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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各图谋悍虎暂休兵 刘备,字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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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出于隐蔽的需要,这支护辎的军队人数并不多,是以裴渡和阎柔带来的几百人能够通过伏击的方式将辎重劫走。
李狗带着随军的军吏兴高采烈地去清点缴获的粮草辎重了。
阎柔的眼神也有些兴奋。他原本以为裴渡不过是找个借口瞒着刘虞去敌郡劫掠,谁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兜兜转转半天居然真找到了公孙瓒的粮道。
不过这种兴奋很快就变成了凝重。
他侧头对裴渡道:“运粮的车队没有按时抵达,下一个烽燧很快就会发现。在他们的增援赶来之前我们得尽快离开。”
裴渡:“现在回上谷必须翻过军都山,这条路带着粮草辎重走不了,更何况我们还得避追兵。”
阎柔:“裴司马的意思是?”
裴渡:“直接去居庸。”
阎柔“嚯”了一声:“这里五百,军都山里还有五百,我们统共就翻进来这一千人,裴司马想凭这点人去破居庸关?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裴渡却露出一丝笑容:“前几日我已经传书回沮阳,请使君派兵取居庸。”
此时军吏已经清点完毕,两人便领兵护着辎重迅速离开了山谷。
裴渡一边走马一边解释道:“居庸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只可惜先前一直在在公孙瓒手里。若是使君能将其拿下,则退可据关而守,进可直驱广阳。”
“公孙瓒此去渔阳几乎是倾巢而出,此时攻居庸无敌军强援之扰,又有我们这支奇兵采购,乃是破关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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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白费力气了,这降书我不会写的。”
卢琰说罢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公孙瓒。
“使君,上重刑吧。 ”一个军吏道,“这种贵家子骨头最软,几军棍下去就什么都能干了。”
公孙瓒低头看了看形容狼狈的卢琰,开始摩挲下巴。
怎么算这卢琰都是刘虞的救命恩人,刘虞此人最重德义,眼下卢琰身陷敌营,刘虞必不会对其放任不管。
于是乎,公孙瓒就要求卢琰写一封劝降的书信。
然而他已经与这卢彦清磨了三日,一开始还在好言相劝,到现在已经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他忍不住问那卢琰:“那刘伯安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二个都那般为他效死?”
卢琰只吐出四个字:“明君仁主。”
公孙瓒气急:“卢彦清,我念你是恩师之子,不愿加害,故好言相劝至今,你难道就一点不念旧情么?”
卢琰冷笑:“你若念旧情,就不会害我兄长。”
公孙瓒哽住了。他之前对卢琰扯了个谎,倒也没指望他会信,只不过为他投效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现在想想,自己当真糊涂,这卢彦清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忠孝二字大于天的腐儒,如何能看清谁是有作为的贤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令兵的声音:“使君,有羽檄。”
军报之上插羽,以示军情紧急。
公孙瓒眼见跟卢琰说不通,心里正烦躁,闻言便出了帐。
等他解开麻绳挑开封泥,气得差点把檄板扔到令兵脸上。
“代郡也反了!”
两月之内骤失两郡,便是关靖也有些怔忡:“那代郡守乃是使君您的同宗,如何会……”
“公孙纪死了,”公孙瓒切齿道,“齐周那个首鼠两端的竖子投靠了刘伯安!”
“早知如此,就该把刘虞的这些旧部全数斩杀,一个不留!”
关靖的脸色却变了:“倘若上谷与代同时为他们所控,只怕广阳危矣!”
此次为了速胜,公孙瓒把大部分兵力都调集到了渔阳,广阳的守备并不严密。
然而他完全没想到刘虞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短短半月,他竟然同时拿下了上谷和代,使得公孙瓒的处境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若是他全盛之时倒也不怕刘虞,然而界桥一役他元气大伤,若此时再被刘虞半途截击,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南边还有曲义。
就在这时,他看到令兵的手中还有一样东西。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和书。
这和书来自刘虞。如书中言,袁绍已经举兵攻打幽州,他希望能够暂时和公孙瓒捐弃前嫌,共御外敌。
公孙瓒简直气笑了:“刘伯安拿什么当幌子不好,偏偏拿袁绍?那袁绍与他蛇鼠一窝,这是生怕我不知是计啊!”
关靖斟酌了片刻却道:“靖倒是觉得,这话未必是假。”
公孙瓒睨他。
关靖:“那刘虞要与使君相争,无非就是在幽州这几个郡县间打转,但袁绍坐拥青冀,兵精粮足,倘若真让他进据幽州,以他之能,必不能御。若靖没猜错,他是想看您与袁绍相斗,好从中得利啊!”
这句话说简单些,就是后院起火的公孙瓒必然比全盛的袁绍好对付。公孙瓒有几分不虞,但也明白关靖所言有几分道理,便问:“那你以为如何?”
关靖捋须:“靖以为,使君不妨暂且答应他。”
公孙瓒看向他。
“如今他据有代与上谷,若一心与使君为敌,只需在此时进击广阳,或于半道截击大军。无论哪一种,对使君的处境都不利。使君不妨假意应其请和,待回到蓟县,这盟约认与不认也全凭您一句话。”
“况且如今大半个渔阳都回到了使君之手,那片边北狭地不妨暂且与他,来日再取却也不迟。”
公孙瓒暂缓了进攻,但是没有立刻撤军。
犹豫之际,广阳又突然传来刘虞攻下居庸进入广阳,粮道被断的消息。
关靖的猜测一个个应验,看上去是要逼着他做决定了。
公孙瓒不禁有些气结。
前段时日渔阳县已下,他追鲜于辅至犷平,正欲一举歼之,就接连惊闻噩耗。
好在情况还不是很糟。
刘虞的能耐他清楚,何况既然送了和书就肯定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他还不至于担心此人能带来什么致命的威胁。
这么想着,一具阳光下的银甲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锤了锤太阳穴把这个画面晃过。
不过关靖说得也不无道理,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卢琰这个人质……
“书吏。”他终于握了握拳,“修书。”
最终,公孙瓒放弃了渔阳郡北包括渔阳县在内的几个县邑,举兵返回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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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虞召集诸人聚于堂上。
“公孙瓒已经撤军,济贞之危解矣,渔阳之危解矣!”他站起身以拳击掌,神色极为兴奋。
鲜于辅是他最信重的从事和将领,当初得知他被困刘虞焦急不已,差点亲自领兵去救却被裴渡劝住,如今骤闻危解自然欣喜。
“使君何不趁此机会于半道截击,必能攻其不备!”堂中有幕僚道。
刘虞闻言先是振奋,旋即又显出几分忧色:“只是我已经与他定下盟约,若是此时毁诺恐陷我于不义。”
“使君!”那幕僚急道,“那公孙瓒又何何尝是守约之人!他屡次三番陷害于您,当初撺掇袁术劫夺您的勤王之师,后来又差点害了您的姓名,此等奸诈小人,如何能对其守义!况此贼悍勇,若此时不除,只怕日后再无良机!”
刘虞显然被说动了。欣喜与愤怒在他的脸上交织变幻,他的眼神扫过堂中诸人,最后在半空中凝住。
公孙瓒对他恨之入骨,他又何尝不是。
田畴本想说什么,思忖片刻后却下意识地看向裴渡。
裴渡正缓缓睁开闭着的眼:“渡以为,此事不可。”
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最先说话的幕僚早就对这个仗着救命之恩让使君对其言听计从的年轻后辈有些不满,遂开口道:“裴司马,你是后来到使君帐下的,对那公孙瓒的恶行并不明了。”
“当初朝廷遣使请使君相援,使君立刻便遣千骑北上勤王。那袁术请使君将兵马先派至他那处,假言会与使君合兵一同勤王,实际上却截留了使君派去的全部兵马!不但如此,朝廷的使者与使君的郎君亦被其扣押!
“而这些事皆是那公孙瓒一手谋划!如此不忠不义之辈,如何还能对其抱有仁心!”
裴渡淡淡瞥了他一眼。也许是肤白而眼窝偏深的缘故,她不笑时眸色很沉。那幕僚被这眼睛一望,不知为何居然有几分心虚。
“此事渡倒是真知道,”裴渡淡声开口,“毕竟当时勤王的将领便是渡的义兄卢子正,这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卢松是为护刘虞而死,他死之时甚至还在为卢植守孝,此事众人皆知。
而当初刘虞征讨公孙瓒,卢松是不赞成的,只是因为刘虞执意如此,出于忠义舍命相互。
这话一出,刘虞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幕僚自知失言,登时有些后悔,但话被堵到这里,他一时也不敢再开口了。
堂上安静下来。
裴渡这才认真地看向刘虞:“这求和之策是在下提的,使君可还记得为何会有此计?”
刘虞缓缓道:“是为了解渔阳之危。”
裴渡:“是也不是。若真只是为了渔阳,那大可让公孙瓒放弃渔阳的所有县邑撤回广阳,何必像如今这般,鲜于将军只能控制渔阳以北?”
田畴不由问道;“若非如此,那是为何?”
裴渡:“既然公孙瓒倾巢北出,那返回广阳的大军就是他的大部分兵力。诸位说要半途截击,试问谁来领兵?”
裴渡扫视着众人:“当初刘使君聚兵十万,都未能与之相抗,诸君是觉得,凭借如今这些或残存或新募的兵马就能将其一举歼灭么?”
众人不说话了。
裴渡:“为今之计,需先引其南下,与袁绍军互相消耗,方有一胜之机。”
田畴迟疑了一会儿道:“可倘若不在半途截击,让他以全盛之势回到蓟县,他却不愿遵守盟约与使君共抗袁绍,反而来攻上谷又待如何?”
裴渡:“如今公孙瓒之所以敢放任袁绍大军北攻,自己却在渔阳上谷之间迁延,是因为他以为曲义被拖住了,一时半刻无法对他产生威胁。”
田畴沉思片刻道:“济川的意思是,要让使君派兵帮助曲义北攻?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先行毁约,那公孙瓒如何会善罢甘休?”
裴渡:“非也。”
田畴:“可如今曲义的确一时半刻没能北上……”
裴渡:“我的意思是,使君需要助他一臂之力,但并不需要派兵。”
刘虞不由开口:“此何以成行?”
裴渡起身向刘虞行揖:“渡自请南下范阳,游说此时正与曲义相持的守将。”
众人一时有些茫然。
裴渡扬了扬唇,“他名刘备,字玄德,亦是义父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