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64、温润 “阿昱，

　　青岚古镇的夜色清寂，洗去了白日开工仪式的喧嚣热闹。

　　程昱结束了一下午的项目对接和应酬，独自回到住处，是当时和南柯一起生活过的古院。

　　屋内静谧，他松了松紧绷的肩线，褪去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

　　心底不由自主的想起早晨对自己依依不舍的姑娘。

　　指尖握着手机，屏幕亮着的页面停留在南柯的对话框，他正准备拨通电话。

　　轻叩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抬步开门。

　　门口站着的女人妆容精致，身姿窈窕，但却全然陌生。

　　“你是？”程昱蹙眉，淡淡道。

　　“程总不记得我了？我是投资方代表苏曼。”

　　苏曼已经悄悄关注他许久。

　　从前期项目洽谈，到今日开工仪式上他从容控场模样，次次入眼。

　　她自认容貌，能力不输旁人，早已对这个矜贵强势的男人心生觊觎，今夜特意过来，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有什么事吗？”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心思早已飘到了南柯身上，只想立刻拨通她的电话。

　　苏曼穿着黑丝的长腿顺势往前贴近半步，气息柔缓，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撩.拨与勾.引。

　　“外面风凉，不请我进去坐坐？”

　　程昱抬手挡在门口：“这是我的私人空间，有事明天会议上说。”

　　苏曼没想到程昱不吃这一套，换了一种男人大概率都不会拒绝的直白的方式。

　　“程总，今天整场开工仪式，所有人里，我只看得到你。”

　　“你做事的样子太吸引人了。”

　　她目光流连在他眉眼、身形之间，试图用温柔攻势打动他。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住，要不要我陪你解解闷？”

　　“程总，我单身。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都是最好的搭配。你要不要和我处处看？”

　　狭小的房间内，气氛骤然凝固。

　　“哼。”

　　程昱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带着满脸的不屑。

　　没有半分诧异，更没有一丝动容，仿佛眼前精心示好的女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这样的女人，他见的太多了，连他心底那个姑娘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不用。”

　　程昱掀眸，漆黑眼底一片凉薄，语气敷衍。

　　“而且，我有女朋友。”

　　“我很爱她。”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委婉的客套。

　　他对南柯的爱从不权衡利弊，更不被外界诱惑，从喜欢上南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与备选。

　　苏曼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眼底的势在必得热情慢慢消散。

　　她本以为程昱会像那些商场上的老油条一样，私下最缺柔情蜜意的女人，会来者不拒。

　　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只会认准一个女人，哪怕是在这偏僻又静谧的无人黑夜。

　　他似乎毫无缺点。

　　程昱懒得再看她分毫，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他语气冷沉，淡淡逐客：“回去吧。公私分明，以后不必再多说多余的话。”

　　苏曼不甘心却也只能敛尽所有心思和难堪，转身离开。

　　程昱把门关上，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周的电话。

　　“以后你再让什么随便的人进我房间，你就直接打离职吧。”

　　许周还没来得及回应，程昱已经挂了电话。

　　他一头雾水，听见电话那头老板莫名其妙让自己离职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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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宿房间里只留一盏低矮的床头暖灯，柔光敛去所有冷硬。

　　程昱洗完澡出来，一身干净松弛的睡衣，黑发微湿，少了刚才的凌厉气场。

　　他平躺下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指尖很自然地点开视频通话。

　　等待接通的几秒里，他安静望着黑屏，心底却早早被一个人填满。

　　两声轻响，画面亮起。

　　南柯的模样清晰落进视线里。

　　她刚洗漱完毕，长发柔软披散，眉眼干净精致，白皙的锁骨随着她的移动若隐若现。

　　程昱盯着屏幕里南柯的淡红的唇，柔软的心又多出一份炽热。

　　南柯看着程昱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眼睫轻轻颤了颤，语气轻软：“你忙完啦？”

　　程昱弯唇不由自主的笑，眸子里落满独属于她的暖意。

　　“嗯，刚忙完。”

　　他嗓音低缓，带着一点深夜的松弛倦意。

　　“今天顺利吗？。”

　　南柯微微抬眼，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认真真看着他，语气是细碎的关心。

　　程昱点头，“今天很顺利，前期的勘探工作做的很足，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他的意思是还好有你。

　　南柯会意，想起今天程昱发来的自拍，他带着黄色安全帽在施工现场，融进忙碌嘈杂的氛围里。

　　“那是不是累坏了。”

　　他淡淡应声，藏着细腻的偏爱，一点都不刻意：“还好。忙的时候顾不上想别的，空下来，就只剩想你了。”

　　南柯耳尖更红了些，指尖轻轻蹭着枕面，小声嘟囔：“你总这样……”是被认真放在心上的羞赧。

　　程昱看着她垂眸浅笑，眉眼温婉的模样，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几乎看不见，却足够温柔。

　　“哪样？”他装作不知道，轻声问。

　　“总说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南柯抬眼瞪他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责怪，全是软乎乎的暖意。

　　“只对你这样。”他笑道。

　　我对外话少，性子冷，没必要的情绪和温柔，我从来不给。

　　这是他最极致的专一。

　　南柯听着，心跳乱了节拍，抿着唇不再和他对视，说不定一会他又会说出什么撩人的话来。

　　她拿着手机，躺到床上，想起昨晚程昱温暖的怀抱，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不在。我总觉得少点什么。”

　　程昱闻言，眼底温柔更甚。

　　“我也是。”

　　“这边风景再好，应酬再顺利，也比不上陪在你身边。”

　　他语气放轻，哄着南柯。

　　“再等我两天。”

　　“这边收尾我就回去。”

　　细碎温柔的承诺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南柯弯着眉眼，乖乖点头，“知道啦。”

　　她通过屏幕能看见那端只开了一盏暖光小夜灯。

　　光线柔和地裹住程昱半张脸，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少了几分平日的冷锐，多了层倦态下的温润。

　　她看着程昱略带困意的模样，开口道：“明天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不要早点睡？”

　　他摇摇头，凑近一点屏幕，目光贪恋却克制，语气低沉：““再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看不到你，睡不着。”

　　“好。”

　　程昱把手机放在枕边，索性阖上双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南柯忍不住去想，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程总，从不会向谁索要陪伴，更不会流露出半分渴求被安抚的姿态。

　　可唯独对着自己愿意放下所有戒备，软下声音让自己多陪他一会。

　　所谓的特殊，从不是刻意的偏爱，而是他愿意把旁人永远看不到的一面，只摊开在她眼前。

　　“阿昱，今天H市下雪了。”南柯柔声道。

　　“你喜欢下雪吗？”

　　电话那头传来南柯温柔的嗓音，他没有睁开双眼，疲惫上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比起下雪我更喜欢你。”

　　他还想说，以后每一个下雪的冬天，我都在。

　　南柯望着屏幕里闭目休憩的男人，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因为他的一句话弯起唇角。

　　如果此刻的自己在她身旁，一定会忍不住亲亲他，然后轻声告诉他：阿昱，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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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睡眠本就浅，半梦半醒间骤然记起一件要紧事。

　　他睁开眼，视频通话还亮着，那头的南柯早已熟睡。

　　他指尖放轻，悄无声息挂断了连线，随即打开订票软件，敲定了十一月二十二号最早的一班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