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晚宴结 ...


  •   晚宴结束后,宾客散尽,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侍应生轻手轻脚收拾桌面的细碎声响。沈渡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周述不得不上前提醒他,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沈总,要不要先回去?”周述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尽头那间茶室的门上。门半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他隐约能看到茶室里有人影在晃动,是苏酒,她在收拾茶具,动作轻柔而从容,像是一个人在完成某种仪式。

      “你们先走,”沈渡说,“我坐周述的车回去,你让司机先下班。”

      周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渡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沈渡的背影。

      沈渡已经朝着走廊尽头走过去了。

      周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他跟了沈渡五年,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对任何女人表现出这样的兴趣。不是说沈渡不近女色——事实上,沈渡身边从来不缺女人,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沈渡处理她们的方式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冷酷:不动心,不拒绝,不负责,不纠缠。

      但苏酒不一样。

      沈渡看苏酒的眼神,不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而是……周述想了想,找到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这个念头让周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联想赶出脑海,转身走出了会所。

      沈渡走到茶室门口,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苏酒。

      她正背对着门,站在书架前,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一格的一本厚书。墨绿色的旗袍随着她的动作被拉紧,勾勒出腰背处流畅而优美的线条。她的头发今晚没有盘起来,而是散落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幅活的画。

      沈渡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苏酒够到那本书,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那一愣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渡捕捉到了。在那个极短的瞬间里,他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不是惊讶,不是慌乱,而是某种更私密、更柔软的东西,像是……委屈。

      但只过了不到半秒,那道光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和得体。

      “沈总还没走?”苏酒将那本书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没走,”沈渡说,“想再喝一杯茶。”

      苏酒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抱着书走到茶台前,将书放在一边,重新开始烧水。沈渡从门口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本被她放在一旁的书上。

      《刑法学讲义》。

      沈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老板对刑法感兴趣?”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试探。

      苏酒正在往壶里注水,闻言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注水:“随便看看,做生意的人,多少要懂一点法律,免得踩线。”

      “踩线”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但沈渡听得格外清楚,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字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水开了,苏酒温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上次在茶室里更加从容。这次她泡的不是肉桂,是一种沈渡没喝过的茶,汤色金黄透亮,香气清幽,入口有淡淡的花蜜甜,回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

      “这是什么茶?”沈渡问。

      “凤凰单枞,蜜兰香,”苏酒说,“喜欢吗?”

      “茶不错,”沈渡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看向她,“但泡茶的人比茶更有意思。”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轻佻,不像是一个千亿集团董事长该说的话。苏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

      “沈总,”她放下茶杯,“您今晚喝了不少酒,要不要让司机送您回去?我这里的茶,改天再喝也一样。”

      沈渡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划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茶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像某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倒计时。

      “苏酒,”沈渡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苏酒抬起眼看他。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苏老板”,不是“老板娘”,而是“苏酒”。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像是在认真地对待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在查你,”沈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述告诉过你了吧?”

      苏酒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渡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在商场上,互相调查是心照不宣的事,没有人会把它摆到台面上来,更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承认。

      “我知道,”她慢慢地说,“从你包下‘止’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苏酒反问,“介意你查我?沈总,您有您的规矩,我有我的活法。您查您的,我做我的,只要不影响到我的生意,我没意见。”

      “如果我查到的东西,会影响到你的生意呢?”

      苏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深潭里这一次没有平静,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被一层薄薄的岩石压着,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那要看您查到的是什么了,”她说,“如果是我愿意让人知道的,那无所谓。如果是我藏了三年不想让人知道的……那就要看您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沈渡的眼神变了,那层惯常的疏离和冷漠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某种滚烫的东西。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左眼下方那颗极淡极小的泪痣。

      “苏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了苏酒最脆弱的地方。她的手指在茶台下面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看着沈渡,看着那双跟记忆中舅舅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告诉他!告诉他你是沈怀秀的女儿,你是他的表妹,你们是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但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在咆哮: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你花了三年时间布的这个局,会在他说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土崩瓦解!

      “我是苏酒,”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止’会所的老板,一个做生意的女人。仅此而已。”

      沈渡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酒觉得自己的伪装在他面前像一层薄纸,随时可能被捅破。但最终,沈渡靠回了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蜜兰香,一饮而尽。

      “苏老板,”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今晚打扰了。茶很好,改天再来喝。”

      他转身要走,苏酒忽然叫住了他。

      “沈总。”

      沈渡停住脚步,侧过脸来。

      苏酒站起来,绕过茶台走到他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伪装,干干净净地倒映着他的脸。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您是今天唯一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沈渡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今天一整天,从早上的会议到下午的谈判到晚上的宴会,他从来没有对苏酒说过“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我没说……”他刚开口,苏酒就笑了。

      “您说了,”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本书,眼神里有细碎的光,像是星星落在了眼底,“《刑法学讲义》。您在问我是不是对刑法感兴趣的时候,我注意到您在看我手上的戒指。”

      沈渡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色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他眯起眼,辨认出了那几个字。

      “九月十九。”

      “九月十九,”苏酒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我的生日。您看到了这行字,所以问了我那个问题。您想确认的,不是我对刑法感不感兴趣,而是这枚戒指是不是我的生日戒指。”

      沈渡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确实看到了,”他说,“但我没有说出口。”

      “您说了,”苏酒固执地重复,“您用您的方式说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茶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们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琴键,像栅栏,像某种无形的牢笼。

      “苏酒,”沈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生日快乐。”

      苏酒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拼命忍住,拼命让自己不要失态,但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她十六岁之前的所有记忆——那个完整的、温暖的、没有被摧毁过的家。

      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泪光,声音微微发颤:“谢谢。”

      沈渡伸出手,似乎想做什么,但那只手在空气中悬了一秒,又收了回去。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酒,”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郑重,“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了什么,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苏酒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

      “我查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他说,“是因为我想帮你。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说完,他没有等苏酒的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会所大门的那个方向。

      苏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沈渡消失的方向,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两颗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淌下,滴在墨绿色旗袍的前襟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茶室的灯光温暖如初,桌上的凤凰单枞已经凉透了,墙上的老式挂钟依然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分一秒,不紧不慢,像命运本身,无情又公正。

      在“止”会所门外,沈渡坐进周述的车里,没有说去哪里。周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

      车子开了大约五分钟,沈渡忽然开口:“周述,明天把所有关于沈怀远案的资料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周述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一下。沈怀远。这个名字在沈渡的世界里是一个禁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被提起过。沈渡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到那桩案子,甚至连怀远集团这三个字都是他办公室里的敏感词。

      “沈总,”周述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确定?”

      “确定。”

      周述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问。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沈渡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忍受的头痛。

      车子驶上跨江大桥,江面上吹来的风裹着初冬的寒意,从车窗的缝隙里渗进来。沈渡睁开眼,看向窗外。江面上月光破碎,波光粼粼,像是谁在黑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银。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苏酒蹲在茶室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哭。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不知道她在藏什么,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看到她哭。

      这个认知让沈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东西的恐惧。像是一堵墙,费了十五年时间砌起来的墙,又高又厚,铜墙铁壁,无懈可击。但今天晚上,一个叫苏酒的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墙就裂了一道缝。

      而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合不上了。

      苏酒在茶室的地板上蹲了十分钟,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擦干了眼泪,重新补了妆。镜中的她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妆容精致,表情得体,只有眼尾微微泛红,像是一朵被雨淋过的花,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岁的她被妈妈抱在怀里,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舅舅沈怀远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妈妈的肩上,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酒杯,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坦荡。

      舅舅,苏酒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见到他了。你的儿子,沈渡。他长得很像你,眼睛、眉毛、说话时的神态,都像极了。但他比你冷,比你沉默,比你更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问我到底是谁。

      我差点就告诉他了。差一点点。

      苏酒将照片贴在心口,闭上眼,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妈妈,舅舅,对不起。我还不能说。还不到时候。等我查清楚当年的事,等我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送进去,我一定会告诉他。到那个时候,不管他认不认我,我都认他。

      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最后一个。

      苏酒将照片锁回抽屉,起身关了灯,走出茶室。走廊里很安静,值班的侍应生已经在整理最后一间包间。她穿过走廊,推开会所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向天空。

      城里的夜空总是很亮,灯光把星星都淹没了,只剩下寥寥几颗最亮的,在天幕上孤独地闪着。苏酒盯着最亮的那一颗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向晚发来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前。

      「小酒,沈渡今天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问我,你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内侧刻着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但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一枚戒指?」

      苏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有一点点心酸,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打了一行字回复向晚:「因为那枚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发完这条消息,她没有等向晚的回复,收起手机,走下台阶,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慢慢往家走。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寻找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地方。

      她走了大约十分钟,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熄着,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兽。这辆车她见过——两天前的深夜,在向晚茶舍外面的马路上,这辆车也停在那里。

      苏酒眯起眼,试图看清车牌,但车牌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着,路灯的光线又太暗,根本看不清。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绕路,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辆车。车里似乎有人,但车窗的贴膜太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那辆车的引擎发动了,车灯亮起,刺眼的远光灯直直地打在苏酒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再放下手时,那辆车已经加速驶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苏酒站在原地,心跳加快,后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有人一直在跟踪她。

      不是沈渡,沈渡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不是江临,江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那么,是谁?

      苏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机,给林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帮我在车里装一个GPS定位器,再查一下我公寓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监控死角。」

      林鹿大概已经睡了,没有立刻回复。苏酒收起手机,加快步伐走回了公寓。

      进了家门,她反锁了门,拉上所有窗帘,检查了每一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切正常,没有人进来过,没有东西被动过。但她还是不放心,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放在枕头底下,又从衣柜最上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便携式报警器,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辆车里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跟沈怀远案有关的人,那说明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是其他势力,那说明她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她的时间不多了。

      苏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她的布局还在初期阶段,原本她打算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来慢慢铺陈,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愿意给她这个时间。

      她必须加快进度。

      而加速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沈渡。

      苏酒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沈总,下周三有空吗?我请你喝茶,谢你今天的生日祝福。」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将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

      沈渡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有空。」

      苏酒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擦着头发,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下。

      楼下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路面上打着旋。

      但苏酒知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卧室,将折叠刀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更顺手的地方。然后关了灯,躺进被子里,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明天,她要开始做一件事——一件她原本打算再等半年才开始做的事。

      她要开始向沈渡靠近。

      不是为了爱情,不是为了亲情,甚至不全是为了复仇。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座城市里,真正能保护她的人,不是江临,不是向晚,不是任何她精心经营的人脉关系。

      而是沈渡。

      那个跟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那个她注定无法远离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苏酒伸出手,让那道光线落在她的掌心里。

      温热的,但又是凉的。

      像命运本身。

      她握紧拳头,像是要把这束光攥在手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渡,对不起。我要把你拉进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