提出重新分组,而李茂估计又没有意识到这点。
因此就算季止言有些心有余悸,但现在除了一些没有依据的推理,他们其实是没有找到什么实际线索的,不能因为自己导致进度的缓慢。于是他对着李茂点点头,转身跟程未下了楼。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楼梯上,程未在身后开口:“小言哥……”
“怎么了?”
“你当时对变成我的红心皇后说了什么?”
季止言脚步一顿,还是对程未全盘托出了。
少年听完若有所思,但是直到再次回到藏书室都没有开口。
上午的时间经过这一闹变得很快,几乎是刚将藏书室找完,沉闷的十二下钟声就响起来了。这次没有侍从跳出来,说要去二楼餐厅和皇后共进午餐,但为了防止和皇后要吃饭,一行人把集合的地点定在了一楼会议室。
一上午两个人什么都没找到,拿下来的每一本书都是看不懂的文字,书架的背板也敲过,阅览区的椅子也摸过,没有发现新的东西。
苏皖和小严去找西塔楼的进入方式,看两个女生的表情,也是一无所获。
李茂进来之后同样对着众人摇头。
调查陷入僵局有点太快了,虽然离七天还远得很,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很打击众人的积极性。
苏皖环视一圈:“杨宓白呢?她说能调查三楼,你们谁看见她了?”
大家都没说话,周大爷和小周低着头,平时跳出来的李茂现在也安静的出奇,季止言环视四周,程未显然没有开口的想法,于是主动把杨宓白带来的消息告诉了苏皖和小严。
苏皖沉默了,明白了气压低的原因:“风险还是太大,杨宓白昨天的状态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昨天一句话不说直接不跟团,甚至隐隐约约要上来找我拼命的意思,她对我们应该原谅的没这么快。她和她男朋友恩不恩爱我们不了解,如果她真的安全,并且即将通关,没道理上赶着来告诉我们。”
苏皖对自己的自我认知相当清晰:“真有boss的帮助,她不第一个上来掐死我就算冷静的了。”
季止言对此态度和苏皖一样,杨宓白态度转变太快,一晚上就全想通了,而且杨宓白外表上的变化让他有点在意,本能的有点排斥。
程未听完也点点头:“这才第二天,我们么没必要冒这个险,反正杨宓白说回去西塔楼,让她下次回来去找小严姐就行了,水晶球验一验。”
被叫到名字的小严打了个激灵,刚刚明显在神游,季止言依旧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看见黑色刘海小幅度的摇晃了一下,应该是知道了的意思。
李茂没说话,捏着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皖最后拍板:杨宓白的话不一定结果可信,今天天下午三点大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中午不需要和红心皇后共同进餐,没有危险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没有饭,侍从虽然表示餐厅有准备好的佳肴,但是没人想和皇后一起吃,所以听完苏皖的话之后又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程未并没有回到房间,季止言在离开会客厅时看到他悄悄给苏皖递了个眼神,上了二楼之后,小严果然也是一个人进了房间,同行的苏皖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