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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最重要的朋友 “没那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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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原谅了闻敛,仰天白像是心里有块大石头落了地,早知道这件事能让自己那么难受,他早原谅了。
烦心事没了,他晚上躺在床上,空出多余的心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播……”
一事不成,还有一事,绿眼睛上幼儿园的事,这事在他这还停留在考虑阶段,幼儿园好找,去个半年再回来也没问题,但重点是绿眼睛是个妥妥的黑户。
他一个未婚未育的单身人士,自然没资格领养,就算要挂到别人户口上也得是他的熟人,但他身边符合条件的朋友几乎没有,就算是有,平白无故多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难道挂他爸妈那里?
儿子变弟弟……
先不要。
隔天仰天白就抽空去了趟警察局,找地方停车的时候,他才看到隔了一条马路的学校,九水中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大概最新才翻新,看着有种颜料没干的鲜艳感。
他下车,一辆亮黄色的跑车从拐弯处驶来,他停住脚步,等着,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块不起眼的牌匾拍了张照。
仰天白拍完收起手机,想走,他身侧的跑车正以龟速从他身旁掠过。
仰天白又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在九水中学前面想到闻敛实属合情合理,仰天白没觉得哪里不妥,既然都决定要原谅人家,那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也算正常。
他把闻敛放出黑名单,聊天页面自动弹出他刚拍的照片,他想着起码得让人知道,正好顺手发了过去。
跑车开走了,仰天白走向警察局。
警察局里,和仰天白对接的是一个看上去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快掉地上的警察,他听了仰天白的话,仔细问了两遍,喃喃道现在好多年轻人被骗哦,然后就让他在旁边等一会,仰天白苦笑了下,老老实实安静待着。
“要喝水吗?”
仰天白头都没抬,“不喝。”
脚下的阴影没动,他抬头重复道:“我不喝,谢谢。”
年轻警察皮肤黝黑,眼睛发亮,明显在打量他。
仰天白疑惑道:“我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闻敛的哥哥啊?”
仰天白心底发笑,他以前和闻敛的社交圈百分百重合,后来的朋友圈则是百分百不重合,这种情况下居然有闻敛的朋友认出他,还说他是哥哥,他该想些什么呢,“嗯,你是?”
“你好帅啊,我之前在闻敛的照片里看见过你。”
“照片?”
“哦,我和闻敛高一没分班前是一个班的。”
那就是两人还在冷战的时候咯,仰天白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是吗,你怎么看到的,他摆出来的?”
“倒不是,是他照片掉了我正好看到而已,你长得好看我就记住了,对了,你刚刚看你是被朋友骗钱了是吗?”
仰天白笑容僵了一瞬,“是。”
年轻警察一脸可惜,“现在聪明人被骗的也好多,闻敛他怎么不拦着你点,他一个名校保送生,亲哥哥被骗钱传出去谁信啊。”
仰天白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只剩下无法思考的空白。
年轻警察见仰天白脸色不对,不明所以地问:“你咋了?”
仰天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他看向年轻警察,目光冰冷,“没事,他保送的事你们学校都知道啊,我以为他挺低调的。”
“他帅嘛,和你一样,他在的那个班到高二后陆陆续续挺多人保送的,不过就他讨论度最高。”
仰天白最好和老警察对完信息,留下联系方式后,他走出警察局。
回到车上,仰天白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闻敛已经回他。
【仰天白:图片】
【闻敛:舍得放我出来了?】
【闻敛:拍得不错。】
【闻敛:你去附近做什么?】
【闻敛:今天没事出来吃个饭吧。】
吃个屁!【仰天白:没有和好了!】
发完仰天白立刻把闻敛拉进黑名单。
仰天白气得不行,开车绕了好几圈才平复好心情,回到家火已经消得差不多。
他以前还能和绿眼睛吐槽两句,现在为了守护儿童心理健康,是一句都不敢说了。
家里绿眼睛在玩手机,看见他回来也没反应,仰天白一下不高兴了,他扑过去抱住小孩,捏着肚子上的痒痒肉,绿眼睛笑得咯咯叫,小小的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绿眼睛坐起身,抹掉眼角的泪花,“爹地手机给你好了。”
仰天白余光看见桌上的牛奶,剩了大半杯,找借口岔开话题,“这个牌子的牛奶不好喝吗?”
绿眼睛似有所感地舔舔嘴唇,苦巴巴地说:“没味道。”
仰天白顺手拿起来尝了口,嘴唇砸吧了两下,淡淡的奶味,不甜,可能小孩都喜欢稍微甜点的,他记得他小时候喝的牛奶是有甜味的,找机会去问问他爸妈记不记得。
仰天白放下杯子,“知道了,爹地看看有没有小孩子能喝的甜牛奶。”
绿眼睛跳起来亲了他一下。
仰天白剩下那点气也都没了,他觉得自己也不算什么坏人吧,对待身边亲近的人,从来都是包容的,对绿眼睛是,对以前的闻敛也是,他不懂闻敛为什么要骗他,他耿耿于怀了好几年的改志愿居然是假的,真相远比他知道的更加残忍。
闻敛居然在高二就知道会离开自己,这件事只有闻敛自己知道吗,他爸妈呢,会不会知道。
仰天白胡思乱想期间,门铃突然响了。
他走到门口,往显示器上看了眼,他不久前拉黑的闻敛站在门口,正好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上。
仰天白移开眼,拿出手机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电话秒接通。
“你哪来的地址?”
“我之前就问过吴姨,你不想和我吃饭就不吃好了,为什么又不和好了。”
仰天白觉得讽刺,闻敛到底瞒了他多少事,他冷笑了声,看向显示器里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啊,“你确定要我说?”
闻敛那边安静了一会,他看向摄像头,“你想说我就听。”
如果说人心像池,那么闻敛那颗无时无刻都像是展示真诚的真心,已经被仰天白排除在能安全嬉戏的范围,高二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好了,以两人每逢节假日都几乎形影不离的架势,闻敛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瞒住他的。
不,也可能根本没瞒,他蠢,以前真的无条件信任对方,闻敛当时在想些什么,前些天来找他求原谅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他说的那些话又真的是真的吗。
仰天白深吸一口气,他改变主意了,他不要自己难受。
“你高二的时候就保送了,是吗?”
这没有铺垫的话语让显示器上的闻敛明显一愣,他显然没想到仰天白会说出这种话。
是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
闻敛缓缓低下头,仰天白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的声音传来,“你知道了。”
“你还要说对不起吗。”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天白,我当时没想过要瞒你。”
“但你就是瞒了,不是吗。”
“我只是不想你难受,你当时知道了,后面的时间不知道会怎么样,我那时候是抱着好好和你度过最好一段时间的想法,才最后选择了隐瞒,我不知道自己后面会回来,我只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和你好好说话了,因为我以为我解释不了性取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没能预知未来,我已经后悔了,天白,能不能原谅我,我不想失去最重要的……朋友。”
仰天白又回到了脑子混乱到难受的状态,他居然会觉得闻敛说的有点对,闻敛好像每一次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作出对他好的行为,就算很神经病,但仅从出发点都很难说是罪不可赦。
靠,难道他就要因此原谅吗!
仰天白顿时把矛头转向了不争气的自己,怎么回事,一次两次的,想干什么啊。
不,应该都怪闻敛,把他脑子都弄坏了,和好,想屁吃。
“你别说了,不和好就是不和好。”
闻敛脑门向前靠在门上,按着门的手指绷得死直,低落的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绿眼睛等不及,来到他身边拉了拉他,不过绿眼睛平时都很乖,知道他打电话就不会乱说话,不过以防万一,仰天白丢下一句“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爹地!”绿眼睛这一下叫得很大声。
仰天白条件反射地看显示器,他刚才没开对话,是用手机打的,电话已经挂了,但闻敛人还没走。
院子外的门还算厚,但并不是全封闭的,声音想传出去轻而易举。
绿眼睛不知道闻敛就在外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他觉察到爹地的紧张,没有再大声说话,他小声地说:“爹地。”
他的爹地正看显示器呢,门外的闻敛保持原来的姿势,看不清脸,看不到表情,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是不是没听见。仰天白勉强地想,他心情复杂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对周围的感知会变弱,听到什么很容易忽略掉,除非例外。
闻敛会不会和他一样。
仰天白咬咬唇,他先把绿眼睛送回屋里,又走回来,闻敛还在外面。
他电话打过去,闻敛听到脑袋抬了起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紧接着电话被接通。
“天白。”
“你怎么还在外面?”仰天白试探道。
“没缓过来。”
“有什么好缓的,我又不是第一天不同意和好,你不应该习惯了吗。”
“没有。”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心虚,仰天白破天荒在这种时候和闻敛聊起来。
“没习惯,习惯不了,我觉得你还是以前那样,我们还是以前那样,我永远不会习惯的。”
仰天白笑了下,“时光倒流还是一健失忆,没那么好的事,闻敛,没那么好的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