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全靠编》战斗法师Puppet

9、魔王军现世大集结 5月7日。

　　5月7日。立夏刚过，余假将终。
　　黄金周的幻梦……余额已剩不足24个小时。
　　从休眠中复苏的我，正蜷缩在名为“出租屋”的狭小结界内。
　　由于肉身拒绝执行大脑的指令，正躺在床上的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只是从枕边静静地摸出手机，郑重其事地端至了面前。
　　AM ９:15。
　　“距离午饭的补给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百无聊赖地戳开即时通讯软件。
　　不言自明，在那张干净如白纸的列表里，只可怜巴巴地躺着三个头像。
　　顺带一提，我的家人们全部被归类在电话簿的古代遗迹里，而不在我的好友列表中。
　　我的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缓缓下滑，拖出了这三人的状态列表。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个动态，不出所料，正是那团永远燃烧的粉色能量。
　　由比滨结衣：
　　“Yahallo！今天和妈妈一起出来逛街啦！可爱的甜品店排队的人超级多呜呜……不过草莓芭菲真的超——级好吃！！！(?＞?＜?)（配图：一张构图略显模糊、但背景全是粉红爱心的芭菲特写）”
　　紧接着刷出来的，不出所料，依然是她。
　　由比滨结衣：
　　“Yahallo！今天是F班集体大巡游，我帮优美子抽到了那个超级难买的限定挂件哦！大后天学校见！（配图：F班女生合影，画面中央的三浦优美子正一脸傲娇地捧着一个狐狸手机挂件，由比滨在旁边笑得像个笨蛋。）”
　　那种过于明亮的光合作用，对于我这种长期埋于阴影里的吸血鬼来说，不仅刺眼，甚至还带有某种轻微的毒性。
　　我盯着那张人多的仿佛能溢出屏幕的大合照看了一秒后，迅速滑动了大拇指。
　　接下来登场的这位，将原本“清新派”的画风瞬间拉进了“野兽派”的中二泥石流中。
　　孤胆剑豪：
　　“吾之战友们啊！吾已开启对‘深渊神话’的第一次重塑！燃烧吧！颤抖吧！这个腐朽的世界，在吾之新章的颤栗下迎来末日的审判吧！（配图：一叠凌乱得像废纸堆、上面满是涂改痕迹的稿纸，以及画面边缘暴露的一个沾着零食碎屑的黑色衣角）”
　　我眼角一抽，果断将其划了过去。
　　剩下的都是由比滨的个人动态。
　　“啊！萨布雷刚刚把水盆踩翻了！(っ°Д °;)っ地板湿透了呜呜呜QAQ……”
　　“Yahallo！今天晚饭是汉堡肉！稍微有点煎糊了，不过爸爸说很好吃！(??????)??”
　　……
　　粉色团子这是在我的手机里安了家吧，她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不断刷新着存在感。
　　最后，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个极其素雅的头像上。
　　雪之下雪乃。
　　当我点进她的个人主页时，那里只有一片雪白。
　　我盯着那个空白界面看了一会儿，正打算退出，视线突然被头像底部半透明的边栏吸引住了。
　　那里藏有一行她刚刚更新的个性签名。
　　“《卡拉马佐夫兄弟》终章。读毕。午后的茶点，或许并不需要第二只杯子。”
　　“……《超级马佐夫兄弟》？就连假期也要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招厌姿态吗？”
　　我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嘴。
　　不得不说，我与她的处境十分类似。
　　我既无动态，也无签名，就连名字都是申请账号时系统自动生成的随机乱码。
　　那是我在过度连接的社交深渊里，主动为自己披上的一片“光学迷彩”。
　　就在我准备退出时，一个顶着“邪道”画风的头像毫无征兆地疯跳了出来。
　　我极不情愿地点开了对话框。
　　孤胆剑豪：
　　“橘！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吾已于海滨幕张站附近的‘Angel咖啡馆’里布下了文字杀阵。随吾一同前往，否则契约之力将让汝之黄金周迎来永恒的诅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拉黑”和“删除”这两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之间反复横跳。
　　不得不承认，我的“光学迷彩”在材木座面前似乎形同虚设。他总能顺着“战友”的腐绳，把我从安稳的墓穴里拖拽出来。
　　我叹口气，无奈敲下了经过缜密包装的中二谎言：
　　“材木座。很遗憾，吾正身处‘亲友聚会’的极恶结界之中，暂时无法突破次元障壁。愿汝之文稿，终能如业火般焚尽平庸。吾与汝，来日再于魔王城另行相会。”
　　点击发送。
　　搞定。
　　就在我准备点开视频播放器时……
　　——咚、咚、咚。
　　沉重且毫无节奏感的闷响，突兀地在门板上炸裂开来。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装死的节假日，在这个连房东老太都不想登门的偏僻顶楼，此时此刻能以如此架势造访此地的……
　　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上了脑干。
　　我一股脑爬下了床，带着视死如归的绝望，缓缓地拉开了外门。
　　顶着五月的高温，他依然身披那件黑色的长大衣，手里还攥着板砖厚的稿纸。
　　因为一路爬楼，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住地喘着粗气。
　　这家伙……竟然直接杀到了我的“避难所”！
　　我赶忙掏出手机，疯狂点击那个无情的小气泡。
　　撤回！快给我撤回！
　　终于，屏幕跳出一行灰色的小字：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发自内心地呼了口气，将手机默默地塞回了裤兜里。
　　这家伙刚刚一定在忙着排练登场台词，还没来得及查看手机里的内容……大概！
　　材木座止住喘息后，推了推那副因为热气而不断下滑的眼镜。
　　“橘，吾寻见了一家新开业的咖啡馆！据传那里售卖的黑色药剂，可以提供‘知性氛围’的结界加持，足以支撑吾完成这篇旷世神作！所以，别在里消磨斗志了，随吾一同踏上创作的征程吧！”
　　“我拒绝。”
　　我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在这种黄金周去那种人流密集的场所……对我来说，无异于引火自焚。”
　　材木座捧紧稿纸，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哼哼，早知汝会抵赖！吾说过，背叛契约的代价就是……迎来永恒的诅咒。既然汝不肯从，吾将在此咏唱咒文，直到现世的收租恶魔找上门来方才停止！”
　　说罢，他真的挺起了胸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准备咏唱的架势。
　　我瞬间便慌了神。
　　“别……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显然，比起在邻里之间被他公开处刑，还不如借着嘈杂的咖啡馆将自己完美埋没于人群之中。
　　我麻利地从床上的垃圾堆里翻出校服，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根据《现世隐蔽条约》，你必须封印魔族血统，时刻伪装成一个极其平凡的‘普通人类’。只有在魔王军内部交流时才可恢复真正的本我。明白了吗？”
　　材木座紧握稿件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汝……汝是让吾舍弃自尊，去向那些愚蠢的现充低头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
　　我连连摆手道：
　　“魔王军正在暗中招兵买马，现在还不是与现世的决战时刻。所以你要隐藏锋芒，不能暴露魔王军的具体行踪。”
　　材木座被这番胡言乱语震慑住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唔……既然如此，吾会以大局为重，从现在起，吾只是一个平凡之人。”
　　我长舒了口气，抬手做了一个“前进”的动作：
　　“那么，‘现世潜伏行动’正式开始。”
　　我怀着慷慨赴义的悲情合上了门，和这个封印了魔力的黑衣胖子一同踏进了无尽的现世深渊。
　　经历电车三站路的颠簸后，我们终于从人流如织的车站里逃了出来。
　　穿过站外繁华的购物城，又多兜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找到了那家隐没在街巷深处的现世咖啡馆。
　　坦白说，这里比我想象的要正规得多。
　　推门而入的瞬间，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混杂木质香气、以及浓涩豆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宽广的厅室回荡着悠扬的交响乐。那种属于近代欧洲沙龙的典雅氛围，将此地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了开来。
　　我精心挑选了一处光线最为暧昧、且能避开大多数客人目光的死角入座。
　　在这里，背后是结实的墙壁，侧面还有植物作为掩护。无论发生何种意外，外界也难以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由于先前的“潜伏指令”，材木座只得规规矩矩地坐在我的正对面。
　　“那个……橘。吾……吾想先去释放下压力。”
　　他用手指在菜单上胡乱比划了几下。
　　“你先在这里稳住结界，点两杯摩卡，还有这上面的……这、这十种甜点，吾请客！”
　　然后他像一团猛然释放的巨型肉弹，“嗖”地一声钻出了座位。
　　“那么……吾去去便回！”
　　“这家伙，到底是来搞创作的，还是来搞蛋糕挑战赛的？”
　　我刚嘟囔完，一串极其利落、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圆桌边旁。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问您需要点……”
　　那声音清冷而沙哑。
　　我从花花绿绿的甜点阵列中抬起头来，刚好撞上那位身着黑白制服的女服务生。
　　她右耳垂扎着一根耳钉，张扬的蓝灰色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脸上虽然涂抹了浓浓的职业妆容，但依然掩盖不住内里那张稚嫩的俏脸。
　　她绝非外表打扮的那般是一名成年女性。
　　她是我的同龄人。
　　不知为何，一种“既视感”的脑电波在我的脑袋里疯狂乱窜。但当我进一步发掘关于她的信息时，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先是用略带迷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缓慢而僵硬地向下移动了一瞬。
　　那一霎那，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干练”的神情突然崩裂出了慌张的痕迹。
　　她动摇的如此彻底，以至于那个瞬间她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而我也同步陷入了某种慌乱。
　　在那道视线的“加持”下，我下意识地低下头，从衫领、拉链，再到衣襟、袖口，进行了一场全方位地自我审查。
　　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难道是我的长相太有犯罪感？还是身上的校服在节假日里太有违和感？
　　因为不明所以，我只能将话题尽快倒入正轨：
　　“呃……两份提拉米苏，以及两份戚风，外加两杯摩卡。暂时……不需要别的东西了，麻烦您了。”
　　“……我知道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后，甚至连一个礼貌性的回眸都没有留下，便猛地转过身去，马尾在半空划出一道倔强的弧线，随即便没入到了后台的阴影之中。
　　大约半分钟后，另一位脸上挂着标准化微笑的熟龄服务生踏着轻盈的步履，走到了桌边。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摩卡、提拉米苏和戚风蛋糕。”
　　她熟练地将餐点一一摆好，陈列的阵势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不禁向后台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里除了咖啡机偶尔喷出的白色气雾外，并没有那抹蓝灰色的痕迹。
　　仿佛那阵突如其来的冷风。
　　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请慢用。”
　　放下餐单后，熟龄服务生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转了个身，走回后台。
　　恰在此刻，材木座也从卫生间赶了回来。
　　“橘！吾之战友啊！吾已为自己的灵魂腾出了燃烧的空间！”
　　材木座一屁股陷进沙发里，但还没来得及开始高兴，视线便在扫视过桌面的瞬间彻底地僵住了。
　　“橘……”
　　他微微前探身子，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安感。
　　“吾刚才……明明记得自己咏唱了召唤十份甜点的指令。难道是侍者用魔法偷偷吞噬了属于吾等的供品吗？！”
　　“关于那些‘甜点’……”
　　面对他那近乎控诉的目光，我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为了汝那濒临崩溃的‘现世健康’，吾已将剩余的六份足以引发新陈代谢大爆炸的堕落物质，重新‘反召唤’回它们本该存在的异世界了。”
　　材木座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准备拾起蛋糕的手，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反召唤？！那、那可是吾的精神食粮啊！”
　　然后，他像突然开悟似的，眼中泛起一种自我感动的光芒。
　　“吾……吾明白了，过于安逸的甘甜会消磨吾之意志。真的剑豪，应当在饥饿与苦涩中磨砺锋芒！”
　　……啊啊，看来你都能够进行自我麻痹了，这样我也能省却不少解释的功夫了。
　　吃了一口蛋糕后，材木座虔诚地将稿纸铺放在桌面上，立即埋首于创作的狂热之中。
　　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我放下咖啡杯，悄无声息地掏出手机，然后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咔擦。
　　定格在屏幕画面中的材木座，左手死死攥着一块戚风，右手则在稿纸上笔走龙蛇。黑框眼镜因用力过猛早已歪向了一侧，肉感十足的脸上写满了足以扭曲时空的认真与狂热。
　　“……完美。”
　　我将这张兼具“肥宅自我修养”与“硬核邪道文学”的照片发表在了自己的幽灵动态上，并添加了一行极其简短的注脚：
　　“某魔王军干部正在现世据点进行高热量的燃脂创作。”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机的时候，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我抬手一看，由比滨那个散发着过剩活力的粉色头像，如闪光弹般地映入了眼帘。
　　由比滨结衣：
　　“呀！橘同学！！！你居然发动态了！！∑(っ°Д °;)っ（惊吓表情×3）”
　　“那个……魔王军干部……是材木座同学吧？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和沾着奶油的笔，但我绝对不会认错那件黑衣服的！你们两个居然在黄金周的最后偷偷约会吗？(〃▽〃)（笑脸）”
　　“不过，那里的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哦……橘同学你居然会去这种地方，真是意外呢。明明之前说假期要‘彻底腐烂在床榻的深渊里’来着。（吐舌头）”
　　“你现在在哪里？感觉店里的装修好可爱！好想去看看！”
　　糟了，居然真的有人在关注我的动态。
　　也许她只是随口问问吧。
　　于是，我将定位顺手发了过去。
　　手机再次响起了高频的震动。
　　由比滨结衣：
　　“欸！！！∑(☉▽☉"a”
　　“我和雪之下正在车站附近的购物城逛书店哦！从地图上看，我们的位置相距甚至不到五百米呢！真的是太巧了！（撒花）（撒花）”
　　“你们千万别走，等我们五分钟！马上就到！！ε==3”
　　“材木座。”
　　我抄起塑料刀叉，切了一块提拉米苏后塞进嘴里。
　　“五分钟后……魔王军的两位高阶统帅……即将抵达战场。”
　　“汝、汝说什么？！”
　　材木座那疯狂游走的原子笔忽地停了下来。
　　“难道说，在吾二人中出了一个叛徒，将现世的据点泄露了出去？！”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惨遭背叛”的痛苦脸庞，我面无表情地将个人动态抹了个干净。
　　“嗯，是汝吃蛋糕时的狂乱作态，引发了‘卡路里黑洞’的现实坍缩，从而惊动到了魔王军高层。”
　　材木座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纳、纳尼？！竟然是吾在引发共鸣吗……不愧是被世界遗弃之眼的创造者，竟然一眼就洞穿了本质！”
　　听到他辩护般的脑补剧情，我明智地闭上了嘴，将剩余的解释全数吞回肚子里。
　　我静静地窝在角落里，一边吮吸咖啡。一边盯着手机屏幕。
　　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十秒钟。
　　“Yahallo——！”
　　伴随着推门时响起的清脆铃声，我抬起头来。
　　由比滨驻足在门口处，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便捕捉到了我们所在的死角。她兴奋地扬起手臂，对着我们挥舞起来。
　　“呀！橘同学！还有材木座同学！我发现你们了！”
　　由比滨跑在前面，而雪之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雪之下的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布制书袋。
　　来到桌边后，雪之下慢条斯理地坐在我斜对面那个略显局促的边缘地带。
　　她将书袋妥帖地放置在膝盖上，双手优雅地交叠其上。
　　而由比滨则像一团粉色棉花糖，一屁股坐到了我身旁的空位里。
　　“哇，这里的沙发真的好软哦！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进去了……”
　　发出满足的叹息之后，她随手将书包甩在脚边。然后侧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
　　就在这时，熟龄的女服务生适时地出现在桌旁，她轻巧地摊开两份精美的菜单，娴熟地递到了二人的面前。
　　“请问两位客人需要点些什么东西呢？”
　　雪之下并没有翻开菜单，她只是微微颔了下首。
　　“请给我一杯伯爵红茶，不需要加糖和牛奶，谢谢。”
　　反观由比滨，面对菜单上琳琅满目的甜品时，圆滚滚的双眼像是被“糖分”赋予了魔力一般，瞬间亮了起来。
　　“啊，那个……我要这个！草莓曲奇芭菲！还有……还有一份抹茶拿铁，谢谢姐姐！”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微笑着收回菜单，礼貌地躬身离去。
　　在服务生离去后，我们四人的氛围突然陷入到一种微妙的日常停顿之中。
　　“不得不说，橘同学。像你这样的死物，竟然会在难得的假期里，与材木座同学躲在这种地方进行‘幽会’……”
　　雪之下的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种作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我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我是因为被材木座堵在了家门口，为了避免邻里的误会，迫不得已才陪他到这里来的。”
　　然后，我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反击的戏谑。
　　“倒是某个挂着‘并不需要第二只杯子’这种孤高招牌的家伙，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商店街里……这难道不是一件更加令人感到诡异的事情吗？”
　　听到我的话后，雪之下那向来处变不惊的脸庞上，竟然闪过了一瞬的错愕。
　　然而，还没等雪之下组织还击，由比滨便鼓起腮帮，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
　　“哇！橘同学，你居然偷看雪之下同学的签名！好狡猾！”
　　接着，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朝向雪之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其实……其实是我强行把雪之下同学约出来的啦！总觉得不和雪之下同学一起出来逛街，这个黄金周就缺了点什么似的。而且、而且雪之下同学正好提到，有几本一直想买的文库本只有这边的书店才有存货，所以……”
　　然而，这份柔软的辩护并没有被对方照单全收。
　　“由比滨同学，你并不需要向不具基本社交常识的家伙解释得这么详细。”
　　说完这句话后，雪之下用嫌恶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拾起小叉子，抄起一块提拉米苏，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所以，阴差阳错间，由比滨竟然促成了魔王军的秘密大集结吗？”
　　“橘同学，你的说法总是好奇怪诶！大家能在这么可爱的咖啡馆里偶遇，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由比滨挖起一块草莓芭菲塞进嘴里，高浓度甜分带来的幸福感很快就让她再次眯起了月牙眼。
　　“嘿嘿，总觉得这几天的黄金周，终于有一点‘和朋友在一起’的真实感了呢。”
　　“唔……喔喔喔！‘森林妖精’呦，汝无心之举，竟暗合了因果律的隐秘轨迹！”
　　材木座直了脊背，圆睁的双眼映照出他那宏大而又虚无的幻想世界。
　　“今天，魔王军全员终于在域外完成了宿命的聚首！这……这难道不是新章开启的绝佳瑞兆吗？！”
　　“诶？你说的太夸张啦！不过，材木座同学在假期也有好好努力呢。”
　　由比滨小心翼翼地拈来一张稿纸，借着厅内明亮的灯光，认真地阅读起来：
　　“黑衣剑士的吾，在遭遇战友无情背叛的暴风雨之夜，孤身一人伫立于朱雀门前……让浸染吾身的鲜血，化作此世最后的樱花纷纷散落吧！”
　　读完这一段后，她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指着稿纸上的文字惊喜地说道：
　　“那个，虽然还是有点奇怪啦，但总觉得……这次真的能够让人看懂了诶！感觉……有在好好地讲故事了？”
　　雪之下面带疑惑地接过由比滨递来的稿纸，然后淡淡地扫了一圈上面的内容。
　　“……确实。这次的内容至少跨越了‘让人类阅读’的最低门槛。词句勉强通顺，总算具备了能够被称之为文章的形体。”
　　“唔、唔嗯……！吾、吾的小说……终于得到魔王军高层的肯定了吗？！”
　　材木座的胖脸瞬间涨得通红，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闪烁着手足无措的羞耻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