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安排我天天做梦》叶沥沥

2、绘卷里的城堡 杨宓白没有

　　杨宓白没有再和众人一起行动了。
　　李茂硬核安慰进行到一半时出现了一位红心侍从，它带着众人来到了城堡的会客厅并且分发了房门钥匙，随后又消失不见。
　　杨宓白拿到钥匙之后不知所踪。
　　高高的穹顶下放了一张圆桌，正对着不远处的皇后宝座。桌子的中间簇拥着一大捧玫瑰花，看着很娇嫩，依然闻不到味道。
　　众人依次落座，刚好空出了一把椅子，应该是属于杨宓白。
　　“这次的锚点应该就是红桃皇后所谓的宝物了，虽然有七天时限，但城堡很大，我建议分开找。”
　　苏晗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死亡条件不会只有三点不许动这一条，大家找东西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触碰到未知的禁忌。”
　　李茂点头称是，接着说：“这是我参加的第三场渊域，就个人经验来说，新人多的本不会很难。我的第一场游戏也和童话有关，任务是帮小红帽顺利到达外婆家，那次的新人也是达到了半数以上。我当时不明白意味着什么，在渊域呆了这么久才了解那场游戏是多么简单。”
　　周大爷听闻松了口气，拍了拍孙子的后背，轻轻安抚。季止言愣了一下，爷孙俩坐在一张椅子上，那么空出来的一把就属于小周，是杨宓白被皇后记住了所以没有座位吗？他看向李茂，对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像是在问他怎么了。季止言想了想，对着他摇头。
　　应该是皇后的安排。
　　一直默不作声的程未冷不丁开口道：
　　“童话人物都很仁慈。”
　　“为什么这么说？”季止言忍不住搭话，问完又觉得突兀，程未显然会解释原因。
　　他看了季止言一眼，继续说道：“人们对一些事物的恐惧会凝结成渊域，而童话相关多半诞生于孩提时期，孩子的想法都是既简单又粗暴的，恐惧也来得直接，不会藏着和你兜圈子。”
　　季止言听的皱眉：“藏着兜圈子？”
　　“对，兜圈子。邓波死了之后红心侍从就公开了条件，而条件判定前也有童谣提醒，这就是来自红心皇后的仁慈。而一些渊域里的boss会藏匿这些条件，就算你猜到了也只是猜到，没办法去证实，除非付出生命。”
　　程未看起来比李茂苏皖经验更多，听他讲完那两人也是若有所思。
　　过了一小会儿李茂说：“整理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分组行动吧，渊域给的时限是七天，但如果能提前拿到宝物，我们也能提前离开。”
　　众人点头。
　　李茂照顾爷孙俩，苏皖则被小严拉住。杨宓白不知所踪，因此季止言和程未组成了一组。
　　城堡看起来很大，但是因为层高偏高，所以主体一共只有三层。一楼是宴会大厅和红心皇后的宝座，大厅东面的墙上有几幅巨大的壁画，西面则是藏书室，除此之外整个一层几乎一览无余。二楼是众人的房间和餐厅，走廊的尽头还有城堡的储藏室。
　　一行人正准备去三楼看个大概时，被突然出现的红心侍从A拦住，它说三楼是皇后的地方，客人不能进。
　　“那就是在三楼了。”再次回到宴会厅，李茂斩钉截铁的说：“从城堡外观上看，西面的塔楼也应该有探索空间，但是目前没有找到入口，大家可以注意一下。我和周大爷他们去西面藏书室找，苏皖和小严去二楼储藏室。”
　　他见苏皖点头之后转过来看着季止言：“你和程未体力好，探索花园区域去找塔楼的入口，顺便找找杨宓白。我们两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季止言点点头，和程未一起离开了大厅。
　　其实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找起，目前是在全盘摸索，先大致走一遍之后在最可疑的地方找锚点，按理来说是这样。
　　而最可疑的地方已经找到了，就在三楼，于是问题就变成了怎么去三楼。
　　季止言跟着程未，却见对方转身上了楼。他疑惑的继续跟着，难道程未有了不同的想法？他还以为会从花园开始。
　　他和程未往上爬，直到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窗户边才停下。程未推开窗户往下探头，季止言也好奇的往下望。
　　除了玫瑰还是玫瑰，花园将其中一部分围住，更加广袤的部分与远处的白雾衔接，雾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季止言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他收回目光发现程未依然在看。
　　季止言忍不住问：“你找到什么了？”
　　程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花园门口的红心侍从哪里不对吗？”
　　季止言闻言去看。34两张扑克牌把邓波拖走之后又回到了花园门口把守，体积感明显的头盔配上单薄的身体，看上去显得很滑稽，红色的铠甲反不出一点光，季止言看了却愣住了。
　　“它们没有影子？”
　　不只是侍从，玫瑰也没有影子。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花园像二维平面的画像，或是医院手术室无影灯，完全没有阴影这个概念。奇怪的是，季止言从进来起就没发现这些，种种诡异好像都没有察觉，低头发现甚至自己都没有影子。
　　他早该有所察觉！巨大的钟明明离他们那么近那么高，却依然清清楚楚的看见时间，不就是因为没有太阳的反光吗！？
　　季止言回看四周，走廊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暗红的墙纸上有淡金色的暗纹，城堡因为钟的原因窗户并不多，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他也不该连墙纸暗纹都看得这么清楚。
　　他看向程未：“这里没有太阳。”
　　“你比我想的聪明点。”
　　“而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程未没有否认：“渊域对破坏恐惧成功出逃的人是有嘉奖的，而我经历了很多，对身体的增幅很多。”
　　季止言又愣住了，如果程未和李茂他们都不只是参加过一两个渊域，那么在这简单的故事里他们的存活率就高的可怕了。再加上这次有半数上的新人，他们哪怕有不确定的规则，都能用这些人先行排除。
　　起码从刚刚起季止言还没有对程未设防，如果他真的想用自己验证什么，季止言是反应不过来的。
　　他说：“这不公平。”
　　季止言在程未脸上捕捉到一丝满意，他听见对方说：“这当然不公平。”
　　“但这既是嘉奖也是标记。boss总会先注意到我们。”
　　季止言点点头，程未继续说：“在看到成片的玫瑰和城堡时我就怀疑是童话，二维的绘本在市面上很常见，因为孩子空间感很差，大部分不会特地去把阴影描绘出来。所以当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影子之后，我理所应当的放下心来。”
　　“而不久前我发现有一个人和我们都不同。”
　　“红心皇后拥有太阳的照耀，它有影子和暗面。”
　　不过就是半小时前，季止言现在却怎么都记不起皇后有关的一切了，他听完程未的话后努力回想，发现比皇后更早出现在他视线里的确实是它的影子。
　　“我想这就是难度所在了，城堡固然大，但目前来看探索空间有限，我们七个人地毯式搜索也用不着七天。所以我想皇后的宝物不一定在城堡里。”
　　季止言若有所思；“是西面的塔楼？进入的方式会和影子有关吗？”
　　程未说：“有可能，我们知道的太少了。三楼也是必须要去的地方。”
　　三楼是皇后的地盘，危险，但同时也伴随着机遇。
　　他们两个大致看过每个人的房间之后就下去探索花园了，半高的灌木丛找起来很麻烦，等确定杨宓白不在花园之后也到了约定的集合时间。
　　钟响五声，众人再一次回到了一楼大厅。爷孙依旧坐在一起，八把椅子空出一张。
　　“我们找到了这个。”最先说话的还是李茂，他掏出了一本灰扑扑的本子，硬壳外表但是看着很薄：“周老师在里面找到了今天下午我们听到的童谣。”
　　“不过里面只有一部分。除了我们都知道的前半段，新的童谣只有两句。”
　　“红心红，天不亮，花园里外一个样。皇后走路不出声，影子走在他前方。”
　　本子被李茂传了过来，苏皖打开里面却是空白一片，只有扉页写着寥寥几个字。
　　苏皖的娃娃脸升起一丝怒意：“这是什么意思？”
　　李茂接过来翻到扉页，指着那行字给苏皖看：
　　不真实的一切都会消失。
　　“我的理解，因为这是关于红心皇后的童谣，童话都是不真实的，所以在起到提示作用之后就消失了。我也没有见过这两句，当我被周大爷叫过去的时候字已经消失了。”
　　程未冷不丁开口：“那该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毕竟只有周老师看过不是吗？哪怕是真的，怎么保证在紧张情况下人的记忆不会出现偏差。这首童谣可是能要了我们的命。”
　　“小兄弟，该死都会死的，不用担心。”
　　李茂这话说的让季止言都有点拿不准了，这句话到底是给程未的警告，还是读不懂空气在扮俏皮，总之挺窒息的。程未闻言眯了眯眼，李茂还在劝，说什么一根绳子什么的，看起来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幽默。
　　太窒息了，季止言想。
　　小严在一旁怯怯的举手：“我……我有办法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这姑娘存在感低的吓人，明明人就坐在季止言旁边，但是说话还是吓了他一跳。
　　小严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水晶球摆在了桌子上，过长的刘海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扶了扶要掉下来的眼镜，磕磕巴巴的开口：“这是来自渊域的道具，预言水晶。但是已经在上个故事被消耗过了，预言功能可以忽略不计。”
　　季止言明显看到苏皖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翻了个白眼，不着调的站在小严背后冷冷的看着她。
　　“它现在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测验一句话的真伪。如果是真的，我就会知道……”
　　苏皖不客气的开口：“那如果是假的呢？”
　　“那…那我也会知道……”
　　程未皱眉：“没有外显的表现吗？周老师能骗人，你同样可以骗人。”
　　“哦哦你说外显…它会变色的，你们都能知道的。”小严局促的看了苏皖一眼，恰巧对上苏皖的白眼，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好了，试试吧。”李茂开口，周大爷站起来走到小严旁边。
　　“大爷你把手放上去就行了……就像这样。”小严把周大爷的手放在了水晶球的正中央，然后对大家说：“真话水晶球不会有反应，如果是谎言，水晶球内部会升起红雾。现在您把刚刚说的那句童谣复述一遍就可以了。”
　　周大爷又说了一遍，水晶球没有变化。
　　众人又讨论了起来。
　　“红心红，天不亮，花园里外一个样。我和小言哥今天下午在花园里什么都没找到。如果真想发现点什么，恐怕得晚上去看看。而关于第二句的影子，我倒是有一个发现。”
　　程未将讲给季止言的话对大家也说了一遍。
　　他们都低头寻找自己的影子，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李茂摸着下巴走到窗边，他看着鲜妍的玫瑰说：“在你提出来之前，我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我们只找到了这个，书房堆了几墙的书，但内容都是空白，没什么别的发现。”李茂把本子翻了个面，季止言这才看见它的后半部分被撕掉了：“这本书只有一半，剩下的并不在书房，看后面能不能找到。”
　　苏皖也是同样眺望花园，听了李茂不中听的话居然没有反驳。她说自己和小严在储藏室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完全是李茂在主导，他听了苏皖的话点点头，继续安排后续的事。
　　众人就晚上的计划讨论了很久，程未言语间透露出的是跃跃欲试，李茂则不太赞同，苏皖未置一词，小严和爷孙更支持白天再去看看，季止言听着双方的理由，尚在思索。
　　这时钟响六声，纯白的天空无缝切黑，一轮血月骤然升起，城堡里的烛火也随之点亮。谈论声小了，李茂清清嗓子准备说话，比他更早开口的是再次突然出现的红心侍从A，它操着呕哑嘲哳的嗓音邀请大家去二楼餐厅共进晚餐。
　　“六点的晚宴是客人们绝对不许错过的活动，皇后已经入席了。”
　　侍从再一次消失，众人抵达餐厅时皇后已然端坐在主座，半天不见的杨宓白站在它椅子的侧后方。它修长惨白的手指不耐的敲着桌子，腥红的指甲一上一下的泛起烛火映照的光泽，比手上的宝石戒指还要耀眼。
　　纯黑的眼扫到众人时，季止言居然能从中看出一丝欣喜，它似乎没有对众人迟到的行为而生气。
　　季止言暗暗观察其他人，好像没有人发现皇后愉悦，脸上都只有真的要和boss一起吃饭的绝望，除了程未，季止言现在认为他应该是个面瘫。
　　大家不约而同的空出来靠近皇后的那两张椅子，依次入座。皇后动作时过长的宝石耳环和项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它偏头示意杨宓白坐在左手边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
　　虽然众人的胆战心惊，但晚宴其实是有惊无险的度过。期间红心皇后并没有发难做些多余的事情，杨宓白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但是季止言发现她的视线偶尔会往苏皖地方向瞟，很隐秘，至少苏皖本人没有察觉。
　　皇后进食完之后向众人点头示意就离开了席间，它站起来季止言才发现皇后高的吓人，将近三米，直逼悬在头顶的水晶吊灯，怪不得城堡层高很大，季止言之前没接触过这种欧式古堡，还以为都是这样，现在看来恐怕是因为主人的特殊。
　　杨宓白也跟在后面默默地走了。
　　季止言看着程未也突然离席，跟着皇后它们离开，不到一会儿就和红心侍从A一起回来了。
　　侍从A在门口就停住了，它在目送程未入席之后也离开了。
　　程未坐下之后看着众人摇头：“它们进了三楼就消失了，我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红心侍从又出现了，他警告我不要去皇后的私人空间。”
　　而杨宓白跟着皇后一起进入了三楼。
　　“难道进入三楼和其他隐藏空间的方式是被红心皇后标记吗？”季止言猜测着。
　　程未没说话，李茂倒是对着季止言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现在谁也不知道被皇后标记意味着什么。但我个人倾向杨宓白活不长了，可能就在今晚。”
　　“毕竟才第一天，在不知道后果时我们没必要去冒险。”
　　刚刚皇后在这里，大家都不是很放松，此刻才慢慢地吃起东西。周大爷陪着小周做游戏，他们爷孙俩依旧坐在一起，苏皖撑着那张娃娃脸老神在在的看着小严抽塔罗牌，小严不知道在算什么，但是看到牌面她显然松了一口气，季止言被李茂拉着说话，程未则离开了宴会厅。
　　过了一会儿再次和红心侍从A一起回来了，脸上写满了晦气。
　　啊，又被侍从逮住了。
　　A先生再次停在门口目送程未入席，确认他坐好之后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它宣读着夜晚的规矩：“皇后夜间喜欢梦游，各位客人不用惊慌。”
　　“红心花园的玫瑰也喜欢在夜间舒展身姿，客人们请不要阻挡它们照射的月光。”
　　季止言听着，偏头发现程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程未一直想在晚上探索红心城堡，侍从的两条劝告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去花园有可能挡住玫瑰的月光，没人能保证会发生什么，而夜间的城堡则更为糟糕，皇后居然会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