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风扰心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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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听到这话，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训练归来的鲜活朝气一点点沉下去，眉峰骤然拧紧，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冷意。他原本还笑着想问沈逾第一天兼职的感受，可一听见“被搭讪、被要联系方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闷得发沉。
他太清楚沈逾的性子。
温柔、礼貌、永远顾及别人的感受，哪怕自己不舒服，也不会当众给人难堪。
光是脑补画面，程屿就已经心烦。
想象得到明亮干净的咖啡店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借着点单的名义凑上去，明目张胆打量他护着的人，一遍又一遍刻意搭话、步步紧逼，逼得沈逾只能委婉退让、礼貌回绝。
这份画面感，让少年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戾气。
我看着程屿忽然沉下去的脸色，微微愣了愣。
其实真的不算大事，没有争吵，没有过分的冒犯，顶多就是让人不自在。我之所以随口提一句，也只是觉得有点心累，想和身边人念叨两句而已。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我怕他真的生气、真的往心里去，连忙放软语气，轻轻解释。
“真的没事。”
“我都好好拒绝了，没有理他们。同事也帮我挡了好几次，没让场面尴尬。”
“就是第一次上班遇到这种情况，有点不习惯而已。”
沈逾说话时语调轻轻软软，眼底干干净净，坦荡得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他只是单纯觉得被打扰很烦，全然没有察觉，身侧少年心头翻涌的醋意与私心。
程屿垂眸看着他清浅无害的样子，心底的火气硬生生被这张温柔的面孔压下去大半，却依旧闷得厉害。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克制的沉郁：
“你不习惯，他们倒是很习惯。”
我微微一怔。
没太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只能眨眨眼看着他。
程屿的情绪来得有点突然，不像平时随性温和的样子，眉眼沉沉的，看着居然有几分凶。
我下意识小声安抚：“别气了，反正我上午班短，十一点半就下班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总遇到。”
“不会总遇到？”
程屿抬眼，目光落在他干净白皙的脸上，看得格外认真。
阳光落在沈逾眉眼间，温柔干净、清隽惹眼。
这般模样，放在人多的店里，怎么可能不被人惦记。
程屿心底的占有欲悄然疯长，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生生压着，语气放沉、放稳，带着细致又偏执的叮嘱。
“沈逾。”
“以后再有客人缠着你、故意找你搭话。”
“别客气，别不好意思。”
“该冷就冷，该拒绝就拒绝。”
我被他认真的语气说得心头微暖，又有点好笑。
明明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他倒是比我本人还要较真、还要在意。
我点点头：“知道了，我下次会直接躲开的。”
少年温顺听话的模样，瞬间抚平了程屿大半的戾气。
程屿看着他垂眸乖巧的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可一想到今天一整个早班，无数陌生人盯着他看、主动凑上来搭话、想方设法要靠近他，程屿就忍不住闷闷的。
他沉默几秒，低声问了一句。
“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如实复述上午的画面，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就随便夸我好看、声音好听。”
“还有人说我在这里兼职可惜了，想加我微信交朋友，说以后经常来光顾。”
我说着自己都觉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好上班而已，不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每一句轻飘飘的复述，都像细小的刺，轻轻扎进程屿心里。
夸他好看、夸他声音好听、想加微信、想刻意靠近。
程屿指尖微蜷，喉间微紧，眼底隐忍的暗色层层加深。
他很清楚。
那些人的目的，从来不是喝咖啡。
是看人。
看他干干净净、温柔温顺、长得好看、气质干净，所以肆无忌惮上前试探、骚扰。
我一想到别人盯着他目不转睛、想方设法靠近他，就极度不舒服。
他是我的。
哪怕只是从小玩到大、只是朋友，哪怕他自己一无所知、心里干干净净只有学业和生活。
可在我心里，沈逾从头到尾，只能我盯着、只能我偏爱、只能我靠近。
别人不行，半点都不行。
程屿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私心与占有欲，抬眼看向一脸坦荡无辜的沈逾，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又偏执的叮嘱。
“下次再有这种人。”
“直接喊同事，直接躲开，不用礼貌。”
“你太温柔，别人就容易得寸进尺。”
沈逾听着，“嗯”了一声，眉眼弯弯，温顺又软。
阳光穿过客厅，落在两人之间，温柔绵长。
我看着他认真护着我的样子，心底软软的。
明明他刚训练回来很累，却还要因为我的一点小糟心事烦心、替我计较。
我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轻快一点，想让他彻底放宽心。
“好了，真的过去了。”
“今天第一天而已，之后我注意一点就好。”
“而且你再过两天就放假了，到时候你在家，我上班也安心很多。”
这话，瞬间戳中程屿心底最软的地方。
对啊。
再过两三天，周二周三，他彻底放假。
他再也不用白天集训、无法陪同。
他可以空出一整天、一整个假期。
他可以——
去店里，看着他，守着他。
不让任何人随便凑上去搭讪、骚扰、觊觎。
程屿看着身前干净坦荡的少年，眼底暗潮翻涌，最后尽数化作温柔无声的隐忍与守护。
“嗯。”
“等我放假。”
“我陪你。”
风过窗沿，轻轻掀动窗帘。
一场微不足道的外人惊扰，落在沈逾心上，只是浅浅烦扰。
落在程屿心底，却是绵长、隐秘、不肯外露的心动与独占。
午后光阴静好，一室安然。
只是无人知晓，自此之后，少年心底悄悄埋下执念——
从今往后，他护着的人，半点风雨、半点纷扰，都不许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