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予月》帝月辞星

37、前夜叙 婚礼前夜家

　　婚礼前一日的暮色漫过温家宅院的院墙，庭院里挂起了红彤彤的喜灯，檐角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晕开一片暖融融的红光。温文雅抱着一堆绣着鸾鸟纹样的伴娘帕子在客厅整理，苏晚干脆留宿温家闺房，陪着温文月熬过出嫁前的最后一夜，温母在一旁清点凤冠配套的珠钗，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鎏金的钗身，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欣慰与不舍。
　　“妈，您别总盯着这些首饰发呆啦，往后我又不是搬去了千里之外，隔三差五便能回来看您和父亲。”温文月走到温母身侧坐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宽慰。
　　温母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鬓发，轻叹一声：“娘哪里是舍不得这宅子，是想起前世你受的那些苦楚，便忍不住鼻酸。如今你能身着红妆风风光光出嫁，娘这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温文雅放下手里的帕子凑过来，撑着下巴打趣：“姐从前一门心思复仇护家业，连玩笑都很少开，谁能料到最后会和沈烬辞走到这一步。当初你在订婚宴撕碎婚约时，我还偷偷替你捏了把冷汗。”
　　“那时我握着重生的记忆，眼里只剩前路的荆棘，哪里敢奢望情爱。”温文月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我本是抱着利益互换的心思找上门结盟，反倒在一次次并肩破局里，慢慢动了真心。”
　　苏晚端来三杯温好的桂花蜜茶，将杯子挨个递到三人手中：“旁人都以为是沈烬辞护着你，可我看得明白，是你也一点点捂热了他那颗孤僻偏执的心，你们本就是彼此的救赎。”
　　客厅门外忽然传来轻叩院门的声响，温父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身深色正装的沈烬辞，手里拎着一盒封装妥当的红妆头面养护油，神色郑重地站在阶下。他本不便深夜踏入准新娘的闺院，便先随温父去往书房，同温家二老郑重道别许诺。
　　书房内灯火柔和，沈烬辞躬身对着温父温母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笃定：“岳父岳母放心，往后我定会拼尽全力护温文月周全，替她挡去往后所有风雨，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温家便是我的岳家，我会同她一同孝敬二老。”
　　温父拍了拍他的肩头，素来严肃的眉眼染上笑意：“我们信你的为人，往后文月便托付给你了，两家往后便是至亲。”
　　沈烬辞辞别长辈后，绕到宅院后方的院墙下，恰好撞见倚着院墙等候的温文月。墙根处的夜来香飘出清甜的香气，喜灯的红光落在她素净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商界女主的凌厉，只剩几分少女的温婉羞怯。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沈烬辞抬手越过院墙，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猜着你会从这边绕过来，便在此等你片刻。”温文月仰头望着他，“方才父亲同我说了你的许诺，我心里安稳得很。”
　　“今夜没法入内同你多说几句，便把这盒养护油给你送来，明日戴沉重凤冠，能护着发丝不被珠钗磨伤。”沈烬辞将精致的木盒递过院墙，声音压得低沉温柔，“我在庄园的拜堂台旁栽了两株并蒂莲，算作我私下给你的新婚小礼物。”
　　温文月接过木盒攥在掌心，望着院墙外的男人：“从前我葬身火海时，满心都是不甘与恨意，从未敢幻想会有这般前夜。如今回头看，那些摔过的跟头、扛过的算计，全都成了通往你身边的路。”
　　“我从前困在沈家内斗的牢笼里，性子冷戾多疑，是你带着一身锋芒撞进我灰暗的世界。”沈烬辞眼底漾开独属于她的软意，“明日晨光破晓，我便会带着迎亲队伍踏上门来，亲手迎一身红装的你归家。”
　　几句简短私语过后，二人不便再多逗留，温文月目送沈烬辞的身影融进夜色，转身折回屋内。
　　闺房里温文雅和苏晚还在等她，三人挤在窗边的软榻上，说着年少时的趣事，聊着明日婚礼上准备捉弄新郎的小点子，笑声填满了整间屋子。窗外的喜灯静静摇曳，屋内烛火暖融，没有前世的阴谋欺瞒，只有至亲、挚友陪在身侧。
　　温文月指尖摩挲着方才沈烬辞送来的木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