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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能说吗 “你要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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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纠结的是什么?”
窗外树影摇曳,仰天白猛地回头,闻敛还坐在衣柜里,那一向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脸上此刻变得冷冰冰,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仰天白原本满是埋冤的内心被一瞬间取代,就像眼睁睁看着一个大石头前面出现一个更大的石头,还遮得严严实实的,把他的注意力全都牢牢锁住。
“我没有。”仰天白梗着脖子说。
闻敛脸色微变,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挡了一会眼睛,把手放下后苦笑了下,笑里透露出几分纵容,他走出衣柜,“好吧,你要记住我已经问了你三次了,现在我们换个话题讨论,你躲我衣柜里是想做什么?”
“三次了?”仰天白没细数过。
“其实没几次,也没几天,比起我逃走的两次,根本不算什么,是我的问题,我问的太急了,你别乱想,想多了你肯定难受,我以后不问你了。”闻敛盯着仰天白几乎把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的样子,转瞬间便开始调整自己的步调。
小小的衣帽间,他们没有聊到什么好玩好笑的话题,也没能像一对普通的老友一样聊一聊日常的琐碎,只是气氛稍缓,已经算是这些天来最好的一次。
所以闻敛知道仰天白一定不太舒服,也好奇仰天白到底想要什么,“我们都长大了,自然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你慢慢想。但在你想的这段时间我们就正常相处,不用太熟,只要你别见了我就叫我滚,行不行,你答应我,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仰天白不自在地看向窗外,过了会,侧对着闻敛硬邦邦地说:“那个,你的衣服,我要十……二十件,你给我打包装起来。”
既然他想不通,而闻敛又不要求他,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困起来钻牛角尖,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仰天白不想乱想了,他就想凭着感觉行事,就现在,闻敛说想要什么都要给他,那他就直接说了。
他保持侧身对闻敛的姿势,一声压抑的偷笑传来,那笑声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偶尔笑话绿眼睛的时候,一时间竟然忘记反应,直到闻敛说了:“好吧。”
随后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仰天白余光瞥见闻敛正拿着袋子装衣服。
他慢慢转过头去,像个皇帝一样看着闻敛按照他的命令,拿衣服,叠衣服,收衣服,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他全程手没伸一下,眨着眼睛有点出神。
闻敛动作熟练,很快收拾好。
仰天白伸手要拿,闻敛拿着衣服的手抢在之前背到身后。
“什么意思?”不是刚说想要什么我给你吗,不是刚说吗!
“你还记得我性取向的事情吗?我是个同性恋,你要拿我的衣服做什么,能说吗。”
最后一句能说吗直接堵住了仰天白的去路,他都要怀疑闻敛故意的了,闻敛这些年个子又往上蹿了点,更夸张的是他的身材,肩膀宽得像座山,要不是闻敛表情尚佳,仰天白都感觉这男人在威胁自己了。
真的是,要他说什么,说家里的猫儿子变成了真儿子,说你这个踩高跷踮脚才勉强能称得上是“前主人”的衣服成了我儿子的“救命稻草”。
仰天白有种想把绿眼睛的照片砸闻敛脸上的冲动,想问他咋的,有问题吗,有问题也没用,是你闻敛先弃养的,现在你也只有乖乖提供衣服的份,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但仰天白就是连知情权也不想给闻敛。
他有儿子了。要知道也得是他爸妈先知道。
闻敛显然没猜到仰天白在想什么,还挺温柔地说:“嗯?说话吧。”
仰天白故意扭头看旁边,拒绝回答。
“知道了,给你。”
“这么好……”
仰天白的心字还没念完,闻敛已经把衣服递到他身前,很大的一包,塞得满满当当,估计比绿眼睛的个头还要大。
“是的,刚刚说过你想要什么都给你,我补充一下,在你原谅我之前,任何情况下这个条件都奏效。”闻敛目光灼灼,朝仰天白伸出手。
真好的机会。仰天白“哦”了一声,“我要走了。”
闻敛落寞地垂下手臂,“知道了。”
仰天白绕过闻敛,拎着大包衣服下楼。
他爸妈不出意料地劝他留在家睡,但家里有人等他,仰天白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们绿眼睛的存在的,但至少得等半年期限过去。
于是他找了个理由,“不留了,我就是回来拿东西,我还有工作没弄完,等下星期我再回来。”
“就这么赶?”他妈说。
仰天白半抱住他妈,孩子气地说:“嗯,工作好忙啊。”
“爸爸妈妈不知道你的工作怎么样了,你也不肯说。”吴秋安皱着眉,她看向闻敛,“你要是不想说帮爸妈不强求你,但你有什么事就和小闻聊聊,小闻总可以吧。”
他最不可以了,仰天白笑笑,“好。”
闻敛说:“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仰天白笑。
仰先钱无意感慨道:“你们都长大了,以前都不用我们操心这些,平时你们哥两多交流交流,有什么事肯定是家里人才靠得住。”
闻敛寄住在仰家十几年,除了不是一个户口的,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和寻常的一家四口没太大差别,即便是仰天白,也打从心底把闻敛当成家人。
就是这样仰天白才会纠结难受啊,一家人,偏偏最后跑了,现在又回来了,不,仰天白咬咬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不想这些了。
“知道了,爸,妈,我先回去了。”
仰天白带着衣服离开,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快十点。
他把闻敛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铺到床上,把绿眼睛拦腰抱起,“喏,你闻闻,有没有什么味道。”有吧,他费了好大劲。
绿眼睛认真地闻起来,半晌,他回过头,表情懵懵的,说:“什么味道?”
可能是人形态闻不出来吧,仰天白把绿眼睛正着抱回来,小孩子懵懵的不显傻,可爱的,他捏捏绿眼睛的脸,“没什么,给你买的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爹地明天就去找人裁了。”
“喜欢!我真的有太多衣服。”
晚上睡觉前,父子两一前一后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刷牙,仰天白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画面的两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小孩一只手刷牙,另一只手扒着洗漱台,黑短的头发在灯光下看上去金灿灿,配上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雪白细腻的皮肤,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混血小王子,大人身穿灰色家居睡衣,在小孩婴儿肥的对比下,白皙清瘦的脸颊烘托出些许清冷疏离的气质,但他嘴角沾了泡沫,距离一下子又被拉近了些,像远远放置的贵重礼物,却平白生出几分触手可得的妄念。
实在养眼,仰天白足足看了半分钟,实在是想炫耀,就把照片一键发送给了他身边唯一一个知道绿眼睛的朋友。
明杰振没回他,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通了后挂断。
【仰天白:看照片。】
言简意赅,发完他收掉手机,吐掉牙膏沫,快速洗了把脸,帮绿眼睛拿毛巾,等着绿眼睛洗脸,父子两洗漱完上床睡觉。
隔天依旧是休息日,仰天白准备把衣服拿到裁缝店,然后就回来,路上不太需要和人接触,而且时间短,于是他带上了绿眼睛。
他为了让绿眼睛路上不无聊,又能兼顾儿童的兴趣发展,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相机,是他好早以前买的,里面还能找到照片,多是他以前玩乐队时的队友拍的。
仰天白递给绿眼睛,简单地教了他几个按钮的操作,绿眼睛明显兴致很高,果然还是小孩好,看什么都新鲜。
绿眼睛拍了一路,停车后还意犹未尽,仰天白站在车门边,叫了他好几声,他看看相机,伸手拉着仰天白跳下车。
裁缝店和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就隔了一条街,人流量却天差地别,门是纯黑色的基底,上面有像炭火烧过一样的纹路,中间一条小窗,透过能看见柜子上排放整齐的各色布料,基本都以素色为主。
仰天白推开门,把袋子递给迎上来的员工。
距离他上一次来没过多久,更何况仰天白外貌气质出众,员工对他自然有印象,甚至可以说很深,“还是和上次一样吗?”
“嗯,一样,给小孩穿。”
比起两个成年需要保持基本礼仪和分寸,大人总是更容易表露对小孩的喜爱,特别是又好看又乖的小孩,员工看到绿眼睛直接走不动道,“是给他做的吧,好漂亮的小孩子,还是个混血。”
“是他,你们做这些衣服需要多久?”仰天白心里是很得意的,不过没表现出来。
员工是一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大学生,没听懂仰天白的意思,伸手就要捏绿眼睛的脸。
绿眼睛一溜烟躲到仰天白大腿后面。
员工尴尬了。
“他不太习惯陌生人的接触,你看看衣服吧。”
“好的好的。”
仰天白没多说什么,如果绿眼睛是个正常的人类小孩,那么他可能会担心他的社会化程度不够,反正他从猫舍把绿眼睛领回来的那天,就已经做好养一辈子的准备。
员工把衣服一件件摊开叠好,放到长桌上,数着数说:“十二件,起码需要两个月,你还是要加急吗?”
仰天白没有全都拿来,就是怕数量太多,慢,留下了几件在家能勉强先套套,“都加急,尽快。”
“好的稍等一下哦。”
员工确认信息的时候,仰天白看中旁边挂着的一件烟灰色的西装,他知道这家店有定制西装的服务,于是问:“这件衣服是你们做的吗?还是改的?”
员工抬起头看了下,“是我们做的。”
仰天白张了张嘴,想做一件的念头忽地截断,他根本没什么需要穿西装的场合,就算有家里也不缺,前段时间被骗那么大一笔钱,他只剩一张压岁钱的卡,除非动他爸妈给他的基金股票,这想都不要想了。
他虽然物欲没那么高了,但偶尔买点什么太随心情,他决定控制一下。