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师尊追悔莫及[GB]》天悬倒月

4、疯不过 择日不如撞

　　顾随月深呼吸一口气，想生气又因为沈意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硬是没气起来。

　　虽然知道是沈意装的，毕竟她用了多大力气，她自己会不知道吗？但一个大男人要装成这样，实属勇气可嘉。

　　就算是看在这份勇气，她也要给沈意一个面子，不然心里都过意不去。

　　“你难道就半分也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变成魔尊吗？”这个问题顾随月忍了很久，本来不想挑明的，以为只是沈意弄错了，她将错就错着攻略也不是不行，反正都快要攻略成功了，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过于诡异，她承认，是她急了，死遁前快要攻略成功的攻略值，她死遁后再也没有动过就算了，从沈意见到她的种种表现，分明已经确定了她就是顾随月，哪里有半分弄错？

　　而她这话一问出来，沈意身上的柔弱可怜便明显停滞，不仅是暗淡低垂的眸子脱离了委屈调调，开始变得复杂，连弱不禁风扑在床榻上的双手，也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轻颤逐渐握紧了拳头。

　　半晌才道：“其实……为师一开始只是在自欺欺人……”

　　顾随月不觉抱起了双臂，还等着沈意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沈意只是说了这一句话，眸子便开始变红，连握紧的拳头上面都爆出了青筋。

　　直至那好不容易减弱的堕魔气息也出现了回升，顾随月直接就慌了，一放下抱起的双臂，便俯身将一只手重新撑上床榻，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捂住了沈意的嘴巴，在沈意错愕抬眸的注视中，神情紧张道：“且慢！”

　　沈意快要消失的意识便这么被顾随月捂嘴给捂了回来，虽然满眼不解顾随月的意图，心底却因为顾随月的这一问而逐渐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原来上个药之所以会比酷刑还疼，是因为他知道给他上药的是顾随月，这是他一直在逃避的本心。

　　顾随月的大脑则是根据沈意的反应飞速运转，她想要的答案，恐怕不能由沈意亲口说出来，或者说是不能让沈意去深思，不然会加速堕魔。

　　“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就行。”不过她已经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要再明确一件事：“你有办法确定身体里的魂魄是不是我？”

　　看着沈意好像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沈意一年前因为她的死疯了，并通过某种渠道标记了她的魂魄，一开始见到的魔尊虽然只是一具空壳，没有魂魄可以确认，却也因为魔尊这副与她相似的样貌，而让沈意自欺欺人。

　　应该是因为将她错认成妖神的愧疚，自愿被抓到魔界承受了很多酷刑，不然以沈意的修为，她觉得沈意只要不想，根本就不可能被抓到。

　　而那个时候的魔尊还只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双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各取所需的良好关系。

　　沈意通过酷刑弥补心中的愧疚，自甘堕落，操控魔尊的大祭司也一心权势，只想让沈意尽快完成堕魔加入魔界。

　　直至她死遁成了魔尊，亲回沈意已经快要堕魔的意识，沈意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被标记的魂魄。

　　之所以提及这件事就会加速堕魔，大概率是沈意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一个为了心悦之人，连天下苍生都不顾的自己，提及就会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她还在思索，沈意便突然抓住了她捂嘴的手腕挪开，一双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更为清亮的眸子则是定定注视着她，语气诚恳道：“为师早就应该想明白了，这一世轮回，为师想要为了自己活一次，为了你活一次，这天下苍生又不是没有为师就活不成了。”

　　顾随月听着古怪，沈意这突然是怎么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魔尊啊！这一番话对她说真的合适吗？

　　堂堂百宗之首的仙君，仙侠文男主，怎么能为了自己不管天下苍生！这般为了自己着想，该不会是什么将要彻底堕魔的征兆吧？

　　如果不是一只手还撑在床榻，要保证自己不彻底压到沈意的身上，另一只手又被沈意牢牢抓着手腕，她现在真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没事问什么问，捂住嘴巴沈意就不会继续思考了吗？

　　不行！她现在必须要让沈意明白仙侠文男主的使命！明白魔尊和天下苍生是鱼与熊掌，他如果选择倒戈魔尊，这天下苍生是真的会活不成了！

　　强压下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剧烈的心跳，顾随月勉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脑袋压低到沈意的一侧耳畔，秉承着沈意疯，她就要比沈意更疯的原则，对着沈意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后，语速得当道：“倘若本尊要灭世，师尊当如何？”

　　她现在离沈意的心脏很近，能清晰感觉到沈意心脏的跳动速度，而让她意外的是，沈意的心跳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出现任何改变，还语气淡淡道：“为师只是在你和天下苍生之间选择了你，却并没有替天下苍生做选择的权力，你若要灭世，为师依旧会倾尽一切阻你，用这条命为你赎罪。”

　　顾随月歪过脑袋，远离沈意的耳畔以后，默默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她想的那种，要为了她拉天下人陪葬的戏码。

　　“虽然为师看不清……是你变成了魔尊，还是魔尊本来就应该是你，但为师看得清自己的心，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沈意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逐步靠近耳畔的温热气息。

　　一字一顿道：“随月可以试着囚禁为师，或者斩断为师的手脚，让为师彻底失去阻你的能力。”

　　顾随月感觉她的心跳好像停滞了片刻，瞳孔震荡，沈意说的话惊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的耳朵突然被咬了一下！

　　忍无可忍，猛然挣脱沈意，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次她扇的非常用力，沈意不仅是脑袋被扇得偏向了一侧，嘴角还有少量的血迹流出。

　　虽然打完她就后悔了，甚至分不清这一巴掌是因为沈意咬她，还是因为沈意的这番话，当然也可能二者皆有，但如果可以打醒沈意，别再去编织这些好像要堕魔一样的恐怖思维，也很值了。

　　本来以为沈意这次肯定会生气，攻略任务要不好搞了，结果沈意又笑了，因为带着嘴角的血迹，笑得很惨，有些揪心。

　　“不论从前的魔尊是怎样，但现在的魔尊是你，为师知道，你做不出来，你调戏为师一次，为师调戏你一次，便当是扯平了。”沈意说着，转回来看向她的眸子依旧清亮，让她莫名心安，也很不爽。

　　“你就这般自信本尊不会灭世吗？”她现在是纯粹不爽沈意的自信，好像把她拿捏了一样。

　　“会倾尽一切阻你的话并非玩笑，只是为师对自己的心很了解，为师知道，会让为师心悦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沈意的语气依旧淡淡，却让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烫了几分。

　　这沈意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表白！到底是她攻略沈意，还是沈意在攻略她啊？简直倒反天罡。

　　“罢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日便成亲。”她伸手抚上了沈意的脸庞，将嘴角的血迹也一并抚去便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又被抓住了。

　　方才挪开不过一眨眼的视线，无奈又重新挪回到了沈意的脸上，深呼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沐浴事宜，都要成亲了，总这样满身血污也不合适。”

　　沈意将视线往自己的身上扫了扫，这才把她的手腕放开道：“好，你去吧。”

　　顾随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没哪里不对，沈意就只是变得黏人了一些，对于她的攻略任务而言，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离开寝殿，关好大门，便又重新找到灼玉，直言了她明日就要娶沈意的事情，并在灼玉满脸的错愕中嘱咐道：“婚礼随便安排安排就行，现在先带他去沐浴，把人洗干净。”

　　“臣下这便去办。”灼玉擦了一把冷汗，虽然前有寒潭要搬，后有婚礼要安排，但是为了不被当成无用之人，他只能尽心竭力。

　　没多久，顾随月便看到一身血污的沈意被一群人围绕着，灼玉领头带了出来，那周围的人则是个个持兵严阵以待，神情戒备。

　　路过的时候，顾随月听到了锁链的声音，顺着沈意也向她看来的注视，发现是沈意被戴上了脚镣和手枷，蹙眉抬手道：“且慢。”

　　灼玉急忙叫停，向她行礼道：“不知尊上有何吩咐？”

　　“怎么回事？”顾随月问着，眼神扫过了沈意的手脚。

　　灼玉猛然就跪了下去，急忙向着她又行了一礼道：“启禀尊上，这是为了压制沈意的修为。”

　　“他马上就是本尊的人了，这般成何体统？还是你觉得，以本尊的修为会容他放肆？脚镣和手枷赶紧都卸了。”顾随月既然要阻止沈意堕魔，让沈意恢复正常，自然不能再让沈意滋生什么负面情绪。

　　再怎么说也是百宗之首的仙君，私下是一回事，人前总要给个体面。

　　“可是……”灼玉又擦了一把冷汗，但是想到沈意哪怕恢复如初，身上没有任何拘束，也愿意好好呆在寝殿，应该是已经被尊上驯服了，到底还是妥协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