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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疯言疯语 这是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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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沈意正煎熬无比,药粉每往伤口撒上一分,粉末消融于血肉的过程便会让他疼上一阵,不仅是身子会止不住地发颤,肌肉也会紧跟着蜷缩,迫使伤口更疼。
虽然缚住双腕的绳子很轻易便可以弄断,但这是顾随月绑的,哪怕再疼,他也要极力隐忍,绝不能让双腕挣脱,免得再惹顾随月生气。
而在质问中的竭力回应之下,从前种种自然也接连浮现。
起初,是一模一样的容貌唤醒了他心中的魔,沉浸在自以为的报复当中,却又会被那副截然相反的天真烂漫所吸引,去做一些唯心的事情。
看到她端茶倒水把手烫伤,会忍不住送伤药,看到她做一些体力活就昏倒,会忍不住送补药,甚至为了改善她的体质,开始教她修炼,看到有人欺负她,还会忍不住为她出头。
心里想的明明就是“她只能死在我的手中”,不能让她好过,却又无时无刻舍不得让她伤着碰着。
直至在越发浓郁,无法分辨的爱恨中失去了理智,动手达成夙愿的那一刻,才发现他大错特错,恍然清醒,已是举目破败。
他挥剑斩执,斩下的却不是执,而是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亲手杀死所爱之人的打击,让他心中的魔拥有了可乘之机,堕魔至此开始,闭关不敢再出。
还是魔界打了过来,为了守护宗门,不得不出关,再次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彻底沉沦,一切的折磨仿佛都变成了救赎,他甘之如饴,只想求得一个原谅。
可他想不明白,之前被施了那么多酷刑都没什么感觉,怎么现在上个药会疼成这样?是因为顾随月终于肯问他,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还亲自帮他上药,他不用再自欺欺人,将死的心又活了过来吗?
或许是顾随月的错觉,这药上着上着,她便感觉到,沈意的堕魔气息好像减弱了不少。
犹豫着往上看了一眼,才发现沈意虽然还在看着她,但是眸子里的神光涣散,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失了神,只有身子还存在着上药时的疼痛反应。
等药上完还原衣襟,松下一口气,抬眼便对上了沈意回神的深情双眸,突然意识到,沈意只是开始堕魔了,又不是修为尽失了,这种绳子怎么可能绑住沈意?
她当时也只是脑子一热,担心上药的时候被沈意乱抓乱握,心跳在不觉中加速,有些乱如麻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挣脱?”
沈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顾随月问的是什么,垂落下繁密的睫羽,为难道:“你绑的,挣脱了,怕你不高兴。”
救命,顾随月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意这么能撩?起身就要离开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
她本是想去看看寒潭搬的怎么样了,毕竟外面那么大动静,感觉好像在拆家一样,绝对不是因为沈意。
结果她刚走出半步,她的一只手腕已经被牢牢抓住,还有沈意的狼虎之词也接踵而来:“不要丢下为师……你都把为师的身子看完了,要对为师负责。”
“那是上药!”顾随月解释完便脚步一顿,一巴掌抚上脑门摇了摇,她跟一个疯子解释什么?
不过输人不输阵,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比疯子更疯,所以她又猛然回身坐上床榻,俯身掐住了沈意的下颚凑近道:“师尊想让徒儿怎么负责?”
看着沈意满眼的惊恐消失,甚至还流溢出淡淡娇羞,顾随月后悔了,并在后悔中听到了沈意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娶了为师可好?”
虽然语出惊人吧,但是顾随月一琢磨,好像可行,总要个由头把沈意好好留在魔界,不仅是对魔界那些嗜杀成性的家伙有了约束,对人界也算有个说法,免了以后恢复正常的各种解释,毕竟以她现在的魔尊身份,绝对不可能跟沈意去人人喊打的人界过活。
“好啊,只要师尊以后都乖乖听话,等师尊的伤势养好,便娶了师尊。”顾随月感觉沈意的这副模样,真不一定能完成拜堂,疯了也没关系,只要听话,不妨碍她舒舒服服的攻略就行。
“好,听随月的。”看着沈意脸上的笑,顾随月还以为这就谈妥了,顺手便放开沈意下颚。
可在她想要将沈意牢牢抓住的手腕挣脱起身时,却发现沈意抓的是格外紧,好像不把她这样抓着,她就会消失一样。
“现在,把手放开,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顾随月义正言辞,谁知沈意脸上的笑突然就戛然而止,让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是吧?这么黏人吗?她记得沈意以前不这样啊?
不过好在,沈意只是沉默了片刻,脸上便重新恢复了笑容,同时也放开了她的手腕道:“好,你去吧。”
只是顾随月并不知道,她前脚刚走,沈意脸上的笑便转瞬消失,甚至还有些阴沉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呢喃道:“随月……你只能是为师的,谁也不能再将你夺走。”
顾随月走出寝殿大门的时候哆嗦了一下,不过把门关上以后就好了很多,找到了好像在监工的灼玉,看着眼前的乌烟瘴气,不满道:“你是在拆家吗?”
她记得搂沈意回来的时候,这里的环境还好好的,才过去多久,竟然就已经被拆得乱七八糟了。
灼玉正忙得焦头烂额,冷不丁听到尊上的声音,而且语气还很不对,麻溜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跪了下去,并瑟瑟发抖地解释道:“尊上明鉴,寒潭只能带着整个玄冰池一起搬!但是这里的占地并不够用,又不能去动尊上住的地方,便只能往外面扩充,拆墙填土。”
顾随月麻了,这个灼玉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跪,她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额,好吧……好像还真是。
本来人设就不是什么好人,语气再不正常些,吓到原著人物也是理所当然,不觉清了清嗓子道:“起来说话。”
灼玉顿时松了一口气,擦着冷汗站起身道:“不知尊上有何吩咐?”
顾随月则是叹了一口气,担心话说重了又给她跪下,所以尽可能好声好气地提议道:“也没什么事,你让他们的动静小些。”
“遵命。”灼玉前脚对她毕恭毕敬,后脚就扭头向那些还在忙里忙外的人大吼道:“尊上让你们动静小些!听到了吗!”
而灼玉刚刚吼完,那些忙里忙外的人,便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稀里哗啦地朝她跪了一地,层层叠叠的“遵命”更是震耳欲聋。
顾随月又是一巴掌扶上脑门,没辙了,毁灭吧,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今天算是明白了,与其让这么多人跪她,还不如让灼玉一个人跪她。
毕竟是魔尊,又不能说什么以后都别跪了,万一以为她被夺舍了和她打起来,多麻烦啊。
她就是个做攻略任务的,只要把男主攻略就可以回去了,又不是来统治世界的,当然是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和和睦睦把家还。
“你们继续忙。”顾随月生无可恋地重新回到了寝殿,关上大门,没一会儿,外面应该是重新开始了动工,不过动静确实小了很多。
等她走回到放置沈意的地方,发现床帘半落的遮掩之后,竟然是沈意在打坐。
再走近一些,撩开床帘,可以从破烂的衣衫间隙看到,之前上过药的伤痕都已经恢复如初,新生的肌肤简直就是白白嫩嫩,和周遭的血污遍布形成鲜明对比。
她确实是要了见效快的药物没错,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她一来一回才过了多久?
顾随月还在思索,床榻上打坐的沈意已经睁开了那双清亮双眸,哪怕是长在一张沾染了血污的战损脸上,也遮挡不住内中的神采奕奕。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还轻轻地歪过了脑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为师的伤势已经好了,随月还记得说过什么吗?”
顾随月的记忆顿时便被这一丝笑意给唤醒了,她说过等沈意的伤势养好,便娶沈意……看起来,是沈意自行用修为催化了药效。
心里不理解,嘴上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师尊便这般迫不及待吗?”
谁知沈意毫不避讳,抓住她还垂在身侧的手腕一拉,她的整个人便往床榻上倾倒。
一只膝盖顺势压上了床榻边缘稳住身形,还撩着床帘的那只手则是随着她的前倾一并往前,撑上床榻的同时,她的唇也和沈意再次相接,并被抓住了后脑勺,床帘重新落下,将她和沈意半遮挡在了里面。
顾随月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意瞳孔微荡,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自然就是推开沈意,直起身形怒道:“沈意!”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发火,被她推开的沈意便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猛然扑在了床榻上,好像她用了多大力似的。
原本清亮的双眸也在转瞬便暗淡低垂不再看她,透着一股子若隐若现的委屈,语气弱弱道:“你别生气,为师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