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夏昼慵眠 ...
-
盛夏的清晨从无急促烟火，只有懒懒散散的日光。
昨夜两人同床共枕一夜，夜色绵长，相拥至凌晨。
开学期间固定七点多清醒的规整作息，在暑假来临的这一刻彻底作废。不用早读、不用跑操、不用赶早班，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弦彻底松开，少年的日子彻底陷入松弛又慵懒的状态。
天光一点点亮透整座城市，日头渐高，阳光透过薄窗帘落进卧房，暖融融铺了满床。
屋内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绵长的呼吸。
程屿一夜未深眠。
整整几个小时，他都维持着克制的姿势，任由身侧少年无意识依偎、环抱、依赖。凌晨那场突如其来的相拥温热又真切，沈逾弃了常年抱着的枕头，完完全全缩进他怀里，是沉睡里最本能、最坦诚的信任。
可天亮之后，一切归零。
天光大亮的时候，怀里的人渐渐松开了力道。
我以为他会醒，结果他只是无意识蹭了蹭，翻了个身，背对我，重新蜷起身子，捞过枕边的枕头抱牢，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继续沉沉睡去。
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我无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盛着彻夜未散的温柔与细碎落空。
果然是放假了。
以往清晨天微亮就会清醒的人，如今日头高悬，依旧睡得安稳懵懂，作息彻底乱了节奏，懒散又松弛。
也只有彻底卸下压力，他才会这般毫无防备、贪眠赖床。
我静静侧躺着，没有动。
不敢吵他，舍不得打乱他难得松弛的假期懒觉，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他躺到正午。
窗外日光流转，时间慢悠悠往前走，从清晨八点，拖沓至正午十一时。
临近正午，整栋公寓安静慵懒，夏日的风温温热热，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手机静置在床头柜，屏幕暗着。
早上九点出头，咖啡店店长曾在微信发来消息，临时调整排班，通知沈逾今日改为下午一点到岗上班。
消息安静停在对话框里，无人查看。
床上的少年睡得天昏地暗，作息彻底松弛紊乱，屏蔽了所有外界讯息，浑然不知午后还要上班。
我先一步清醒，耳尖清静，能清晰听见外面街道稀疏的车声。
侧身看去，身侧的人依旧睡得很沉。
沈逾背对着我，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双臂牢牢圈着枕头，眉眼温顺，呼吸均匀。整张脸埋在阳光浅浅的光晕里，软得不像话。
放假后的他，彻底没了上学时的规整自律。
贪睡、赖床、昼夜松弛，半点不急不躁。
我看着看着，心底的占有欲就无声漫上来。
只有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漫长假期里，我才能这样完完整整、独独占着他的时间。
不用课堂隔断，不用训练错开，不用看着他被陌生人搭讪打扰。
整片慵懒夏日，整片闲散光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抬手，指尖极轻地掠过他枕旁的碎发，动作克制又温柔，不敢惊醒他。
直到时针慢慢挪向十一点半，床上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沈逾睫羽轻颤，缓缓掀开眼皮。
初醒的眼眸懵懵的，澄澈又空茫，没有半点清醒的锐气，只剩假期特有的慵懒倦怠。他脑子空空的，没有时间概念，完全睡乱了作息，分不清早晚。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慢吞吞翻过身，对上程屿静静看着他的目光。
意识回笼得很慢，情绪淡得近乎空白。
昨夜同床共枕、凌晨依偎相拥的画面，他半点记忆都无。
沈逾只模糊记得，昨晚程屿过来和自己一起睡。
仅此而已。
同床兄弟、挤床入眠，是从小到大最寻常的事，他习以为常，心底坦荡无波，没有半分尴尬与异样。
他懒洋洋松开枕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平平淡淡：“……天亮这么久了？”
语气松散，带着睡乱作息的迷糊。
我看着他睡懵的样子，心底所有酸涩尽数化开，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应：“快十二点了。”
他明显愣了下。
懵懂迟钝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口发紧。
“这么晚？”沈逾低声呢喃，抬手摸索着抓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按亮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跳出来。
置顶的店长消息，赫然停在九点零五分。
沈逾目光扫过屏幕，涣散的眼神终于凝了一瞬。
我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变化，见状顺势轻声提醒，语气自然如常，只是眼底藏着细碎的笃定：“店长早上发的，改排班了。”
“让你下午一点上班。”
沈逾指尖顿在屏幕上，明显是彻底睡忘了。
放假松懈下来，他压根没想着早起看消息，睡得彻底脱轨。
沈逾脑子还有点懵，迟钝地消化讯息，淡淡“嗯”了一声。
他情绪依旧很淡，没有慌张，没有慌乱，只是单纯觉得假期睡过头很正常，语气慵懒松散：“难怪我一觉睡到现在。”
上学时七点必醒的生物钟彻底作废，放假彻底散漫。
他慢吞吞坐起身，抱着枕头愣了两秒，才彻底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程屿，随口道：“幸好你醒得早。”
若是没人陪着、没人提点，他今天大概率要直接迟到、空岗。
纯粹兄弟间的感谢与信任，坦荡又直白。
我望着他毫无杂质的眉眼，心底轻轻发痒。
幸好是我。
幸好这个暑假，我时时刻刻都在。
幸好他作息懒散、懵懂迟钝、不谙琐事，所有疏漏、所有慌乱，都有我替他兜着。
我淡淡应声，语气温和，却藏着独我的笃定：“没事，来得及。”
“我等你收拾，等下送你过去。”
沈逾没有丝毫推辞，习惯性依赖，温顺点头：“好。”
他依旧抱着枕头，眉眼松弛，整个人浸在夏日懒觉后的慵懒里。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温软软。
他懵懂不知昨夜凌晨的贴身相拥，不知自己曾弃枕依赖、全身心依偎进这人怀里。
不知身旁人眼底藏了一整夜、一整夏，克制到极致的心动与独占。
只当是又一个闲散松弛的假期清晨，又一次寻常不过的兄弟相伴。
夏昼冗长，庸懒温柔。
一人懵懂贪眠，岁岁无晓。
一人隐忍坐守，满心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