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二那年我被白月光反向拿捏》栀风喃喃

4、撑伞 这似乎已经

　　一周的时光在紧绷与试探间一晃而过。

　　南柯渐渐摸透了眼下的校园节奏，也一点点抽离那副叛逆张扬的做派，开始沉下心坐进教室看书刷题。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在旁人眼里显得格外突兀。
　　从前整日混在一起的几个女生，见她不再跟着逃课闲逛、抱团起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去，背地里议论她“越来越没劲”“靠不住”，干脆慢慢疏远，不再主动凑过来搭话。

　　南柯对此毫不在意，没有了虚浮的圈子裹挟，反倒落得一身清净，终于能踏踏实实地把心思放回书本上。

　　正午时分，天空忽然飘起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势不大，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风一吹，浑身都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意。
　　下课铃响过，学生们蜂拥着涌向食堂，南柯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头灰蒙蒙的雨幕，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匆忙，把雨伞落在了宿舍里。

　　不去食堂，中午就得饿肚子。

　　她瞥了一眼身旁，严琪早早就撑开伞，冲她挥了挥手，便跟着人流钻进雨里，转眼就消失在林荫道上。
　　天空隐隐划过一道淡白色的闪电，紧接着几声闷雷在云层里低低滚动，听着沉闷压抑。

　　淋雨虽然狼狈，总好过饿一下午。

　　南柯深吸一口气，把校服外套往上扯了扯，攥紧袖口，正准备一咬牙冲进雨帘。

　　脚步刚迈出去半步，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稳稳攥住。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斥：“喂，你傻吗？这么大的雨直接冲出去，很容易感冒。”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头顶多了一方撑开的黑色雨伞，隔绝了漫天飘洒的冷雨。

　　南柯下意识回头。

　　雨雾朦胧里，程昱就站在她身侧，身形清瘦高挑，眉眼安静温和。距离他被停学反省，刚好过去一周，今天正是他返校的日子。

　　“你回来了。”南柯语气轻缓开口说了一句。

　　“嗯。”程昱淡淡应了一声，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往外走，打算自己冒雨离开。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习惯性地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把伞，默默为她挡住风雨，再独自转身走入寒凉里。
　　也早已习惯了她长久以来的冷漠疏离，那种冷淡像一盆常年不换的冷水，一次次浇灭他刻意靠近的暖意，久而久之，连心底的期待都被磨得麻木。

　　眼看他就要走入雨里，冰凉的雨丝已经打湿了他的发梢，南柯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踮起脚尖，将伞面往他那边稳稳偏了过去。

　　细密的雨丝瞬间从头顶消失，两人一同被圈在小小的伞下。

　　从程昱把伞递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开始，南柯的心神就已经乱了分寸。

　　在她长达数年的暗恋里，这样温柔的画面，大多只出现在深夜的梦境之中。
　　梦里的少年会为她撑伞，会朝她温柔浅笑，可每次梦醒，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和遥不可及的遗憾。
　　如今现实里真切发生，她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主动为他撑伞，是潜意识里藏不住的心意，也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主动向他释放善意。

　　程昱脚步一顿，垂眸看向举着伞、微微踮脚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愣着干什么？”南柯举着胳膊，伞柄压得手腕发酸，索性沿用了几分这个世界的自己，略带强势的语气，“你个子高，过来撑伞，我手都举酸了。”

　　程昱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安静地接过伞柄，修长的手指握住伞身，调整好角度，稳稳地罩住两人。

　　一路无话，只有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轻轻作响。两人并肩朝着食堂慢慢走去，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南柯悄悄侧过头打量身侧的少年，心底满是疑惑。
　　在她原本的记忆里，程昱向来外向张扬，性子跳脱爱闹，从不会这般沉默寡言，周身更不会带着这样沉静内敛的气场。
　　起初她还不是很能相信，今天一看这条错位的时间线，真的把他的性格彻底重塑了。

　　走进人声鼎沸的食堂，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心底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很久以前，她也曾和程昱一起来食堂吃饭，只不过那时候身边围着一大群人，热热闹闹，从来没有过这样独处的时刻。
　　她记得有一回，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程昱饭卡里的钱用光了，他眼巴巴地盯着看，最后南柯心软，默默把整碗鸡蛋羹都推到了他面前。

　　少年没有丝毫羞涩一下，大大方方说了句谢谢。

　　那时候的她脸皮薄，被他一看就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小声回了句没事。

　　程昱却较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纠正：“要说不客气。”

　　那段青涩细碎的过往，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思绪被拉回现实，食堂人声嘈杂，来来往往都是结伴而行的同学，唯独她和程昱，是安安静静的两个人。

　　程昱找了一处靠窗的角落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随即打开了随身带来的保温食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温热浓郁的饺子香气立刻四散开来，氤氲在小小的桌面之上。

　　“你尝尝，我从家里带回来的，我妈早上刚包好的。”程昱把食盒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又温和。

　　饺子热气腾腾，外皮泛着莹润的光泽，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南柯鼻尖动了动，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惊喜：“闻着好香，是专门给我带的吗？”

　　“嗯。”程昱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期待。

　　南柯拿起旁边备用的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个，轻轻咬开薄薄的面皮。
　　韭菜的清香混着虾仁的鲜甜，咸淡刚刚好，正是她从小到大百吃不厌的韭菜鸡蛋虾仁馅。

　　味蕾被瞬间治愈，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雨天带来的寒凉。

　　“好吃，特别香，谢谢你。”南柯眉眼弯起，真心实意地朝着程昱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

　　这一笑，毫无防备，暖意融融。

　　程昱却微怔，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前几次他特意从家里带吃食过来，不管是什么，眼前这个女生要么冷冷瞥一眼，要么干脆置之不理，连碰都懒得碰。

　　看着满满一盒饺子，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南柯又夹起一个，直接放进程昱面前空置的碗里，笑着开口：“你也吃啊，咱们一起，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程昱看着碗里饱满的饺子，沉默片刻，低头慢慢吃了下去。

　　两人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安静地分享一盒饺子，食堂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小小的角落自成一方天地。

　　没一会儿，程昱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准备离开。

　　“我先回去了，这几天落下的功课和习题还没补完。”

　　看着他要转身离开，南柯心头一动，脱口而出，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困惑：“程昱，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对他始终冷漠疏离，甚至带着排斥，可他依旧日复一日地靠近，默默守护。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既心动，又不安。

　　程昱转过身，目光安静地打量着她。少女眼底不再是往日的冰冷与不耐烦，反而盛满了柔软的困惑，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他勾起唇角，带过不易察觉的笑，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轻声交代：“吃完记得把食盒帮我带回教室。”

　　雨声细细密密，掩盖了所有细碎情绪，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慢慢走进雨幕中。所有缱绻隐忍的心意，他尽数藏在心底，半句未宣。
　　我一直都对你这么好啊，傻南柯。
　　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温柔，不排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