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最好骗了》金豆眠

7、都是猪蹄惹的祸 体贴小沈上

　　训练结束后，沈贝利和丁修齐骑着自行车结伴回家。他在校门外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天黑透了影影幢幢的，辨别不清，他也没太在意。两人继续骑车到了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沈贝利不自觉地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勾着腰伏在路边，半天没怎么动。

　　绿灯亮起，丁修齐已经踩着自行车冲出去一段路，扭头发现沈贝利还在原地。

　　“走啊！看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好像看到个熟人。”沈贝利挥手示意丁修齐往前走，自己掉头朝那人影骑去。临近一看果然是许繁，满头大汗，倚在行道树上。

　　沈贝利斜跨在自行车上，问他：“喂！你在这儿干嘛呢？”

　　许繁抬头看沈贝利正盯着自己，只觉得窘迫，没有搭话起身就朝前面走。一动弹，胃就开始绞痛，痛得他脚步猛地一滞，停在了路边。

　　沈贝利一下就察觉到他不对劲，把车一靠，走到他旁边问：“你怎么了？肚子痛？”

　　许繁伸手蹭掉了额角的冷汗，微微点了点头。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痛得厉害吗？”

　　“不、不用。”

　　“看起来已经微死了还说不用？这怎么搞的啊？”

　　“没事，吃太辣了，缓一下就好。”

　　沈贝利恍然大悟：“噢！陈思远带你去吃砂锅，他老点特辣，确实很辣。”

　　许繁向他投去幽怨的目光。

　　“这可是你说的想吃，赖不上我吧。”沈贝利赶紧往外摘，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撂下一句“等我一下”后，朝马路对面跑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沈贝利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许繁，“吃太辣了，喝点温牛奶会舒服点。”许繁伸手来接，沈贝利拿牛奶的手往回一缩，试探地问：“你不会乳糖不耐受吧？”

　　许繁摆了摆头，接过牛奶喝了几口说：“谢谢，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听到对方这么说，沈贝利一屁股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我还是等你好点儿再走吧，你一个人别再有个什么好歹。”说着伸手一拉许繁，“你肚子痛老站着干嘛，坐呗。”

　　许繁瞥了一眼沈贝利坐的花坛沿，上面各种枯枝落叶和泥土，心里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下去。

　　两人肩并肩坐着，沈贝利开始闲聊：“你从哪儿转来的？你老家是哪儿的？”

　　“S省。”

　　“怪不得，你们北方人是不是都不太吃辣啊？”

　　“我不代表所有人，我不太能吃。”

　　“看出来了。你在S省上学，怎么高二了还转学这么远？”

　　“……”

　　许繁被问得一噎，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牛奶盒，沉默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家里安排的。”

　　原本只是闲聊，得到这样的回答，沈贝利也察觉到他不想多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牛奶喝了好点没？我骑自行车载你回去吧。”

　　“好多了，没事，也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我家在幸福书苑，你呢？”

　　“我不太熟，不知道幸福书苑在哪，我家住璟福国际。”

　　“你都不熟还说什么顺路不顺路。”

　　沈贝利抓起自行车车把，跨坐在上面，斜倚着，“我带你，上来吧。”

　　路上的车流行人已经少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晚风轻轻吹拂着，让许繁觉得十分惬意，路远迢迢搬到新城市后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几秒后，这种轻松的感觉就被取代了。许繁突然觉得肚子里开始翻腾，里面正咕嘟咕嘟地较劲，一股亟待纾解的压迫感让他开始脑子停转，只有一个念头——想上厕所。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拉了拉沈贝利的衣角，问他：“附近有厕所吗？”

　　沈贝利捏住刹车，降低了车速，转头看了许繁一眼后才继续加速，“有，不远。”

　　随后，他骑着车拐进了一个路口，大约一百米，就有个公共厕所。

　　许繁下车径直往厕所走去。沈贝利在门口等了将近十分钟，还不见人出来，担心他是不是肚子痛晕倒在里面了，进厕所去找。

　　“许繁？”

　　“许繁？你还在里面吗？”

　　“你没事吧？”

　　……

　　接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沈贝利以为许繁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走了，正准备出去时，忽然听到背后的隔间里传来：“那个……沈贝利吗？”

　　“是我，你怎么了，肚子痛得很厉害？”

　　“不是……你、你有卫生纸吗？”

　　沈贝利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卫生纸递了出去，转身到门口等着。没多会儿，许繁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许繁一晚上遭遇一连串的窘迫意外事件，觉得丢脸丢到家了，眼神都不敢再往沈贝利身上落。

　　“愣着干嘛，走了走了。”沈贝利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他快上车，“你也是的，我要不进去找你，你该不会蹲一个晚上的厕所吧？干嘛不给我发个消息？”

　　听到这话，许繁只觉得满脸尴尬，一声不吭坐在车后座上。

　　“你也太见外了，都是一个班的，有什么你直接说呗。”沈贝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而且你可是我同桌，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

　　许繁脸颊微微一热，抿着嘴没说话。

　　沈贝利骑着自行车在街巷七拐八绕，没多久就把许繁送到了他家楼下，还没等许繁说出“谢谢”两个字，沈贝利一溜烟已经骑远了。

　　许繁回家时，客厅里没有人，但进门的门廊上灯还亮着，他知道是家里人刻意给他留的灯。

　　他刚转身把门带上，许愿就从房间里钻了出来，“干嘛去了？这么晚回家。”许繁不搭理她，拎着书包回了卧室。她跟在弟弟身后，追着问：“问你话呢，你吃饭了吗？又有谁惹你了？一张脸快拧成抹布了。”

　　许繁不答反问：“妈呢？”

　　“出差了。去A市，三天。”许愿靠在弟弟卧室的门框上，接着说：“妈妈在我们小群里发了信息啊，你又没看吗？”

　　“知道了，出去吧。”

　　“怎么说话呢？妈不在我就管不了你了吗？”许愿撅着嘴表达不满，被弟弟下了逐客令，反而来劲了，从门口走进了卧室，“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许繁不耐烦地乜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许愿走近之后越发觉得弟弟神色异常。

　　“是啊！姐姐！你弟弟肚子痛，痛得快死了。”许繁突然换了张面孔，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你还不给妈妈打电话吗？说他的宝贝儿子就快死了，看她还回不回来给我收尸。”

　　“呸呸呸，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面露痛苦，半蜷着身子。

　　许愿从床上捞起一个枕头就向他砸去，“幼稚不幼稚，这么大了，还来这一套，已经骗不了人了。”说完转身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繁拿出手机，点开“消息不提醒”的三人群聊，妈妈和姐姐相互发了很多内容，滑到最上面才看到乔心萦的行程安排，猛然间心里冒出几分酸楚，关掉页面，点开沈贝利的头像，敲了几行字。

　　·

　　沈贝利走出电梯间，看见家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轻轻推开门，看见叶锦楠正坐在沙发上钩着针看着电视。叶锦楠见沈贝利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饿不饿。”

　　“路上碰到我们班一个同学，他肚子痛，送他回家耽误了会儿。”

　　“不严重吧？怎么会肚子痛？”

　　“吃辣的辣着了，没什么。好饿啊，妈，有没有什么吃的？”

　　叶锦楠一边忙活着替他热饭菜，一边说：“下次有事耽误给妈来个电话，这么晚没回来多担心你。”

　　“好，不过我这么大个人，丢不了的，您别一天到晚老担心我了。”

　　沈贝利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也走进了厨房帮忙热饭菜，却被叶锦楠一下子推出去：“你快去冲个澡，冲完澡出来正好。”

　　从浴室出来，沈贝利就看见手机屏幕上许繁发来的信息。

　　扁马狸：【今天的事，谢谢】

　　扁马狸：【希望你替我保密】

　　第一句沈贝利倒是看懂了，可第二句就似懂非懂的。

　　沈贝利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他：

　　S:【客气，都哥们儿】

　　S:【不会暴露你家地址的】

　　想了片刻，沈贝利又补了几句：

　　S:【那得看追你的女孩有多大诚意】

　　S:【这种程度的情报，起码值两杯奶茶】

　　说完还附带了一个憨笑表情包。

　　扁马狸：【？】

　　S：【你不知道？不少女生打听你呢】

　　沈贝利顺手把校园墙账号转发许繁。

　　S：【你自己看，最近好几条都是捞你的】

　　扁马狸：【……】

　　扁马狸：【无聊】

　　嘴上嫌弃无聊，但许繁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校园墙，没有兴趣去看哪些人在“捞”自己，反倒是鬼使神差地想翻翻看有没有和沈贝利相关的内容。

　　校园墙的内容五花八门，各种吃瓜八卦、求助打听、吐槽发泄、寻人表白多不胜数。但找到沈贝利的名字也不是件难事，球队队长，长相帅气，算得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对他的一众表白捞人信息中，绝大多数都是匿名的，有个昵称“童童”的倒是例外，发在校园墙上的内容也不藏着掖着，全打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