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学》陌安妍

30、碎影阻途

　　十二小时的答题时限临近末尾，考场里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断断续续的叹息、笔尖用力戳纸的闷响交错在一起。

　　塑料碎块砸在手背的刺痛还残留在皮肤上，温澈低头看着卷面突兀拉长的墨痕，指尖轻轻攥紧笔杆，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去回头看后排一脸阴翳的吴羽豪。

　　方才宋妄重重拍击习题册的动静引来了监考虚影的视线，冰冷的虚影在后排停留片刻，目光扫过吴羽豪，无形的威慑压得对方不敢再妄动。

　　吴羽豪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拼尽手段干扰温澈，次次都被宋妄拦下，自己本轮答题心神不宁，很多难题都空着，能不能过线全是未知数。

　　温澈拿出干净草稿纸，重新誊写被损毁的大题步骤。经过连日反复训练，他调整心绪的速度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便重新理清繁杂的参数逻辑，笔尖平稳落下，演算步骤条理分明。

　　前排的宋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分神留意后方动静。方才塑料碎片砸向温澈的那一幕清晰落在他眼底，心底积攒的容忍几乎耗尽。

　　前几轮他仅仅是警示、威慑，留足分寸，可吴羽豪一次比一次过分，从踢桌、制造噪音，到如今直接投掷硬物伤人，早已越过底线。

　　等监考虚影走远，宋妄微微侧过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斜斜往后递去一道冷到刺骨的目光。那眼神不再是简单的警告，裹挟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直白告知对方，这是最后一次容忍。

　　吴羽豪对上那道视线，浑身猛地一僵，慌忙收回所有小动作，死死盯着自己的试卷，再也不敢抬眼。

　　剩余的几小时考场难得恢复短暂平静。系统淘汰提示音依旧时不时响起，一道道白光消散，空旷的座椅不断增多，死寂层层叠加。不少考生心态彻底崩盘，趴在桌面上放弃挣扎，静静等待分数宣判。

　　温澈不受周遭颓靡氛围影响，写完所有题目后，从头至尾逐题核查，选择题、填空、压轴大题一一验算，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漏洞。手背的红印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在意，满心只有眼前的试卷。

　　宋妄早早完成全部核查，安静坐在座位上，余光始终落在温澈身上，确认少年全程安稳作答，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

　　距离收卷只剩最后一小时，全场考生大多停笔，端坐原位，心神全系在即将公布的榜单上。有人双手交握默默祈祷，有人面色麻木，接受自己注定淘汰的结局。

　　温澈轻轻放下笔，抬眼望向宋妄的背影。感知到他的视线，宋妄缓慢回头，两人隔着几排课桌遥遥对视，无需言语，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安稳。

　　在这座以考试为牢笼的炼狱里，旁人皆是互相算计的对手，唯有他们，是能彼此托底的依靠。

　　墙面巨大的倒计时数字一点点缩减，终于彻底归零。

　　【考试结束，停止作答，监考统一回收试卷。】

　　机械提示音响彻教室，监考虚影有序穿梭过道收取试卷，一张张冰凉的纸张叠放在托盘之中，等待统一阅卷。

　　所有人屏息等待，藏在暗处的矛盾、一整场考场的暗流，都会在接下来的分数榜单上，迎来短暂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