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在说爱》问小珍朱

70、70 叶瑾到家后

　　叶瑾到家后不久，手机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姜妤发来的。
　　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兼职。这样一来，她可以同时兼顾两份工作，虽然辛苦一些，但两份收入加在一起，比起全职工作的薪水要高出不少，这对她来说是个更实际的选择。
　　叶瑾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思虑再三觉得这样不妥。人家小姑娘有自食其力的想法，问出来伤自尊。
　　于是她简短地回复了一条消息：【好的。明天下午四点到就好。】
　　兼职只需要下午四点来，四个小时，晚上八点下班，一个小时三十。
　　时彦舟脱下了厚厚的羽绒服，只穿着一件舒适的卫衣在房间里走动。
　　他们在外面的时间不多，基本都是在屋子里。屋子里有暖气，跟春天的温度一样，所以里面衣服穿的很少很薄。
　　时彦舟打开冰箱门，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自从叶瑾搬到天悦城，每天的晚餐几乎都是时彦舟负责。她常常在他家用餐，饭后两人一起看电视、聊天，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回自己的公寓休息。
　　偶尔也会睡在时彦舟家。
　　之前米莜还开玩笑说：“你这叫偶尔？我看你是偶尔回自己家吧！”
　　叶瑾笑着抱住时彦舟，声音软软地说：“有什么我就吃什么。辛苦啦，时大厨。”
　　时彦舟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就做锅包肉和清蒸生菜吧，再加个紫菜蛋汤。行不行？”
　　叶瑾踮起脚尖，亲在他唇上：“可以呀，我不挑食。”
　　时彦舟摸摸她脖子，眼眸里的爱意越来越浓烈，柔声说：“那你去茶几那边玩乐高吧，我做好了叫你。”
　　这套乐高两人已经断断续续拼了一个月，才完成了三分之二。
　　叶瑾坐在地毯上拼了一会儿，觉得腰有些酸，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常玩的一个游戏网站，一时兴起，决定去找时彦舟的笔记本电脑。
　　她很少进书房，之前只是在门口粗略看过几眼，并不清楚电脑具体放在哪里。
　　叶瑾打算在书桌的区域找找，可能放在某层柜子里。
　　此时桌上放着一本卡其色麂皮的本子，书皮被翻开，露出封面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叶瑾”两个字。
　　嗯？这是什么？
　　写满了她名字的本子实在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叶瑾翻开一页，本子的纸张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第一页上的日期证实了她的猜测。
　　2011年9月15日。
　　十三年前？
　　按照年龄来算……她好像是上初二？
　　日期下方，是几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与执着，笔锋间藏着掩不住的温度。上面写着：
　　“这个女孩我已经遇见好多次了。每一次都提着一小袋猫粮，蹲在那片熟悉的树丛边喂流浪猫。她给小猫取名叫‘小橘’，一边轻轻抚摸它的背，一边低声对它说了很多话，像是分享着只有它们才懂的秘密。本来打算离开的我不道德地听了墙角。她说她叫叶瑾，在迎大附中读书。‘叶瑾’——这两个字，应该是这样写的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如果下次再遇见她，我想和她交朋友。”
　　这段跨越了十三年时光的文字，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笔直地照进了叶瑾的心里。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捂住了嘴，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掠过那些早已干涸却依旧鲜活的字句。
　　阿彦在十三年前就认识她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又轻轻翻过了一页日记。泛黄的纸页上，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在呼吸，每一笔都藏着过去的温度。
　　“2011.9.25
　　第十一天，今天我终于在老地方碰见她了。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我的心突然轻快起来，仿佛被什么点亮了。她蹲下身，对着小橘温柔地解释，说最近因为开学考试不理想，被妈妈罚做卷子，没有时间来找它。她摸着小橘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歉意，希望它能原谅她。站在一旁的我，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之前我还担心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2011.9.30
　　今天小橘居然带来了好几只它的伙伴，叶瑾特别开心，脸上洋溢着明亮的笑容。这是第一次，她带来的所有猫粮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叶瑾摸小橘的头，她告诉它，以后多带点朋友来跟她玩，她也会多带点猫粮和猫条来见它们，这是给它们的礼物。小橘好像真的听懂了，仰起头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叶瑾笑得更灿烂了，伸出手和小橘的爪子碰了碰，笑着说了一句‘合作愉快’。她真的好善良好美好。”
　　“2011.10.7
　　国庆节和小姨一家出去玩，我觉得特别不自在。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多余的那一个。但是小姨对我特别好，我也知道她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不忍心说这些伤害她。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心情沉重。只有在想起叶瑾的时候，心头的阴霾才会稍微散开一些。不知道她这几天有没有去哪里玩？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按时去喂小橘？不知不觉间，我的思绪总是飘向她。”
　　“2011.10.17
　　今天学校放了半天假，小姨让我去送弟弟上学。就在校门口，我远远地看见了叶瑾。她和朋友手挽着手走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好灿烂，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她总是那么明媚，像一缕阳光，每次看见她，我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
　　叶瑾手中捧着那本厚厚的日记本，每一页都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她轻轻抚过那些墨迹，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想要确认这本日记的终点究竟停留在何时。
　　就在她翻页的瞬间，一沓整齐叠放的东西从日记本的夹层中滑落出来，散落在她的膝盖上。
　　叶瑾好奇地拾起那沓东西，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竟是她大学四年间，时彦舟无数次从迎山飞往北余的机票存根。每一张机票都保存得完好无损，上面清晰地印着航班信息和日期。
　　她一张张翻看，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根本无法止住。
　　从迎山坐早班机到北余，晚上再坐最后一班飞机回迎山。他就这么坚持了四年。
　　叶瑾含着泪，顺着机票上的日期找到那几年的日记。
　　“2016年9月10日
　　今天是叶瑾开学典礼，我去北大看了，她朝气蓬勃，跟宿舍的人关系很好。我一点也不担心她的人际交往，像她这样性格开朗、真诚善良的女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大家的欢迎和喜爱。看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当初知道她填报了北大，我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她终于为自己选择了一次。叶瑾，祝贺你得偿所愿。孤身一人踏上异乡的路途，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你会觉得很孤单吧？”
　　“2016年9月27日
　　最近贾然和时安南动作不断，明里暗里都在向时传生提出接手公司相关事务的意愿。说实话，我本身并不在意这些，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大可以全部拿去。我志不在此，未来的道路也早已有了别的规划。可即便如此，我的心情却依然莫名地烦躁不安。冲动之下又订了去北余的机票。在校园里，我看到叶瑾正和她的室友们一起吃饭，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怨气和郁结仿佛都被抚平了。她总是有这样一股奇特的魔力，能让我在迷茫和低落时，重新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与温暖。”
　　“2016年10月5日
　　叶瑾回迎山了，我正好送小姨回家，在路口遇见了她。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自由肆意，和米莜还有邓春湘三个人说说笑笑，整个街道都因她们而活跃起来。我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状态吸引了目光，恍惚间又想起她高中时作为高一优秀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从容发言的样子——那么坚定，那么耀眼。我觉得她一直没变，始终是那个明亮、勇敢、真实的人。直到身后的车辆按喇叭催促，我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我的记忆里保存着无数个她的片段，每一个瞬间，都是生活给我的珍贵馈赠。”
　　叶瑾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哭得浑身颤抖，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
　　她本以为她们的相爱是上天注定，双方都是恰当的年纪遇到合适又喜欢的人。没想到他的心动要比她早十三年。
　　这十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对她的喜欢。即使知道她和张卓之间的情感纠葛，他也始终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她心疼他年少时寄人篱下的心酸，心疼他这么多年默默付出的一厢情愿，更心疼他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爱意。
　　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彦舟隐约听到轻声啜泣的声音，急得立马放下锅铲去找叶瑾。
　　当他看到叶瑾面前摊开的日记本，以及她红肿的双眼和不断滚落的泪珠时，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时彦舟小心翼翼地走近，蹲在叶瑾面前，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道：“你都看到了？”
　　叶瑾向他张开双臂，带着哭腔说：“过来抱抱。”
　　时彦舟半跪在地上，将椅子上的叶瑾紧紧拥入怀中。
　　叶瑾抽噎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彦舟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解释：“怕给你压力，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喜欢是种负担。即便现在我们的感情这么稳定，我也没打算说。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叶瑾撒娇：“你就把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嘛。”
　　时彦舟轻笑：“可你之前从来不会进书房啊。”
　　叶瑾将他抱得更紧，声音哽咽：“谢谢你，阿彦。”
　　时彦舟站起身，长臂一揽让叶瑾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别说这些，我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喜欢我你会觉得心疼我，但如果你不喜欢我，这种喜欢对你而言就是一种困扰。”
　　叶瑾双腿环住时彦舟的腰，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如果我不喜欢你，那我就不会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久呀。你的喜欢对于我而言是礼物和惊喜。”
　　“二妞，你知道吗？你的出现拯救了当时孤立无援的我。”时彦舟说得极其温柔,“因为喜欢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美好。”
　　叶瑾亲吻他的脸颊：“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这十三年吗？”
　　时彦舟柔情似水地望着她：“你真的想知道？”
　　“想。”叶瑾坚定地点头，“这次有我陪你走过这十三年。”
　　时彦舟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亲了亲她的唇：“你先坐这儿等我，我去把饭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