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学》陌安妍

49、分数枷锁 橡皮风波平

　　橡皮风波平息，考场重新回归答题的静默，可无形的张力丝毫没有松弛。

　　宋妄指尖擦过掌心的薄汗，把全部注意力拽回电子屏幕。方才分心周旋，白白丢掉了宝贵的答题时间，榜单上的名字还在往下浮动，第十二、十三，再往下，便是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区间。

　　他不敢再浪费一秒，目光快速扫过题干，大脑高速拆解条件，触控笔在屏幕上飞快演算。密闭空间空气浑浊沉闷，灯管持续的嗡鸣搅得人太阳穴突突作痛。

　　前方公示大屏不停刷新，数字起起落落，像一把反复起落的铡刀。

　　吴羽豪依旧稳居第一，分数还在稳步上涨，他偶尔抬眼瞟向榜单，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刚刚的圈套没能坑到宋妄，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却没有再贸然动作。监考官就在场内来回巡走，再玩花样，很容易引火烧身。

　　温澈死死跟在第二位，二者之间的分差咬得极近，只有区区七分。每完成一道大题，两人的分数差距就会收缩或是拉开，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留意着这两个名字。

　　已经又有一名考生落入末尾红区。

　　那个男生连续两道大题空白，心态彻底崩溃，重重把头埋进臂弯，肩膀不住发抖。监考官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没有半句安抚。在这里，崩溃不会换来同情，只会加速走向失败。

　　宋妄一连攻克两道中等分值的题目，分数回弹，名次重新爬回第九。稍稍脱离危险地带，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越往后，剩下的题目难度越高，高分大题寥寥无几，每一分都要拼尽全力去抢。

　　他侧方不远处，另一个女生为了争抢排名，答题急躁，一味求快，连续两道题计算失误，提交之后分数倒扣。屏幕红色区域瞬间将她的名字吞没。

　　看见自己的名字染成暗红，女生控制不住，猛地抬手捶了一下桌面。

　　“禁止破坏考场设施。”监考官立刻上前。

　　简短的警告落下，女生浑身颤抖，却再也不敢做出任何反抗动作，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往下掉。

　　所有人看在眼里，心底的恐惧又加重一层。失误的代价太过沉重，不只是扣分，是生存的筹码被一点点剥夺。

　　宋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隔绝周遭所有扰动。他余光望向温澈。

　　少年脊背挺直，神情冷静，可宋妄看得见他握笔的手指已经泛白。长时间精神紧绷，温澈也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不肯有半分松懈。他正在处理一道压轴大题，屏幕上铺满层层推演步骤，迟迟没有按下提交键。

　　吴羽豪这时停下了答题。

　　他没有继续往下做题，反而反复回看已经答完的题目，看似检查疏漏，实则视线不断在温澈身上游走。他很清楚，温澈是此刻唯一能够威胁到他第一名位置的人。

　　密闭的考场之中，试题是战场，分数是枷锁。

　　你追我赶，步步惊心。你稍一失神，就会被旁人狠狠甩在身后。

　　就在温澈终于写完压轴题最后一步，指尖悬在提交按钮上的刹那。

　　考场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猛得闪烁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