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苇》秋以幕

3、第 3 章 那处温柔乡

　　那处温柔乡像是在蛊惑谢维舟答应，可他不敢走这一步。

　　但周言晰无所畏惧。

　　近在咫尺的唇瓣轻轻相碰，在那一瞬间，谢维舟只觉得心脏的剧烈跳动几乎要让他心悸而亡。

　　隐约间，他听到周言晰的声音，有些朦胧，像是隔着一层纱。

　　“舟舟，呼吸。”

　　谢维舟呆愣愣地眨了眨眼，却依旧没有要主动呼吸的意思。

　　直到无奈的叹息在耳边响起，他被周言晰贴着唇渡了一口气，这才猛然唤回神。

　　“不是拍过吻戏吗，怎么傻成这个样子？”

　　听到他的话，谢维舟再顾不得其他，羞得要捂住脸，周言晰哪能让他如愿，坏心眼突起，把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

　　他逼得紧，谢维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心中懊恼间，也任由自己暂时赖在他怀里。

　　片刻后，他闷闷开口：“我……公司不许。”
　　“私自恋爱结婚，是要赔付巨额违约金的。”

　　鼻尖的痒意让他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却忽然被周言晰捧起脸，与他四目相对。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心中一惊，随即却沉溺在了周言晰柔软的眼眸中。

　　眼前人的神色渐渐迷离起来，周言晰的眸色沉了下去，眼中的满意却不减分毫。

　　“舟舟，我不想等你的答案了。”

　　那双唇瓣若有似无地蹭在颈间细腻的肌肤上。

　　柔软的触感透过紧贴的肌肤骨骼径直传大脑，让谢维舟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埋在颈间的人，却被强硬地吻上，推拒的手也被禁锢起来。

　　“谢维舟，告诉我，你愿意。”

　　几乎算得上咄咄逼人，谢维舟在他面前却没有丝毫骨气，轻易地被噙住了双唇。

　　甜腻的果香中骤然迸发出猛烈的酒香，猛然让他从温柔的茶果香中抽离。两种酒香混合在一起，果香相融，酒味相碰，像是酒水撒了满地。

　　“周言晰……”

　　“没力气了？”

　　“你太过分了。”

　　略带笑意的声音让谢维舟心中的羞耻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蹙起眉，咬着牙开口，声音却有气无力。

　　下一刻，他被迫贴上了周言晰的面庞，感受到了他开口时面部的起伏：“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既然选择跟着你的经纪人来，就该清楚我今晚不会放你走。”

　　谢维舟推不开他，只能用嗔怒的目光注视着他，下撇嘴角，没有说话。

　　轻笑传入耳中：“陈导说的是事实，原本的计划是见到你后慢慢追你。”
　　“可真的见到了你，我后悔了，我发现自己等不了那么久。”

　　谢维舟将自己从情欲中拔出，用丢了大半的理智分析他的话，心底却依旧有些发冷。
　　如果拒绝，会不会被雪藏，以后都没办法拍戏了？可如果答应，周氏会不会不允许自己继续拍戏？

　　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周言晰又开口：“我在线上看了《迷雾》，你的演技很不错，以后一定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拿到更好的资源。”

　　他抬眼看向周言晰，惊喜从眼中迸开，注意力立刻被转去了别处：“你看过《迷雾》？”

　　他趁机推开周言晰，却没想到对方就这样顺从了。

　　谢维舟藏起眼中的讶异，刻意将话题转移：“我很喜欢这个古装的本子，准备了很久才拿到《迷雾》男二这个角色，拍摄的时候零NG，我的部分全都是一条过！”

　　“能看出来，你的眼神戏很好，肢体动作也很自然，很有代入感。”

　　“就是因为这个，陈导的助理当时去了我们组里，我刚下戏，他就来给我递了《城市失语者》这个本子。”
　　周言晰的夸赞让谢维舟眼底闪着光，他尽力控制着表情神态，可唇边的笑意如何也压不下去。

　　“你在娱乐圈拍戏很多年，应该很清楚周氏在这其中的地位，结婚之后，你想要什么资源都有。”

　　周言晰的话把话题又拉回了最初。

　　谢维舟眼中闪烁，心中忍不住感慨，却还是迟疑不决。
　　也是有能当上资源咖的一天了，但与之俱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关注度，讨论度，还有……黑料。

　　不过，那又怎么样，哪个艺人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只要不违法，不是道德败坏，能达成目的就好。

　　谢维舟抽回思绪，看向周言晰，试探地问道：“电影资源也很多吗？”

　　“当然。”

　　“打开看看。”

　　看到周言晰放在眼前的协议，谢维舟却开始有些犹豫，真的会有这样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从今晚见面开始，周言晰就在随时注意他的状态，无论他是借口推拒，又或者讲剧组趣事，周言晰都没有过不耐烦。

　　还有周言晰接电话前的那句话。

　　他不会什么？

　　不会欺负他，还是不会强迫他？

　　谢维舟攥紧颤微的手，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道貌岸然的Alpha追求者，几乎都在被拒绝后的瞬间暴露本性，其中不乏手段恶劣者。

　　刚入圈时他还被骗进公司，差点被那个公司的老板潜规则。

　　可，周言晰会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了？”

　　温柔的话语抽回谢维舟的思绪，他迅速收敛起那些想法，尽量不让自己在周言晰面前失态。

　　“没事。”

　　谢维舟接过协议，中指按下，搓着纸页翻过，快而谨慎地斟酌过每一项条款。

　　直到看到需要他为周氏和周言晰做的事情，确定这不是天上掉的馅饼，谢维舟这才放下一丝戒心。

　　协议最后一项是婚姻持续年限，时长两年。

　　见他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再动，周言晰定睛一看，皱起眉，伸手指向时限之后的一行小字。

　　“这里，若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产生感情，则这一项无效。”

　　谢维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行字很小，为什么，怕自己反悔？可又为什么特地指出来？

　　“抱歉，我想加上这一条，界限会更清楚，却怕你真的……所以放得很小。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重新拟定这份协议内容。”

　　真的什么？

　　来不及细想，谢维舟就在他脸上看到很明显的歉意。

　　他立刻摇摇头：“不用，这份协议的内容已经非常详实，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安排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周言晰的目光忽得一亮，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佯做从容，取出一支钢笔递给谢维舟。

　　“那就……签字？”

　　“好。”

　　谢维舟的双眸弯起，拿起钢笔，落笔的一瞬间，他停下了。

　　“怎么了？”

　　谢维舟看向他的眼中带着歉意：“可以不公开吗？”

　　“当然。”

　　周言晰拿过合同，在后面补了这一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正式签订，黑色的签字笔被指节分明的手放在桌上。

　　即使心中仍然略有不安，谢维舟还是选择伸出右手，弯起的双目看向周言晰：“周董，合作愉快。”

　　不知为何，周言晰的眉头皱起又展开。

　　随即，他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角度，轻轻握上谢维舟的手收拢。

　　两手相握，谢维舟将要收回手，却被周言晰握紧，猛地拉到了怀里。

　　为了维持平衡，他下意识抬起手，却误打误撞放在了周言晰的胸前。

　　意识到位置有些尴尬，他不自在地将手上移，放在了周言晰的肩膀上。

　　意识到周言晰今晚没打算放过他，谢维舟撑着他的肩欲要离开，不曾想会被箍得更紧。

　　搂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压向周言晰。

　　被迫塌下腰，他的双手只得勾上周言晰的脖子，以免自己摔在了不该碰的地方。

　　可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近。
　　他微微侧过脸，埋在了周言晰脖间，他的腺体在后颈左侧，这样一来，周言晰眼前的腺体便越发唾手可得。

　　腺体处的红酒香越发浓郁，将谢维舟烘得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信息素的纠缠让周言晰的牙尖有些刺痒，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作为你逃跑的惩罚，可以咬一口吗？”

　　“轻一些。”

　　却不想那人不满足于这样的姿势，托着他起身，顺手颠了颠，带着他一起坐上床边。

　　气息越来越近，谢维舟不自觉攥紧了手，却在下一刻被周言晰的手挤了进来，强迫他十指相扣。

　　尖利的牙齿没有立刻刺破腺体，而是在腺体周围磨了几圈，叫谢维舟痒得受不住。

　　他正要控诉，腺体却猛地被刺破，酥麻的感觉登时从腺体荡漾开，环绕在整个身体。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跌入了深海之中，无处落脚，毫无安全感可言。

　　他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却被周言晰按在原地，接受着信息素的灌溉。

　　不知过了多久，周言晰终于舍得松开他，缓慢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结束了，没事了。”

　　可谢维舟的面庞早已被泪水浸满，他勾着周言晰的脖子：“好难受，我也要咬你。”

　　“好，给你咬。”

　　周言晰没有犹豫，立刻将腺体暴露给了他。

　　谢维舟蒙着水雾的眼眸看着他的脖子。

　　腺体的位置一般来说不会很明显，可周言晰的腺体此刻已经在情欲的滋润下泛起艳丽的红色。
　　那里还有一颗痣，很小，是淡淡的褐色。

　　谢维舟盯着腺体上的那颗痣看了许久，有些陷入其中：“我真的可以咬吗？”

　　“当然。”

　　即使有周言晰的允许，他最终还是没有下口，只是轻轻在腺体上地褐色小痣处落下一吻。
　　今晚本就是为了剧组资金陪周言晰一晚，算是交易，可婚前协议优待在他，周言晰是吃亏的一方。

　　现在又要身为Alpha的周言晰被咬腺体，虽然他本人愿意……
　　但一想到这个，谢维舟心中的愧疚就止不住发散。

　　即使是婚后，被Omega咬腺体这种事情也会有损周言晰的Alpha形象。

　　他的唇边离开周言晰的腺体，小声开口：“吻过就不咬了。”

　　酥麻的触感让周言晰眸色暗沉，他的手抚上谢维舟的后脑，半强迫地把谢维舟的头压在他的腺体上：“乖，咬一口。”

　　谢维舟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抗拒他的行为：“不要。”

　　他推开了周言晰。

　　怀里一空，周言晰温和的面色再维持不住，却仍留了片刻寂静给谢维舟缓和。

　　半晌，他开口。

　　“谢维舟，你是不是还是当我和圈内那些搞潜规则的人一样？”

　　谢维舟抬眼看他，眼中喊着委屈：“我没有。”

　　那一瞬间，周言晰以为自己的判断错了，可心中涌上的无力不是假的，他闭上双眼，复又睁开，与平时几乎看不出什么分别。
　　“我说过喜欢你。”

　　谢维舟垂下眼，心中反驳，喜欢皮囊也是喜欢。

　　“我们也已经签了协议。”

　　“可处在情欲之中，人是最容易昏头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个想法我是上周有的。”
　　“《迷雾》我不止在线上看过，你们在南艺的首映，我也看到了。”

　　周言晰再次重复了这句话：“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听到这句话，他眼中的不服气渐渐褪去，被细微的期待覆盖：“您也去了？可我没看到您。”

　　“我没进去，但隔着门缝看到你了，你扮古装很有韵味。”
　　“回去后，我才在线上把《迷雾》中有你的情节全部追完了。”

　　听他讲着，谢维舟在脑中脑补周言晰缩在门外偷看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刚从唇边溢出，他立刻耷拉下眉眼认错：“我没有觉得特别好笑，就是觉得您很可爱。”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这话反而叫谢维舟红了脸，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不等他说些什么，周言晰再次开口，语气郑重：“所以，谢维舟，我们可以结婚吗？”

　　一枚戒指毫无预兆闯入谢维舟眼中。

　　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每一颗钻的火彩都格外耀眼。

　　小演员谢维舟的双眼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来回扫视周言晰和这枚戒指。

　　误闯“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