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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朝谒暖融 ...

  •   漱明在临照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顾不上梳洗,先问了安迪与墨辰的情况。
      宫人回禀:世主与门主一早便到了临照台,此刻神君正在朝谒殿接见他们。
      漱明松了口气,但仍然抱怨着:“逛夜市也不等我一起,还和千诩那家伙逛了一夜,真够意思。”
      原来昨日他与神君来到临照台,随后赶来的陵光便告知:稍后千诩会带着安迪和墨辰来。可等了半晌,宫人匆匆传话,说世主与门主想逛逛长守的夜市,须得晚些再来。漱明本要下山去寻,可瞥见神君一脸不悦,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陵光见状也劝:“这些时日殿下与神君相聚甚少,门主与世主由千诩带着,出不了岔子。今晚殿下就和陛下好好团聚吧。”
      陵光这么一说,哥哥又满眼渴盼地望着自己,漱明便留在了临照台,没有下山。
      至于昨夜发生了什么,漱明模模糊糊记不太清,只记得晚饭后困意袭来,倒头便睡了,睁眼已是天明。
      “昨天玩到通宵,今天还有精力陪我么。”漱明嘟囔着,朝朝谒殿走去。

      朝谒殿侧,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漱明顿生警觉:“谁?”
      那人听后掉头疾走。漱明厉声喝道:“站住!”
      那人脚步一顿,却未转身,僵在原地。殿内听到动静的众人纷纷出来。
      “你,转过身来!”漱明命令道。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伫立不动。
      天举询问情况:“明明,这是怎么回事?你拦住一个宫人做什么?”
      漱明正要答话,说此人行迹诡异须得盘查,那人却突然拔腿就跑。漱明敏捷地追了上去,却被陵光一把拦住。
      “这种小事,守卫自会去追。”陵光说。
      周围的暗卫已经出动,漱明便也作罢。
      “说不定就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宫人罢了。”陵光又道。
      陵光心想:小题大做。殿下不知道神君身边的守卫有多森严,近身刺探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
      众人于是回到殿内。
      殿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陈列着十二尊一尺来高的木雕,皆以红绸覆盖。
      天举开口道:“你们面前的这十二尊神像,都由精巧阁打造送来。张璞希望在岁华山北坡立起历代战神雕像,以纪念他们为守护神界立下的功绩。孤已应允,这些是神像的样版。长守天永远缅怀为维护和平而牺牲的人们。”
      天举施法,红绸齐齐揭开,桌面上同时浮现出岁华山的地形虚影。
      “张璞还未确定十二战神的摆放方位。你们看,应当如何安排?”
      墨辰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放哪里都差不多。安迪不明内情,觉得这是神界的事,自己不好发表意见。漱明起初也一脸无所谓,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两尊雕像上。
      他径直走过去,一手一个拿了起来,转身便丢进了殿外的花坛里。
      再回到殿中时,众人神色各异。墨辰和安迪一无所知,满脸困惑;陵光表情严肃,透着担忧;千诩依旧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神君则面色不悦道:“你不该把那两个雕像扔掉。镇宇将军也曾是威名赫赫的神界战神。”
      漱明一手叉腰,反问道:“敢问镇宇将军留下何等功绩?”
      神君知他心中不快,便又道:“那司空战神的雕像,也不该被你扔掉。”
      听到“司空战神”这几个字,墨辰和安迪恍然大悟。千诩快要绷不住笑出声来,陵光则一脸无奈。
      墨辰心中嘀咕:这人好好活着呢,立碑挂像纪念个啥?多晦气。怪不得惹我家师父生气。丢得好!
      “我……哥哥真是惯会开玩笑的,竟由着下面人这样胡来。”漱明泄了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司空战神?神界何来司空战神?战神之位,现在还是空缺的。”
      安迪暗暗点头:记得漱明说过,战神之位需要去冠法天获取。他确实没去过,这点我可以作证。
      “好好好,都由你。”天举放软了语气,“但镇宇将军的神像还是要立的。以前的事,你没亲身经历过,所以并不知晓内情,这不怪你。可承恩公的功绩,也是不能抹杀的。”
      漱明彻底没了精神,低声道:“那神君定夺便好了。我有点不舒服。”
      漱明心中暗想:还不如去追方才那个贼呢。
      漱明转身走出了朝谒殿。安迪和墨辰正要跟上去,千诩却拦住他们,压低声音对安迪说:“别理他,他就这样。等会儿找个地方弹弹琴、吹吹箫,自己就能好了。这会儿要追上去,明摆着被他当出气筒使,不划算。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十二战神。”
      “你们在此商量,我去找他。”天举说。
      安迪心中一动:神君用的是“我”,这真是一个拿弟弟没什么办法的哥哥。遇着漱明的事,拿不起半分神君的威严来。
      天举离去后,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千诩兴致高昂,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自天地开辟以来神界诞生的十二位战神。
      “第一位战神,是来自利屏天的金刚战神司祁夜。”千诩开口道,“那时神界尚未统一,他凭一柄诛神锏和一盘星罗棋,收服了大半神族,差一点便与青帝并称双帝、平分神界,不过人家不图那个。”他顿了顿,环顾桌面,“我觉得这第一位战神,应该放在中间这个位置。陵光,你看呢?”
      陵光点头赞同。安迪心中却震荡不已,先前听漱明讲起金刚战神的故事,他一直以为是只巨猿,如今看来 “金刚”之意应是金刚石,即钻石啊。金刚战神的神像虽以木雕为主体,但为了更好地还原形象,用了许多贴近本真的材料,比如这雕像的铠甲便镶嵌着琉光彩钻,熠熠生辉。
      “第二位,寒古天的菱冰斗神雪无忧。据说寒古天就是他创造的。”千诩继续说。
      “寒古天?那不是雪神的故乡吗?”安迪心有疑惑,不禁脱口而问,千诩会意,继续道:“传说雪无忧用心头血滋养圣雪莲,之后才有了雪神一脉。”
      “这个小孩子居然也是战神?”墨辰指着一尊雕像,满脸不可思议,“好可爱的女孩子。”
      “那是千灵战神星千禾,来自广梵天。”陵光解释道,“星辰之灵无相,那并非战神法身,只是向外界投射的一个幻影。”
      “不明白。”墨辰目光澄澈,直言不讳。
      千诩拍了拍墨辰的双肩,反问道:“你们路过广梵天的时候,见过活人没?”
      墨辰摇头:“没有,全是星星。”
      “错了,是有人的。只是广梵天的神灵无法相、不显形。他们可以说全知全能,但也可以说无知无觉。跟你解释不通,就连我们也很难理解星灵存在的意义。”
      “也许是为了重启世界。”陵光淡淡接了一句。
      “还是介绍几个好懂的吧。”千诩继续,“这位是雷霆战神盛帷,来自持劫天。他的后代就是雷灵一族,继承雷霆之力,上一任雷神是盛崛老师。还有这位,吞噬战神焰磷,来自樊狱天,他的后代继承火焰之力。”
      “炽星尊焰羽是他的后代吗?”安迪脱口问道。
      “对呀对呀。”千诩赞许地点头,又转向陵光,压低声音,“他那爱惹事的儿子,前阵子是不是又跑了?”
      “在他们面前说这个做什么?”陵光面露不悦。
      “炽星尊是不是陨落了?”安迪问。
      陵光和千诩俱是一惊,彼此对视:“你听说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安迪更为吃惊,“我和漱明亲眼看见运送棺椁的飞洲经过这里,长守天还发出了哀鸣。”
      安迪心中疑惑:天主陨逝,不该上报至上天吗?
      “还有这事?我们刚好错过了?”千诩也困惑起来。
      “也许讣告已经传到了至上天,但我们都离开了,错过消息也是可能的。”陵光解释道。
      “对对对,来的时候刚好也错过了,看这时间卡的。”千诩也不纠结,继续往下介绍,“惊涛斗神,瓮海天,京钺。他是唯一战死在魔界的战神,他的身体化成了浮海沉渊,那可是三界著名的死亡圣地。据说应龙就死在了那里。”
      陵光瞪了千诩一眼,提醒道:“你偏题了,尽讲些多余的。”
      “好好好。”千诩举手投降,“下一位,青木战神碧霖,来自生长天。不过恕我才疏学浅,这位我真不太清楚。”
      “不是废话,就还是废话。”陵光不满。
      “你问问君满去,她是生长天天主,看她对这位先祖了解多少?还说我!碧霖本身就很神秘好吧。”千诩辩驳道,却也不见半点气恼,继续往下讲,“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奇迹,玄华天的灵谋法神洛飞鸿和御寰天的玄法战神厉九龄。同一时期神界出了两位战神,双璧啊!那时候应该是神界武力最强的时代吧。”
      安迪暗自附和:那是王炸,应该叫王炸时代。
      “他们一个擅长法术,一个擅长机关。这长守天,就是二位战神的杰作。”陵光补充道。
      安迪肃然起敬,心中默默行礼:前辈,向您致敬!
      “不过后代不行,尤其是厉氏。”千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陵光道:“也不能一概而论。”
      “你那是没有亲眼看见他们作恶。”千诩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说呀。”墨辰拉了拉千诩的袖子。
      千诩笑着继续:“战神之位并非血脉传承,但后面这几位嘛……”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很有意思。”
      他拿起最后一尊战神雕像。
      “这一位,圣光战神楚念伊。别听她名字娇俏,手段可是老辣得很。她是十二人中唯一一位女战神。先前的千灵战神星千禾可不是女子啊,我们看到的女童形象只是他投射给外界的虚影,他本身没有性别,无身无相。而我们这位伟大的圣光战神,的的确确是一位女神。她受封坤舆天,受众神敬仰。你可知她的另一重身份是什么?”千诩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一下?”
      陵光看不惯他这副模样,直接报出答案:“是神后!”
      安迪恍然:哦,原来是神后。
      “那她和现任神君的关系是?”安迪追问。
      “她是神君的曾曾祖母!”千诩激动得捶了安迪胸口一拳。
      “曾曾外祖母!”陵光用力捶了千诩一下。
      “对对对!”千诩连声应和,露出尴尬的表情,“你看,这里有传承了吧。”
      “传承什么?”陵光瞪他一眼,“你真是找打。镇宇战神,也就是承恩公,那只能算是圣光战神的曾外孙女婿,他与神后并没有血缘关系。”陵光纠正道。
      安迪在一旁听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内心却翻涌不已:可是漱明是戚勾阵的亲子啊,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好,我明白了。”墨辰朗声道,“最后这一位战神,至上天司空战神封漱明,我的亲亲师父。这个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熟,呵呵。”
      安迪却深深叹了口气。漱明若不是因为这隐秘的身世,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他本该是神王和战灵两族的骄傲,他和父亲都承袭战神之位,是父子战神;他和哥哥一个继位神王,一个继位战神,那该是怎样一段佳话?可结果却落了个弑父灭亲的结局。他从未有一天享受过应有的父爱,始终带着对父亲的怨恨活着。真是令人唏嘘。

      自漱明出来朝谒殿后,便独自一人在花园徜徉。
      “明明。”
      身后传来神君的声音。漱明装作没听见,继续快步向前走,直到手腕被追上来的封天举一把抓紧。
      “好了,是哥哥不对。”神君道歉说。
      “我又没事!”漱明赌气地甩开那只手,活动着手腕,“神君不去处理要事,管我做什么。”
      天举失落地退后两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生分了。”
      漱明急忙转过身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里不舒服,哥哥不用出来找我,我自己散散心就好了。”
      风迷了眼,他的眼眶泛起了红。
      “戚氏、厉氏是犯了错,可是戚勾阵并未参与其中。”天举回忆起往事,声音低沉,“他其实是个好父亲,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他的孩子,我也不知道。”
      天举叹口气说:“我从没想过你会是他的孩子。我以为他并不爱母亲。”
      说这话的时候,他捂住胸口,语气愈发沉痛,“我恨自己的懦弱。明明陵风已经将你们是亲父子的证据摆在我面前,而我却不敢面对,还亲手据毁了它,以至于让你们生生错过、误解了那么多年。我真的很愧疚,一切都是我的错!”
      漱明看着天举,想:原来他并不知道真相,但陵风以为他知道,所以陵风误会了他,我也误会了他。
      漱明摇摇头,宽慰道:“这不是哥哥的错。就算他知道我是他的孩子,我们也不会好的。他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凶恶和冷漠的样子。所以当我知道了真相,我还是杀了他,那是长年累月的怨恨和恐惧导致的。他不是无辜的,我也不是。”
      漱明心中苦涩:我们都有各自的罪。
      “那些都过去了。”天举轻轻揽住他,“来日方长,我们俩以后要好好的。”
      这样温馨的场景没维持片刻,漱明便轻轻推开了天举。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且我承受能力很强,你不用担心我。”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看着天举的眼睛保证道。
      天举苦涩一笑,那些不好的回忆又在脑海中翻涌而过。
      “我们约定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威胁对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明明,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漱明脑中同样也掠过一些痛苦的片段。
      他与哥哥的命运是相通的,试问生命中哪个至暗时刻,不是哥哥陪自己度过的?甚至后来那些争吵、决裂、拔刀相向的日子,自己怨恨的、伤害的,也是眼前这个人……他低下头,轻轻摇了摇。他在哥哥的羽翼庇护下拼命成长,努力变强,发誓要保护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到头来却发现失去的也许更多。
      但终有所获,不会一无所有。
      漱明抬起头,眼神清澈透亮,嘴角浮起笑意。他想,自己最要保护的人,不还在眼前么?虽然也曾把他当作敌人、仇人,可自始至终,爱意更多,最多。
      漱明傻傻地笑了起来,转身往回走,始终面朝着天举。身体越过天举时,他倒退着走,正身朝向哥哥,最后拉起天举的手,轻声说:“哥,我们回去吧。”
      还未走到朝谒殿,陵光、千诩、安迪、墨辰已从殿内出来了。瞧见两人满脸欢喜,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对了,哥哥来长守天究竟为何?”漱明问道,“我可不相信哥哥是专程为我而来的,毕竟哥哥之前并不知道我在长守天,是吧。”
      天举抬起手腕:“这手串有些损坏,找精巧阁的师傅修缮一下。”
      安迪心中疑惑:这还需要神君陛下亲自送来修?
      墨辰却定定地看向漱明。他和安迪的想法全然不同,他认为神君真的有可能是为修手串而来的。
      漱明读懂了墨辰的眼神,更读出了他的质疑:这串珠子神君一直贴身佩戴,唯有的一次离手,是交给了自己保管。这小子怀疑是我弄坏的。
      漱明指着墨辰辩解道:“这可不是我弄坏的!”
      墨辰叉着手,撇着嘴,眼望着天——那神态和千诩如出一辙。
      漱明心里好气,好家伙,他和千诩在一起才待了多久,千诩身上的坏毛病就学了不少来。你看那表情仿佛在说——自己做了还不承认,算了,不揭发你。
      墨辰想:我可不是瞎猜。在玉湟天的时候,师父根本没好好戴,一直在那儿盘啊盘、转啊转的。我亲眼看见这手串从师父手上掉了下来,当时还问了师父有没有事,师父看都没看一眼就套回了手腕,还说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那神君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让师父保管着?
      墨辰的沉默更是惹恼了漱明,他一手扶着腰,一手甩开袖子,无声地发泄着怨气,却是那么无可奈何。最后只闷闷地憋出一句:“怎么可能是我弄坏的。”
      陵光和千诩忍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陵光,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此刻却绷不住了。
      漱明制止不了他们,扶着额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对天发誓:“我发誓,那手串绝对不是我弄坏的!”
      安迪心里嘀咕: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这么激动做什么?
      漱明看着天举,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哥,你说,你跟他们说,这手串什么时候坏的,绝对不是玉湟天那次坏的吧。”
      天举被逗乐了,摸摸漱明的头:“虽然是个大人了,可还是孩儿一般的性情。”
      安迪心中明了:这以前怕是弄坏过不少东西。
      陵光更是抛出重磅炸弹:“你们知道吗,殿下的私印是缺了一小角的。你猜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刻意雕成那样的?”
      漱明直接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揍:“早就想揍你一顿了,你这家伙就是欠揍!”
      “饶命饶命!”陵光连连求饶。
      “好了好了。”天举制止道,“不可再闹了,若叫宫人看见,还不笑话死你们。”
      漱明这才从陵光身上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你——胡说八道,自去领罚去。”
      神君无奈地摇了摇头,陵光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天举忽然正色道:“孤来此地,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大家各自散了吧。漱明,你随我来。”
      见漱明随天举离去,千诩感慨道:“他和神君相处真是越来越融洽了。”他转向安迪和墨辰,“我带你们去厢房吧,想必也累了。”
      说罢,千诩牵着墨辰先走了,边走边说:“你和你师父真是默契。他一眼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知道吗,我还是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样无可奈何的表情……你真是个天才!”
      安迪想起什么,转身回到花坛边,捡起了被漱明丢弃的那两个雕像。
      “幸好都没摔坏。”他捧起雕像,喃喃道,“雕得好精致啊。”
      安迪想:漱明抱琴凌空的样子真的好灵动。他爹挥剑的样子好生潇洒俊逸,怪不得婷均公主会对他一见钟情。
      安迪小心翼翼地将神像收好,抬头时,仿佛又看见了神君——那人正一脸憎恨地看着他。安迪有些莫名其妙。
      不对,神君不是已经和漱明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刷新”了一个神君?
      “神君陛下,您还在这儿呀?”
      那人没说话,只是拂袖而去。时间极短,安迪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神君已经走了,这个怕不是眼睛里留下的残影吧?他甩甩头,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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