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学》陌安妍

43、无声警戒线 楼道里的白

　　楼道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泛出冷白的光，将墙面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晰。距离新一轮考核正式开启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整栋教学楼没有往日刷题时的喧嚣，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宋妄靠在冰冷的走廊栏杆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草稿纸，纸上是他和温澈连夜整理出来的考点，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毛。晚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沉闷的凉意，吹乱额前碎发。

　　刚刚休整的这几天，看似短暂喘息，实则所有人都在暗中蓄力。吴羽豪那伙人没有再明目张胆地找事，却总在暗处投来阴恻恻的目光，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时时刻刻扎在两人身上。冲突暂时被压住，可不代表仇恨已经消散，只是对方在等待最合适发难的时机。

　　温澈站在他身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续多日高压刷题、提防暗算，几乎没有真正安稳睡过一个整夜。他垂着眼，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下一场考核，规则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简单。上次考场的暗算落空，他们一定会换别的手段。”

　　宋妄侧过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浸在惨淡灯光下，轮廓柔和，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紧绷。他心里清楚，在这所囚笼一般的学校，分数不止代表排名，更是活下去的筹码。落后，就意味着要承担未知的惩罚，人性会在绝境之下一点点撕开伪装。

　　“我知道。”宋妄的声音很轻，“防得住明面上的动手，最难提防的，是背地里的算计。”

　　他们见过同学为了多抢一张复习资料撕破脸面，见过有人偷偷篡改别人笔记，在这里，同窗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所谓竞争，早已超出普通考试的范畴，是生存之间的博弈。

　　不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吴羽豪和两个同伴从拐角一闪而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吴羽豪冷冷扫过来一眼，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

　　等人走远，温澈悄悄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别分心。我们先守住自己。”

　　宋妄点头，将那张写满考点的草稿纸重新塞回口袋。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来回回荡。

　　墙上挂钟秒针滴答转动，每一声，都在向着考核倒计时靠近。看不见摸不着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平静只是假象，更大的风浪，正在考场的大门后面静静等候。

　　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昏黄灯光铺满课桌椅，堆积如山的习题册静静摆放。今夜，不会有人能够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