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在说爱》问小珍朱

73、73 高三下学期

　　高三下学期，找到人生目标的时彦舟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回考试没有低于年级前十。
　　当一个人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拼搏时，总会迸发出无限的激情和动力。
　　姐妹俩感情不错，时彦舟总是能看见叶瑾在叶琬班级门口等她放学。这样的画面温暖而美好。
　　这时候岳存就会说：“你看看，这俩美女走在一起，多赏心悦目啊。”
　　关牧庭一拳打在他肩上，半开玩笑地提醒：“不是你的就别瞎看。”
　　岳存狡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纯粹欣赏一下怎么了？哎，你们说，叶瑾小时候到底吃了什么，怎么能长这么高？”
　　时彦舟听了，忍不住哼一声，淡淡地回一句：“她肯定吃你不吃的东西。”
　　岳存在他们中间是最矮的，虽然也有183的身高，但在这三个185甚至超过185的人面前，属实是差距明显。
　　吴呈捧腹大笑：“老岳，你去向叶琬的妹妹取取经，照着她的菜谱吃，没准还能再拔高几厘米。”
　　岳存不服气地反问：“同吃一家饭，为什么叶琬就没这么高？”
　　关牧庭憋着笑，意味深长地说：“嗯～～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们四个中时彦舟和关牧庭天天一起，吴呈和岳存轮番请假，不是今天他陪女朋友，就是明天他要约会。
　　能一起走的时间只会存在于他俩都单身的情况下，非常珍贵的时刻。
　　四个人一起的话他们就会去校外搓馆子。
　　一中对面有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饭馆和奶茶店。
　　他们打算去吃盖浇饭，但经过一家面馆时，时彦舟被坐在窗边的三个人吸引了视线。
　　他仔细观察了下，那个男生他好像认识？
　　关牧庭悄声在他耳边说：“张卓。我们一个篮球队的。”
　　哦，想起来了，那个替补。
　　看到张卓细心擦干净手上的筷子，然后递给叶瑾，叶瑾回以甜甜的笑容，时彦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谈恋爱了？
　　他不敢确定，更不敢开口去问。
　　就算真的谈恋爱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跟叶瑾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他不能用自己的情感去绑架她。
　　那天后时彦舟颓废了一段时间，无心学习只知道抱着电脑敲代码。
　　直到一次和外校的篮球比赛，张卓带着女朋友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他才知道他和叶家两姐妹是发小。
　　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重新燃起希望，时彦舟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喜欢着叶瑾。
　　高考结束后，贾然带着时安南来范念雨家接时彦舟回去。两人提着贵重的礼品，却连门都没进，只是站在门口喊时彦舟收拾行李。
　　范念雨深知贾然和她姐姐过去的恩怨，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心疼时彦舟，悄悄跑到房间里问他：“小舟，不想回去就不回。小姨养得起你。”
　　时彦舟拍拍范念雨的手宽慰她：“小姨，没事，我长大了，会保护好自己的。只是麻烦你这么多年。”
　　范念雨上下摩挲着时彦舟的胳膊，柔声说：“哪儿的话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家随时欢迎你，小舟，如果过得不顺心，就随时回来。”
　　时彦舟弯腰抱住她：“谢谢你，小姨。”
　　刚从外面买完饮料回来的储凡看到门口的两人，心里顿时一沉，急忙冲进房间。果然，果不其然，妈妈正在帮他哥收拾行李。
　　储凡一把抱住时彦舟，不舍地问：“哥，你要回去啦？”
　　时彦舟揉他头：“对，都考完了，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儿。”
　　储凡舍不得他走，劝道：“哥，你别回去了呗，再住两个月嘛。开学之后你就要住宿舍了，现在回那个家干嘛？”
　　时彦舟无奈地摇摇头：“人家都来接我了，我怎么能说不回去？到时候又该说我不懂事了。”
　　储凡灵机一动，出门对贾然说：“阿姨，我马上升高三了，想让我哥暑假给我补补课，要不就让他继续住这儿吧？”
　　贾然本来就不太希望时彦舟回去，要不是时传生发了话，她根本不会上门来接。这小子的话正中她意，她假装为难了一下，说：“这得问问小舟的意见吧？”
　　时彦舟站在房间门口，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我没意见。”
　　贾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说道：“那我尊重小舟的意见。你想回家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和哥哥来接你。”
　　时彦舟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于是，他又在小姨家多住了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他时不时的能遇见叶瑾。
　　有时候她松松散散地挽着一头长发，悠闲地站在树荫下，看一群老大爷围在一起下象棋。有时她会钻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一支冰凉的雪糕，或者啃着香喷喷的鸡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景发呆。更多的时候，她索性融入广场舞大妈的队伍，跟着节奏跳起欢快的老年迪斯科，动作虽不标准却格外投入。
　　不管在做什么，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容，眼神温暖而真诚，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身边的人都非常乐意和她聊天互动，下棋的大爷会主动问她“姑娘，你看这步怎么走好？”，跳舞的大妈也会热情地拉着她的手，邀她一起跳下一支舞。
　　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感染力，轻松愉快、不拘小节，每一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被她积极乐观的情绪所打动，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她的笑意。
　　而他，也在这明媚炙热的盛夏中沉沦。
　　时彦舟如愿考上了迎山大学计算机系，平时没课的时候会在一中门口等放学，在人潮中匆匆看上叶瑾一眼，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除了叶瑾，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她会报考迎大，时彦舟也毫不例外地怀抱着同样的预期。
　　然而，当得知叶瑾被北余大学录取的消息时，他独自一人怔在教室窗边，目光凝望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落羽杉，久久未能回神。
　　为什么一直在错过呢？
　　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对她的喜欢，却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怀揣着最浅的心愿，哪怕只是成为她身边一个普通的朋友。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次自然的靠近，可偏偏天意弄人，他们总在交汇的前一瞬，又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黯然想着，如果这辈子都无法将这份心意说出口，那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注定的结局。
　　但只要她过得快乐幸福，他愿意接受这一切。
　　时彦舟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在心里反复自我安慰，再多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飞机两小时就能抵达。
　　在叶瑾读大学的四年里，他数不清自己往返于迎山和北余之间多少次，机场的值机人员甚至都和他熟悉起来，有时还会寒暄两句。
　　叶瑾把大学生活过得风生水起。
　　课程压力大的时候她会待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一遍又一遍学习，只为能掌握好知识点；空闲的时候她去参加社团，去和室友逛街打发时间，去北余的景点打卡；开心的时候会请室友吃饭,一起去唱K；伤心的时候独自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消化情绪……
　　时彦舟也曾撞见过有男生向她表白，手捧大束玫瑰，挡在她面前，场面热烈又笨拙。
　　他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表白就必须得送玫瑰？
　　叶瑾每一次都拒绝得干脆，她微笑着，语气礼貌却明确。她说，抱歉，我没有那种感觉，这样开始对你不公平。
　　通情达理的男生会苦笑离开，但也有人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或者从朋友做起。
　　感情这回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私心觉得，叶瑾最动人的时刻，是她专注学习时微微蹙眉的侧脸，是她与朋友谈天说地时放声大笑的瞬间。
　　他知道她真心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她做每一件事时眼里闪烁的光芒，根本骗不了人。
　　只不过在这些场景里，偶尔也会出现张卓的身影。
　　时彦舟起初并没太在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又同在一所大学，作为哥哥，张卓多照顾一些叶瑾也是应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正悄然朝着他从未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知从何时起，叶瑾望向张卓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与柔软。当时彦舟终于察觉出异样时，他们之间早已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那时候他正在创业，叶瑾已经上大四了。
　　张卓会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为她带去不重样的早餐，会等她下课，会约她看电影，会送她去宠物医院实习……
　　两人的关系很亲密，如果不是叶瑾一直有意保持着一定距离，大家都会认为他们在恋爱。
　　时彦舟远远望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倚靠树干默默点燃了一支烟。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抽烟，心底那股无处排遣的郁结，仿佛只有借着这缕白烟才能缓缓呼出。
　　烟味苦涩呛人，他只吸了一口就掐灭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将烟头拧灭在垃圾桶上，最后抬头遥遥凝望了眼叶瑾灿然的笑脸，释然地笑了。
　　从北余回去后，他再也没去找过她，也刻意屏蔽所有与她相关的消息，将全部精力投入事业。
　　努力终有回报，他的公司成功上市，财富与社会地位不断攀升。
　　在很多人眼里，他已是名副其实的人生赢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某个地方始终空旷孤独。
　　他仍然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叶瑾，不知道这些年她怎么样？有没有留在北余？此时又在做着什么工作呢？
　　时间非但没能冲淡他对叶瑾的喜欢，反而让这份情感愈发醇厚浓烈。就像封存于地下室的精酿，岁月愈久，香气愈沉，价值愈高。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张卓寄来的结婚请柬，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叶瑾并没有和他在一起。那一刻，时彦舟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希望。
　　也正是在那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他在常去的一家酒店大堂里，偶遇了叶瑾。
　　看到她的一瞬间，时彦舟顿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望了她好久。原本沉寂多年的心，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从关牧庭那里听说，叶瑾毕业后就回到了迎山，开了一家自己的宠物医院，还有流浪动物收容所。
　　时彦舟悄悄去查了相关信息，发现流浪动物收容所完全属于公益性质，并不盈利。
　　于是，他多次以匿名好心人的身份，向收容所捐款、捐赠猫粮狗粮。
　　每次浏览网站上的动态，看到叶瑾的工作照、她与领养人及捐助者的合影，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后来也偶遇过叶瑾几次。只不过她从未留意到他的存在。
　　而对叶瑾来说，她视角中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发生在张卓的订婚宴上。
　　时彦舟真的得感谢那次堪称不太体面的“初见”，像命运随意写下的潦草注脚，却悄然拉开了所有故事的序幕。
　　接下来的种种，叶瑾自然都一一知晓了。
　　关牧庭请他去看livehouse，和叶瑾有了接触，嘈杂的音乐与涌动的光影中，他第一次真正走近叶瑾的世界。再后来是小姨的撮合，安排了一场相亲，将两人推向更深的交集。而小妹无心插柳的助攻，让叶瑾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一场原本可能伤人的误会，反而成了彼此靠近的契机。之后席芊艺的出现，更像一阵恰到好处的风，轻轻推动他们已经倾斜的心，加速了他们走向彼此的脚步。
　　时彦舟想起来，范思雨在他小时候给他算过命，说他26岁之后开始转运。他对此嗤之以鼻，只当作一句飘渺的安慰。
　　可自重逢叶瑾之后，他开始有点信了，每一步都像被命运仔细安排，每一环都精准地扣在一起，默默助他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