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9、心疼 心里像装了

　　看着那群混混骂骂咧咧消失在街口，南柯仍心有余悸，下意识低声嘟囔：“胆子也太大了，学校门口都敢动手，直接报警把他们抓走多好。”

　　程昱闻言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你之前也主动招惹过他们，真报了警，你自己也脱不开干系，到时候反而惹一身麻烦。”

　　话音落下，他抬手，带着点怒意轻轻捏了捏南柯的脸颊。

　　“嘶，好痛。”南柯下意识偏头躲开，伸手推开他的胳膊。

　　程昱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半边脸上，脸色沉了下来。

　　那片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一看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少年眼底瞬间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压陡然冷了下去，心底甚至生出一股折返出去，把那几个人再狠狠收拾一顿的冲动。

　　南柯看着程昱立在原地，神色有些森寒，她似乎能猜到程昱在想什么。

　　她太清楚记忆里的程昱是什么性子。

　　从前的他本就暴躁冲动，护短又强势，一旦动了怒，从不会顾及后果。

　　南柯连忙伸手，轻轻扯住了他校服的衣角，声音软了几分：“算了，你刚才已经帮我出气了。”

　　刚才他不顾一切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抬脚踹开对方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份下意识的奔赴与保护，滚烫又真切。

　　“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南柯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她活了二十六年，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步入社会，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扇过巴掌，委屈和后怕缠在一起，鼻尖一阵阵发酸。

　　程昱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声音放轻了些：“好，回去，还有十分钟上课。”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程昱刻意放慢脚步，一直跟在南柯身后半步的位置。

　　今天南柯把长发高高扎起，利落清爽的马尾垂在背后，露出完整光洁的脖颈，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通透，比散着头发时多了几分飒爽。

　　可只要一想到那道刺眼的红痕，程昱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南柯就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也刻意不去追问。

　　她没有问，程昱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及时，仿佛早就守在附近，也没有提，下午在葡萄架下自己故意和别的男生说笑，他有没有生气。

　　只是这样安静地往前走，心底却隐隐有了答案。

　　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的答案。

　　哪怕从前的自己对他冷淡疏离，处处排斥，他也依旧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温柔又坚定地护住她。

　　天边最后一点残阳彻底沉进远处的楼宇，天色慢慢暗下来。

　　南柯在心里悄悄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告诉程昱，高中的黄昏，是她漫长岁月里见过最美的夕阳。

　　晚自习一共四节，班主任在教室里简单交代了几句纪律，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教室里安静下来，南柯忽然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讲台。

　　“老师，我想坐到前面，跟班长一起坐。”她语气坦荡，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好好补补数学，班长成绩好，可以教教我。”

　　这几天南柯安分守己，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上交，和从前判若两人，老师全都看在眼里。

　　班里同学见她主动提出要学习，也没人提出异议，教室里一片安静。

　　老师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可以，现在就搬过去吧。”

　　话音刚落，程昱已经起身走到她桌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拎起她摞在桌上的书本。

　　“我帮你搬。”

　　他心里其实满是疑惑，之前还当众拒绝和自己同桌，现在又主动提出坐过来。

　　可不管她是什么想法，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毫无条件地配合。

　　八班的座位本就不是固定的，每周都会轮换调整，前后左右随机调换，第一排的人下周可能就坐到最后一排。

　　程昱的桌面向来干净得过分，只有两本课本、一张摊开的试卷，整整齐齐，没有多余杂物。

　　反观南柯这边，书本，练习册堆了满满一摞，乱七八糟摆在一起，甚至有好几本越过中间的分界线，侵占到了程昱的桌面。

　　南柯坐定后，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笔尖飞快划过纸张，写下一行字，悄悄推到程昱面前。

　　【你好呀，新同桌。】

　　程昱垂眸看了一眼，抿嘴止住笑意，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又把本子推了回去。

　　南柯好奇地低头一看，纸上多了一只线条简陋、丑萌丑萌的小猪。

　　刚刚还带着几分雀跃的心情瞬间垮了下去，她嘴角耷拉下来，心里暗自腹诽：可恶的程昱，居然拐着弯说她是猪。

　　盯着纸上那只小猪，一段尘封的细碎往事忽然涌上心头。

　　也是高二的某一节自习课，程昱上课偷偷玩手机，还把蓝牙名称改成了“一只老母猪”。

　　那时候的南柯正拿着电话手表听歌，阴差阳错之下，蓝牙自动配对上了，手表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提示：“一只老母猪正在与你配对。”

　　那一刻她整个人慌得不行，手心冒汗，生怕被程昱发现是自己连上去的，只能手忙脚乱地快速断开连接，心脏砰砰狂跳了好久。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心里像装了一把时开时锁的锁。

　　偶尔借着一点微弱的光亮，偷偷窥探对方的生活，心底的锁便悄悄敞开一条缝隙，可更多的时候，只能把所有心事死死锁住，反复告诉自己，这场暗恋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与他无关。

　　程昱从来没有走向过她，那她就安安静静，把这份心动，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