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学》陌安妍

21、寒考同防 休整倒计

　　休整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往下跳，灰白长廊里的躁动再次被点燃。考生们攥紧纸笔、习题册，面色紧绷地朝着考场集结。每一次休整结束，都像重新踏入一场注定难熬的审判。

　　温澈跟在宋妄身侧，脚步平稳。经过多轮磨合，他早已褪去最初的惶恐，只剩踏实。前路再难，身边有人并肩，便什么都不必怕。

　　吴羽豪混在人群后方，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阴翳不散。几番明着挑衅都被宋妄压下，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打定主意这一轮要找准机会，彻底打乱温澈的节奏。

　　踏入熟悉的考场，冷白墙面依旧压抑，空位越来越多，空旷得透着寒意。各自落座，温澈下意识抬头，宋妄恰好回头，淡淡一眼，是无声的安心。

　　很快，试卷分发下来。
　　纸面触感冰凉，题干密密麻麻，陷阱埋得更深，本轮难度又一次抬升。监考虚影站在讲台，冰冷提示音落下：
　　【开考，限时十二小时，710分为合格线。】

　　落笔声骤然铺满全场。

　　温澈深吸一口气，稳步审题作答。经过连日错题梳理，大部分题型都能从容应对，只是考题刁钻，每一步都要反复验算，不敢有半分松懈。

　　前四个小时，考场还算平静。
　　吴羽豪安分做题，没有立刻动手，像是在隐忍蓄力，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宋妄早早答完大半试卷，看似闭目小憩，余光却牢牢锁着后方，一刻不曾放松。

　　直到午后，天光西斜，考生们的体力与心神都降到低谷。
　　不少人开始走神、烦躁、频频出错，考场里压抑的低喘声此起彼伏。吴羽豪看准这个空档，终于出手。

　　他不再用踢桌、丢纸团这种低级手段。
　　趁着监考转身巡视前排，他故意压低身子，用脚狠狠碾磨地面，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时断时续，专挑温澈演算大题的关键时刻响起。

　　那声响不大，却尖锐钻耳，精准戳中疲惫状态下最敏感的神经。

　　温澈正在推导一道复杂综合题，思路刚理顺，刺耳摩擦声便钻入耳膜，笔尖猛地一顿，思绪瞬间断裂。他强压心头烦躁，强迫自己无视，可那声音阴魂不散，每隔片刻便响起一次。

　　焦躁一点点攀升，额角渗出薄汗。

　　前排宋妄瞬间察觉异样。
　　他没有回头，指尖拿起手边的橡皮，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一放。
　　“嗒。”

　　一声轻响，不算大，却清晰穿透杂乱的细碎动静。

　　吴羽豪动作骤然僵住。
　　那是警告，直白又冰冷。

　　可这一次，他被嫉妒冲昏了头，不肯就此罢休。停顿几秒后，摩擦声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频繁。

　　宋妄眸色彻底冷了。

　　他微微侧过身，脊背不动，只转动脖颈，目光直直看向后方的吴羽豪。
　　没有声响，没有动作，可那双眼像覆着一层寒霜，压迫感铺天盖地。

　　吴羽豪浑身一颤，心底的嚣张瞬间被恐惧碾碎。
　　他终于不敢再逞强，立刻收回脚，僵直坐着，再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考场重归寂静。

　　温澈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前方那道背影。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庇护，早已成了他绝境里最安稳的依靠。他重新沉下心，顺着思路继续演算，一步一步，稳稳落笔。

　　时间缓缓推移，又有考生心态崩盘，接连化作白光消散。
　　每一次系统提示音响起，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温澈不受外界干扰，专心核查每一道题。
　　宋妄则一直保持着浅眠般的姿态，守在前方，替他挡去所有暗处的风雨。

　　距离收卷仅剩最后两小时。
　　温澈完成全卷最后一次复盘，确认没有疏漏，心底彻底安定。他抬眼看向宋妄，对方似乎察觉到，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漫长的十二小时应试，走到了尾声。
　　暗处的恶意几番涌动，终究没能越过那道无声的屏障。
　　他们依旧安稳，依旧并肩，在这座永无止境的囚学炼狱里，守住一轮又一轮生机。

　　收卷的提示音，即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